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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王储妃的沙龙上,李嫣谢过王储妃的好意,并且告诉王储和王储妃夫妇,她即将远行,去巡视自己位于欧罗巴的领地。
她还留下意味深长地两句话:
“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也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您不要恨我。”
“怎么会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您都是我们的朋友。”
当时无论是王储还是王储妃,都没有意识到李嫣话中的真正含义,甚至还做出了这样的保证。
但是,就在这一年的下半年,王储妃先后悔了。
不过,李嫣离开凡尔赛的时候,王储和王储妃对她还是好感度满满,甚至还在凡尔赛的花园迷宫前送她离开。
李嫣离开凡尔赛,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利穆赞三省。
她预计在这三省呆上半年。当然,出于政务的需要,她把自己的部属和臣下都带上了,包括那几位才刚刚上任没多久的舍人。
这让四位来自美洲的代表兴奋不已。
来自于佐治亚的约翰·汉密尔顿就如此兴奋地跟来自于南卡罗来纳的威廉·斯潘塞道:“斯潘塞先生,您知道吗?我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成了舍人!还跟大公如此接近!甚至跟着大公一起去巡视领地!想想吧,我们的同胞还在为跟英国人一样的待遇而奋斗,可是我们已经成了大公的臣下!这叫人不敢相信!”
“你写信回去了吗?”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跟老朋友们分享!我在信件里面告诉我们的老朋友,他们都羡慕坏了!天知道,他们为了在英国的议院里面争一个席位争了多久。可是我们根本就不用争,大公直接就给我们了!”
“可是这税金可不低啊。”
“这有什么的?大公的故乡也是一样的税率!这个税率,在大公的祖国已经实施了几百年了!大公把我们跟她的故乡人一样看待呢!嘿!怎么了!伙计,你一直皱着眉头算什么呢?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够帮上什么忙。”
汉密尔顿和斯潘塞的对话显然引起了边上的人的注意,一个月白长袍的儒者驱马与他们并肩而行,道:“汉密尔顿舍人,斯潘塞舍人,在政事堂的这些日子,你们还习惯吗?”
“当然,谢谢您。通事舍人阁下,非常感激您的热心帮助。如果不是您,我们恐怕还不能这么快地进入工作状态。”
政事堂的舍人有三个等级,舍人,没有任何前缀的,自然三者之中最高级的,舍人之下是通事舍人,通事舍人之下是宣赞舍人。通事舍人和宣赞舍人都是复数。
按照汉密尔顿等人的理解,舍人就像是英国的议员,通事舍人相当于上议院议院议员,宣赞舍人相当于英国下议院的议员,总负责就是舍人,因为国家不大,因此现在挂在政事堂下面,为大公提供咨询服务。当然,这也跟他们这些宣赞舍人不会大公故乡的语言文字有关。
因为对宗主国的文化和禁忌缺乏了解,所以,可以用上全称的地方,汉密尔顿等人都会用上全称,好比说现在。
“抱歉,诸位,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的谈话,只是我方才在后面好像听到你们在说税金的事情。请问税金有什么问题?你们是不是觉得,太高了?”
汉密尔顿和斯潘塞对视了一眼,连忙点了点头。
同样是美洲代表之一的亨利·伊森特从旁边的马车里面探出头来,大声道:“哦,抱歉,先生。我是说,是的。我们佛罗里达从来没有收过这么高的税!”
“那么,请告诉我,在美洲,人民负担的税是多少。”
“可是,我们还不熟悉大公国……”
“你们可以用你们熟悉的国家来比较,比方说英国。”
“如果是跟英国相比的话,假设一般的英国人负担的税收为一百的话,我们大概只有他们的四分之一,也就是二十五。”
“这个,是你们白人的数字吧?”
“是的。阁下。”
“那么黑人呢?”
“哦,黑人不纳税!他们只是奴隶!”
通事舍人,儒者宋元恺没有发表意见,而是低头沉吟了片刻,道:“你们认为,美洲四州的人民是否能够接受公国的税率?”
第99章
听到宋元恺这么问,在场的几位来自美洲四州的宣赞舍人都沉默了。
宋元恺道:“诸位,此事非常重要,一会儿我会禀告左议政大人。请准备一下,也许需要诸位在殿下面前发言。”
汉密尔顿和斯潘塞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些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很重要吗?”
“是的,非常重要。这关系到美洲的安定。”
斯潘塞也道:“请问,减免税收的可能性……”
宋元恺道:“我很遗憾,减免的可能性很小。如何让美洲四州接受这样的税率才是重点。不过,我记得美洲四州都是农业大州,农业税,会太高吗?”
汉密尔顿答道:“农业税倒是没有问题。就是那个人丁税……”
“有什么问题?”
“我想殿下也许不熟悉美洲。美洲有很多黑奴,他们肮脏、粗俗、愚蠢,而且还是小偷和强盗。让他们跟白人一样纳税,恐怕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种族歧视,或者说种族主义。
在这个时代,种族观念十分强烈,伴随着海上霸权,白种人越来越高傲,也越来越瞧不起其他的种族,这已经是事实。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太平洋上,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越过马六甲海峡,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敲开那个古老的远东帝国的大门,那么,他们一样会歧视黄种人,认为黄种人也是卑鄙下贱的黄猴子。
可以说,李嫣能有今天,会这么容易地成为比利时大公,跟这个时期的欧罗巴各个宫廷里面还没有退热的远东崇拜有着非常深远的联系。
如果李嫣穿越的时间点晚上个一百年,那她要面临的,就是地狱级的难度了,而不是现在的简单模式。
不过这个时期的黑人,在欧罗巴和西印度,也就是美洲,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黑奴。让黑人跟白人一样纳税,汉密尔顿肯定,这绝对是美洲白人们无法接受的事情。
凭什么白人努力了这么久,却要让黑鬼们跟着得好处啊?还有,现在同意了黑鬼们跟白人一样纳税,那以后是不是要承认他们也跟白人一样,都是自由人,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啊?
这是汉密尔顿,不,应该说,这是现阶段的美洲白人根本就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几个美洲代表的模样,让宋元恺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说,黑人?”
“是的。”
这几个美洲白人,包括马车里面的几个女人都如此答道,却没有发现,汉密尔顿家的黑人马车夫就坐在前面,把一切都听在耳朵里面。
宋元恺答道:“在原则上,既然是公国的子民,无论是白人还是黑人,抑或是黄种人,都必须按照公国的法律纳税。不过,美洲四州的现状,也是我们必须考虑的问题。我会如实上报。”
宋元恺说了一句失陪,便策马离开了。
宋元恺走了以后,汉密尔顿立刻凑近了威廉·斯潘塞,道:“嘿~!伙计,你说,宋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威廉·斯潘塞道,“这是原则。”
“天哪!难道公爵真的会承认黑鬼的地位吗?”
“也许在殿下的眼里,我们是白种人,跟黑人没什么两样吧。”
“天哪,白人怎么会跟黑人一样呢?”
“殿下跟她的直系部下都是黄种人呢。而且殿下也好,其他人也好,对我们都非常友善,根本就看不出他们对种族问题有什么看法。”
这是威廉·斯潘塞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感触。
因为美洲的黑人多,因为美洲的种族问题尖锐又现实,使得美洲的种族冲突比欧罗巴严重多了。在欧罗巴,因为黑人数量少,所以有些身份地位的女性身边跟随的,都是白种人女仆。可是在美洲,只要是白种人就是上等人,所以,美洲白人只能训练黑人作为自己的贴身仆人。
这就造成了一种非常特别的现象,那就是,白人在实际生活里面跟黑人很贴近,他们甚至睡在一栋屋子里面,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白人跟黑人之间的距离就好似天堑!白种女孩们口中把自己的黑人保姆亲昵地叫做黑麻麻,可是一转头,她们就会说,黑人都是些懒汉、强盗,尤其是在地里干活的黑人,都是不成器的懒汉、笨蛋,外加不听话的刺头子。
可是真实的情况,女人们也许被时代所限因此不会去思考,而年轻人们则因为缺乏阅历而不会深入思考,可是能够被选为州代表而来到欧罗巴,成为李嫣的政事堂的一员,这四位来自美洲的宣赞舍人可不是笨蛋。
因为常年生活在种族问题尖锐、种族歧视深入的地方,所以换了一个地方之后,他们四位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依旧是种族问题。
可以说,李嫣身边的氛围让他们非常非常不习惯。天知道,他们还以为自己会遭遇歧视、被视为二等公民呢。
马车里面的亨利·伊森特道:“嘿!先生们,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你们难道忘记了吗?凡尔赛很多人都说,我们的殿下来自于圣人王的故乡,我们的殿下是圣人王的女儿,在圣人王的土地上,平等、公正、自由的观念深入人心。所以,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汉密尔顿道:“所以,我们要跟公爵的部下一样,迎来高税收吗?”
“这不就是我们多年来盼望着的吗?”伊森特满不在乎地道,“先生们,请想一想,我们在英国人的治下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是的,税收是不高,可是没有话语权。可是公爵殿下给了我们最想要的话语权,至于税收。既然公爵的臣下都一样纳税,没有歧视我们,这还有什么问题呢?”
斯潘塞道:“低税收,没有权利,高税收,有相对应的权利。”
伊森特的女儿在马车里听了好半天,忽然插嘴道:“就好像花钱买这个权利一样。”
亨利·伊森特立刻喝道:“女孩子闭嘴!”
伊森特的大女儿贝丝毫不客气地跟父亲呛声:“爸爸,您不能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就让我闭嘴!您的上司也是一位女性。公爵的臣子有一半是女性。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也会成为殿下的臣子,您的同僚。”
亨利·伊森特傻眼了。
马车外面的汉密尔顿和斯潘塞两个也愣住了。
如果说他们不适应的地方,除了没有种族歧视之外,还有就是女性同僚和女性上司,这让他们很不习惯。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欧罗巴,有很多地方还没有摆脱中世纪的阴影,就是猎巫运动,在偏远地区也时有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花瓶,就成了各国对女性的唯一要求。
女人要漂亮,要惹人怜爱,也许还有能够照应得好家庭,但是,展示自己的学识和才能,这绝对不行。在这个时期的美洲,就像那部一个世纪以后才会问世的名着里面描述的那样,女人必须把自己的才能隐藏起来,不能展现自己在算数上的精明,要在男人面前小鸟依人,做好男人的陪衬让男人们展现出自己的才能——哪怕这些家伙其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