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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您觉得怎么样了?”胤祥是个大孝子;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脊;给老爷子顺气。
“李德全,你,很好。”康熙虚弱的喘着气;一掌击在御案上,把台子上的笔墨砚台都震地跳了跳。
“奴才罪该万死。”李德全跪倒在地;把头磕梆梆作响;颓废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你该知道欺骗朕的后果;自己去领罚。”康熙闭上眼睛;不再去瞧他。
“是,奴才告退,万岁爷;您……保重。”李德全苦笑,眼里的光一下子暗寂下去。走过芷薇身边,正好对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疑惑的瞧着他。
见状;释然的笑了笑。生平唯一抗旨保下故人之女,虽然给自己遭了祸,他却没有后悔。
嘴微动,无声说了几个字。李德全拖着老迈的身躯走出养心殿。
“咳咳;这可不关民女的事。”被康熙死死盯,那仇恨的目光简直要将她凌迟了。
芷薇惊讶过后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驳;脑海里飞速运算着各种突围的可行性。
omg。她跟老康有仇啊!这身体倒底是什么身份?
“来人啊。”皇帝大喝一声:“把她给朕……。”
“皇阿玛,孙姑娘是儿臣的救命恩人。”
胤禩声音高扬;一个千打下去,打断了老康的未言之语:“儿臣和十弟奉旨追缴江南欠款;一路被人追杀;生死一线;是孙姑娘为儿臣解毒;这才把儿臣救了回来。返程途中;又遇到大小刺杀十几余起,都是孙姑娘在一旁尽心照料,儿臣才得以保命回京;还请皇阿玛嘉奖;以示皇恩浩。”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令人振聋发聩。
他瘦得两颧凹陷,脸色白的透明。一身繁复的皇子朝服穿在身上,几乎要压瘫他肩膀,仿佛被风一吹就倒;此刻却像高塔一般挡在芷薇面前;替她遮风避雨。
胤誐经过一瞬间的呆愣;这时也回过神来;迎着康熙震怒的目光;坚定得跪在胤禩身边;替芷薇辩解:“回皇阿玛,当时儿臣就在一旁。孙姑娘医术高超,世人罕见。儿臣多年积下的暗伤也是孙姑娘帮着调理,就连十三弟都得了实惠。”
胤祥见对方把他拉下水;却也不能违心,苦笑着摇摇头;把袍子一撩;跪在胤禩的左侧:“回皇阿玛;八哥、十哥所说的都是实情。”
康熙默了半响,龙袍下的手被捏的一声接着一声作响;在沉寂的养心殿内显得毛骨悚然。他的眼中翻滚着叫人看不透情绪;良久;忽然笑了:“都起来吧。”他道:“莫非朕在你们心中是这种恩怨不分的昏君?”
“儿臣不敢。”三人起身;发现内衣已被汗水浸湿透了;冷风一吹;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芷薇冷眼瞧着这场闹剧;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皇宫有毒;宫斗剧诚不欺我。
老康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孙芷薇身上,十三、四岁的少女,面对一国之君从容不破;即便他露出杀意还能面不改色。莫非这真是遗传?
摩挲着手上的扳指;靠在椅背上:“胤誐说你医术高明,师承何人?”
“唐代药王孙思邈正是祖师爷。”
康熙点了点头:“既然师出名门正派,为何不想着报效朝廷?”
古代御医号称背锅王;有事没事被人威胁祖宗十八代;他们孙家白瞎眼了才会去侍奉专砍人头一万年的暴君。
孙芷薇珉嘴笑了笑:“人各有志;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顶戴花翎的。再者皇上乃一国之君,这天下万民都是您的;您还会缺人才?”
“哈哈哈。”康熙朗声大笑:“你很会说话,不愧是……。”说道要处就刹车;芷薇很捉急;她能肯定康熙省略的言辞便是她的身世来历。
“不过胤禩是我大清的皇子,还是得叫御医来瞧瞧朕才能安心。来人,把言行之给朕叫来。”
“扎。”两个小黄门得令;飞也似的跑去。很快就把太医院第一人带来。
言御医七十多岁的年纪,精神烁烁,头戴红缨顶子,身穿太医院补服;一条雪白的长辫子拖在腰间。在拜见过康熙后,才开始为胤禩诊脉。
这一诊;心中震惊万分,职业病发作;也顾不上康老板;七七八八问了一大堆。胤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一问一答说得口干舌燥;最后言行之沉吟良久;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向康熙据实回报:“禀万岁爷。据奴才观察;八阿哥脉相像短而狭窄,气血不能畅达;鼓击于脉;为沉脉;乃气虚。寸关尺三脉皆无力;又为血虚。恐怕在两月前受过重伤;还中了巨毒。”
“伤及心、肺、脾、胃四脉。所幸的是;有人及时行针驱毒,又以珍贵药材滋养脾胃,本再调养一段时间便可康复。只可惜;劳累过度,又接连受伤,身体亏损……。”
“说结果。”康熙不耐烦的打断老太医。
“是,以奴才拙见,八阿哥必须静养,一年之内不能劳累。否则轻则有碍子嗣;重则……活不过而立之年。”老太医说完;跪在地上连道“奴才该死;请万岁爷恕罪”。
胤誐闻言大惊失色:“八哥今年二十有七;那他岂不是还有三年可活了?老头儿;你可不能信口雌黄。”
“老十;你给朕闭嘴。”
胤誐可怜兮兮的缩起脑袋。胤祥见了;觉得好笑;不着痕迹的用手肘撞了撞他;用眼神示意站在大殿中间的孙芷薇。
熊孩子关心则乱;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药王的传人在呢!便安了心思。
“那毒都清干净了?”
“这正是奴才困惑之处。奴才虽不清楚是什么毒,却也知凶险异常。按理说……请问八阿哥,为您驱毒之人可有说用的是什么针法?”
“是羽翼交飞。”孙芷薇清冽而自豪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言行之一听,激动站起来颤抖着胡子问:“莫非是《千金翼方》中记载的行针之法;意为鸿渐之翼、一飞冲天?”
“不错。”这套针法以速度闻名;专门针对凶急、突发症状。乃是老祖所创针法中最精妙一系;非嫡系不传。外人只能通过诊断书窥见其冰山一角;也难怪这位老学究兴奋的难以自己。
芷薇敬重学者;和言御医随意闲聊了几句;岂知越谈越投机;几乎忘记这是在养心殿;康熙的地盘上。
胤禩瞧着老康越发黑沉的脸色;适宜的咳嗽几声;以此提醒言行之。
“奴才失态了。”冷静下来的言御医吓得额头沁出冷汗;小心的偷觑了康熙一眼:“奴才也是偶然翻阅孤本才知天下竟有如此玄妙的针法;一是失态;妄万岁爷恕罪。”
他对胤禩深深一拜道:“还请八爷告知;行针的是哪位高人?”
老太医旁敲侧击想知道高人在哪里;高人却在一旁装壁花。
康熙第一次头疼这老头对医术的执着;挥挥手把让人贬去偏阁待着。
☆、与八爷不得不说的故事
言行之走后;养心殿的气氛再一次冷凝下来。
“朕要知道详情,你跟朕的八皇子是怎么遇上的?”天下这么大;地方这么偏;谁都遇不上;偏偏被他的后人碰上了。老康忍着心中翻滚的戾气;那心思瞬间就转了好几圈。
“哦,可以啊。”芷薇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民女采药之地;偏僻荒凉,偶遇八阿哥被人围剿,那一伙人毁了民女的“寒木草林芝”。八阿哥以另一株与民女达成交易;民女便救了他。”完了她补充道:“身为皇室中人,一言九鼎,可不能耍无赖啊。“
胤禩无奈的向康熙解释:“禀皇阿玛,寒木草林芝就是科尔沁王进献给您的那株观其外状灰而不起眼;汁液鲜红如血的植物。”
“儿臣也记得,那玩意儿不是一直都由言御医在伺弄吗? 好像至今都没研究出作用来。”
胤誐心里只嘀咕:皇阿玛您可别犯傻啊;被这个凶残女盯上的东西;你要是给M下;儿臣也护不住你啊。
“哦!”康熙扬扬眉;目光在蠢儿子脸上顿了顿;道:“既如此,你便与言行之好好探讨探讨吧。”
胤誐:“……。”爷的表情白做的。
孙芷薇:“……。”昧了她的“寒木草林芝”,还想叫她做白工。特么的;皇帝了不起啊,惹了本姑娘,照样嫩死你。
康熙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便打发一行人退下;他靠在龙椅上;疲倦的闭上眼睛,松散下耷的眼睑遮挡住眸底汹涌的暗潮。
魏珠眼圈儿红红,抹着泪打千禀报:“主子爷,师傅他老人家……去了。”
他跪在地上;指甲扣入掌中;才迫使自己没有在那道森寒的目光中晕厥过去。
康熙眯着眼睛半响后才淡淡的道:“魏珠;你师傅往日里总在朕的面前夸你聪灵机智;想必也是有心让你接替他的。既如此;从今儿起;你就在这养心殿当个总管吧。”
魏珠面上大喜;连忙磕头谢恩:“奴才谢恩;定不负主子爷的恩宠;愿为主子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这话说得句句真心;虽不知李德全因何而死,却也能猜出是犯了万岁爷的忌讳。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忠;师傅的前车之鉴让他时刻警醒。
康熙满意的笑道:“去吧,放你半天假;好好安葬你师傅。”
“扎。”魏珠退下后,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康熙一人,只见他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块檀木做的令牌;像是曾经浸泡在血水里一般;整块令牌呈现诡异的暗红色;早已干涩的血迹仍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掩盖住檀木原木的清香。
康熙摩挲着令牌;眼中翻腾着怀念和恨意。良久;像是呢喃自语:“朕是不是太心狠了;他好歹也是你们的主上。”
片刻后,一个低哑的男音如幽冥般响起:“凡入夜灵者时刻紧记唯大清之主一人为尊。”
康熙脸色一变,摊开的手掌紧紧拽紧令牌,将它掰断成两截:“不错。朕才是这天下的主宰;他在背叛朕时就该想到后果。去给朕仔细的查,朕要知道十四年前除了李德全还有谁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耍心眼?至于那个孙芷薇,尽快除了,朕不想再看见她。”
“扎。”
芷薇由小太监领着走出皇宫,此时已是傍晚酉时三刻,日落西斜,垂花门前种植的树木斑驳;影影绰绰。只见胤禩负手站在树底下;他的影子和树影纠缠在一起,看上去茕茕孑立;叫人心疼。
嗤!心疼。她孙芷薇有那种东西?
眉角上扬;嘴边漾开一抹微笑;抬脚走过去;她道:“在等我?”
“嗯。”清贵俊雅的男子转过身来;逆着光;像是笼罩在光晕中。
“十爷和十三爷呢?”
“回去吧。”他没有回答;执起芷薇的手;那神情柔得能拧出水来;让当事人惊得竖起一身冷汗。
“本姑娘自己会走。”
“乖;听话。”
小顺子驾马前行;身旁坐着个表情呆萌的青年人,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颇为秀气的脸与御医言行之有七分相似。
太医院的补服穿在他身上;楞是穿出一股子傻劲,全然不似他堂叔在皇帝跟前对奏时的玲珑精干。
马车内,芷薇和胤禩并排坐着,两人神态截然不同,一个雀跃的把玩到手的古玩玉石,心里琢磨着得多换些银俩。另一个支着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直勾勾的盯着身边的姑娘。
姿势已经维持许久;把芷薇看得那叫一个小心肝直颤颤。
唉呀妈呀;这里有个真变;态啊!
她不确定这腹黑货到底要干嘛;只能在一旁尽管其变;瞧对方的眼神偶尔扫过手中的金银。芷薇紧抱着;防备道:“我的。”
胤禩低低的笑了起来;眼眸子里聚起漫天风云,一把捞过小女人,把人紧紧锁在怀里。手从她的发顶沿着修长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