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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简紧张地等着波格医生的回答,只有听到波格医生的肯定答复,她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她以为波格医生会肯定地说伊丽莎白并没有那样的危险。
其他人也是。
大家就等着波格医生发话了,谁知道波格医生竟没有立刻回答,他顿了顿,才慢慢地说:“达西先生,这个我暂时不能下结论,这位小姐烧得太厉害了,也许会感染到肺部,有很多这样的病人,都是因为高烧烧成肺炎的,我刚才已经用听诊器听了她的肺部,暂时没有听到杂音,不过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能担保。”
谁也没有料到波格医生会这样说,大家面面相觑了一阵,这才知道刚才的心放得太早了点。
情况并没有比他们刚开始预估的好多少。
气氛一下子又凝重起来。
达西先生脸色沉沉的,可是谁也没有简失望。
波格医生看大家脸色都很不好的样子,又赶紧地说:“不过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我刚才只是说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而且肺病也不像人们通常认为的那样可怕,也有很多感染了肺病后来又痊愈的病例。”
他看得出来达西先生是很关心这位病人的,就又特地对达西先生说:“我会尽全力医治这位小姐的。”
达西先生振作了一下,就对波格医生说:“那就拜托您了,这两天就烦请您在寒舍住下,以免伊丽莎白小姐的病情发生变化。”
他原本就估计到了可能会引发肺炎的事,对于现在这个结果,虽然也感到失望,但是并不会失望到难以接受的地步。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波格医生留下来,最起码要保证在卡洛斯医生到来之前,伊丽莎白小姐的情况不会恶化。
波格医生自然是答应了。
达西先生就让雷诺兹太太去给波格医生准备房间,然后又说:“别忘了派人到波格医生家里告诉一声,顺便把波格医生需要的衣物还有其他东西带回来。”
雷诺兹太太都答应了下来,也赶紧地去办了。
简十分感激达西先生,作为宾利的好朋友,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达西先生会为伊丽莎白的事尽心尽力,不过说实在的,她真想不到达西先生会把每件事安排得这样周到,除了伊丽莎白的病情之外,她自己简直完全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
她原本还担心在别人家里,肯定要有些事情不方便。
现在又很庆幸,幸好伊丽莎白是在达西先生这样的朋友家里生了病。
宾利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很想把达西对伊丽莎白的关心视为一个朋友的仗义举动,可是想来想去,又觉得十分牵强,达西对伊丽莎白的关心未免过了头,换作他自己,就绝对做不到达西这样。
这么想着,宾利心里就慢慢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之前无论是从他的妻妹伊丽莎白身上,还是从他的好朋友达西身上,宾利都没有发现过任何这方面的蛛丝马迹。
不过要是这个想法是真的,那达西的一切行为,他对伊丽莎白异常的关心,也就都有了解释。
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病人尽快地好起来。
宾利先生就把这个想法暂时按捺了下去,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尤其是他的妹妹卡洛琳,不管这个事情真不真的吧,都最好不要让她知道。
波格医生被仆人带走之前,说最好不要让这么多人呆在病人的房间里,他说:“病人的房间要注意通风,这么多人呆在房间里不利于病人的康复。”
医生都发话了,雷诺兹太太、宾利兄妹,还有达西小姐就都准备着出去了,达西先生知道自己也没有理由呆在这里,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绯红的病人之后,他就随着其他人一起,慢慢地走出去了。
达西先生因为伊丽莎白突然生病的事情,就把其他的客人抛在一边了。
这个时候他虽然没有心情,但也知道该去应酬一下。
达西先生就去了客人们呆着的起居室里。
虽然没有主人家招待,但是彭伯利仆人是不缺的,一应的茶水点心早就端上来了。
凯瑟琳母女和赫斯特夫妇正在议论着伊丽莎白的事呢,达西先生等人一露面,她们就不约而同地住了口。赫斯特夫人稍微顿了一下,就很快站了起来,迎着来人走过去,一边嘴里还抱怨着:“卡洛琳,查尔斯,你们两个倒好,我们都被从房间里赶了出去,你们倒是呆了这半天。”
对伊丽莎白的病情倒没有问上一句。
赫斯特夫人在病房里的时候,因为有简在,倒是知道要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来,只是当下并没有伊丽莎白很亲的人在,她就觉得无所谓似的,也就没去注意什么。
宾利小姐赶紧地给她姐姐使了个眼色,她知道达西先生对伊丽莎白的病情很关心的,生怕引起他的反感,暗示过她姐姐后,就状似不经意地,看了达西先生一眼。
达西先生脸色平平的,倒看不出什么来。
宾利小姐就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免不了埋怨姐姐,在达西先生面前也不知道注意些。
凯瑟琳夫人也走过来。
“班内特小姐怎么样啦,达西?”
达西先生勉强笑了笑,“暂时没有大碍了,”他说,“不过还需要后续再观察,也许肺部会有感染的情况出现,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
“肺部感染!”赫斯特夫人惊呼一声,“那不就是肺炎嘛!”
宾利小姐狠狠瞪了赫斯特夫人一眼。
赫斯特夫人撇撇嘴,她也不想这样大呼小叫地下妹妹的面子啊,但那可是肺炎啊,会传染、要死人的!
☆、第二十章
大家一听见“肺炎”这样敏感的词,纷纷关切了起来。
赫斯特先生原本对伊丽莎白生病的事漠不关心的,现在也不由得他不关心了。
凯瑟琳夫人开始也给惊住了,后来才慢慢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就感叹了一句:“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会得这种病!”
安妮小姐走过来说:“达西先生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妈妈。”
“我知道的。”凯瑟琳夫人没好气地回了女儿一句,她昨天回来之后被这个丫头气得够呛,连晚餐都没下来吃,她本来是打定了主意不和她说话的,可是因为今天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才不知不觉地又和女儿说了起来。
不过要她像原来那般好声好气的,一时半会还做不到。
凯瑟琳夫人看着走过来的女儿,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立刻就说:“昨天幸亏我让詹金森太太把你那件披风拿了过来,要不然今天生病的那个说不定就是你了。”
凯瑟琳夫人本来是想骂一骂女儿的,可是说着说着,自己倒有些后怕起来。
她这个女儿从小身体就弱,别说是肺炎了,就是像班内特小姐那样的高烧,怕也是经不住的。
凯瑟琳夫人又想到达西刚才说的肺炎,忽然就担惊受怕起来,那位班内特小姐可是随时会感染上肺炎的,安妮身体这么差,到时候准第一个被传染上。凯瑟琳夫人越想越真,心里就有些慌了。
眼神也犹疑不定的,看起来十分忧虑不安的样子。
达西小姐还以为姨妈是因为伊丽莎白小姐才这样的呢,就走过去握住了凯瑟琳夫人的手,“姨妈,”她说,“你不要太担心了,波格医生并没有说伊丽莎白小姐一定会感染上肺炎,而且哥哥已经派人到伦敦去请卡洛斯医生了,他是肺部专家,伊丽莎白小姐就是真有什么事,卡洛斯医生也有办法治好的。”
达西小姐的某些话被安妮小姐特别地注意到。
她从昨天就有个隐隐约约的想法,现在也许是个机会,可以证实一下,安妮小姐这么想着,就状似不经意地问乔治亚娜:“你刚才说已经派人到伦敦去请肺病方面的专家了?是刚刚过来的那个医生这样建议的吗?”
“不是波格医生建议的,波格医生来之前,哥哥就派人到伦敦去请卡洛斯医生了,当时哥哥看伊丽莎白小姐烧得太厉害了,担心可能会引起肺部感染,就让人都伦敦去请医生了,”达西小姐说完之后,生怕别人误会似的,又加上一句,“真的不是波格医生建议的。”
安妮小姐没再说什么,她心里有数了。
她的猜测被证实了,达西先生喜欢上了那位班内特小姐,安妮小姐心里闷闷的,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她之前就知道达西先生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也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现在达西先生有了喜欢的人,这件事虽然不能说对她完全没有影响,但是比起她刚开始明白达西先生心意的时候,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安妮小姐也就跟无所谓似的。
凯瑟琳夫人却是另一番想法,她心里琢磨着那位班内特小姐的病情恐怕真的很不乐观了,要不然达西干什么要这么急着找肺病专家来呢?班内特小姐说不定已经感染上肺病了,就算没有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凯瑟琳夫人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她必须尽快带着安妮离开这里。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是一丝一毫的风险也承受不起的。
就是这个事不大好意思开口,凯瑟琳夫人就想着一会儿找个机会,私下里把这事跟达西说了。
赫斯特夫妇俩对视了一眼,立刻就从彼此的眼中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就心照不宣地不说话了。
这个要命的当口,偏偏乔治亚娜还很单纯地说:“赫斯特夫人,我们现在都出来了,伊丽莎白小姐房里只有宾利夫人和一个女仆照顾着,你想去看望伊丽莎白小姐的话现在就可以去了。”
赫斯特夫人忽然被将了一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过赫斯特夫人是说什么也不肯去的,她就支支吾吾地,忽然想起来这都是她刚才过的那句话闹出来的,心里就有些后悔。
赫斯特先生赶紧帮腔说:“路易莎就不去了吧,还是让伊丽莎白小姐好好休息吧。”
凯瑟琳夫人一看他们夫妻俩这个样子,当即就明白了他们心里转着什么念头呢。
她本来想找个机会私下给达西说说要离开彭伯利的事呢,现在就有些坐不住了,生怕给赫斯特夫妇抢了先,到时候所有人都急慌慌地要走,场面就不好看了。
凯瑟琳夫人当机立断地对外甥说:“达西,你跟我出来一下。”
达西先生跟着凯瑟琳夫人出去了。
凯瑟琳夫人从起居室出来,就进了隔壁的房间,她只想着赶紧把这个事和达西说一说,快点定下来离开的事,推开了房门才发现这是她们早上吃饭的餐厅,两个女仆收拾完了桌面,正拿着抹布在擦桌子呢。
凯瑟琳夫人立刻就说:“你们先出去。”
女仆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互相看了一眼之后,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跟着凯瑟琳夫人身后进来的主人。
达西先生对她们点了点头,女仆们就赶紧地收拾了手上的东西,行了礼就出去了,还把早餐厅的门轻轻带上了。
餐厅里很快只剩下了她和达西两个人,凯瑟琳夫人踌躇了一下,才慢慢开了口:“达西,”她说,“照理说班内特小姐现在病成这样,我不该说这个,可是你表妹的身体有多弱你是知道的,平时没事的时候还要咳嗽几声呢,现在伊丽莎白小姐烧得厉害,要是真得了肺炎……”
凯瑟琳夫人慢慢叹了口气。
达西先生脸上一直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达西,”凯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