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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苏仔细回想着,每次煞气发作时,他的意识都不怎么清醒,不过,那种被烈火灼烧的感觉却清晰得很。有的时候,他恨不得真的放把火,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他也就解脱了。
天河安静地听他说,心里倒是觉得屠苏的情况,跟自己当年同羲和剑的情形有几分相似。虽然他不知道那个法子是否管用,但还是将“凝冰诀”的心法口诀传授给了屠苏,还特地交代他要小心修炼,万万不可将此心法告诉给其他人。
谢过了天河,当晚屠苏也不睡了,盘膝打坐开始修炼“凝冰诀”心法,有天河在旁指点,他很快就掌握了要诀,修习起来十分顺畅。
第二天,屠苏是在饭菜香中醒来的。突然想起同屋的天河目不能视,想必诸多事情都很不方便,屠苏连忙起身想要去帮他。谁知,他起来之后才发现,天河早已收拾妥当,此时已经在饭桌旁等候了。
屠苏原本睡眠很浅,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可是经过昨夜的修炼,当晚屠苏睡得格外沉,竟连天河是何时起身的都不知道。看到还在忙里忙外的梦璃和琳琅,屠苏这才发现自己是起得最晚的那一个。不好意思地去取水洗漱,等他回来,大家都已经候在饭桌旁,只等他了。
琳琅正在帮大家盛粥,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屠苏和天河道:“昨晚你们俩在聊什么呢?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害得我都没睡好。”
“对不起”三个字下意识地就要从屠苏嘴里说出来,天河却抢先一步笑道:“怎么,都这么大了,还喜欢听墙根儿啊?谁让你偷听我们说话了?自己没睡好还赖人。”
“什么嘛?谁想偷听了?”被盛好的最后一碗粥放到自己的位置上,琳琅不服气道:“明明是那道木板墙不隔音!好像谁真的愿意听似的,切!”
再争下去这顿饭就别想好好吃了。梦璃连忙出面当和事佬,让两个人打住,赶紧吃饭,吃过饭后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历经三百年的风霜,菱纱的坟头连棵杂草都没有,几个人却依旧打扫得仔细,他们哪里是在扫墓,更像是在替她描眉画眼,巧做装扮。又过了一年,天河总会有些话想要单独同菱纱说说,梦璃明白他的心思,带着琳琅和屠苏往一边走了。
相聚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是彩霞满天,红得耀眼。天河和梦璃要走,琳琅也不留他们,说了句“保重”,强忍着泪水冲他们露出一抹笑来。知道她的性子,天河和梦璃也不跟她多说什么,只拜托屠苏好好照顾她。
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琳琅才扑进屠苏怀里放任自己哭出声来。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彼时相逢,怕也是少年华发,物是人非。
青鸾峰一行,了却了琳琅一桩心事。不过,之前哭得太过厉害,此时她顶着又红又肿的眼睛和鼻头,垂着脑袋,恹恹地被屠苏拉着往山下走。
“现在就要回去了么?”马上就要到山脚了,琳琅突然不想再走,在山路边上站定,撅着嘴问道。
屠苏回头看着她,也不知道该拿此时的她怎么办,轻叹一口气,反问道:“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琳琅抬头望天,仔细想了半天,又看着屠苏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不想回去?”屠苏发现,似乎这才是重点。
“嗯。”琳琅认的倒是干脆,“我不喜欢那个锦娘,也不喜欢风晴雪每次看你的样子……”
好吧,她承认,最后那句话才是她最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于琳琅的坦诚,屠苏有些无措,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他怎么控制得了?可是,瞧她现在这模样,放任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得赶紧哄哄才行。屠苏想了想,决定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提议道:“那……我们先不回去了。”
“可是还要找玉衡呢。”心里虽然不爽,但是事情的轻重缓急琳琅还是分得清的。再说了,或许玉衡还能祛除屠苏身上的煞气,不找是不行的。琳琅拉着屠苏的手摇了摇:“算了,还是回去吧。等找到玉衡之后,我们再去四处云游。”
“好。”屠苏对她的提议都是如善从流,从不反对的。
“到时候,我们去看天河和阿璃。”
“好。”
“还要去你家乡,乌蒙灵谷看看。”
“嗯。”屠苏紧了紧握着琳琅的手,重重地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又要回江都了,不出意外的话,二师兄那群倒霉蛋该出场了……
第63章 第63章
回到江都之后,不出琳琅所料,瑾娘果然还是没有替众人占卜玉衡的下落。尽管少恭急得不行,却是拿她没什么办法。自己有求于人,而且瑾娘从没说过不帮忙,只是每次都可怜巴巴地找借口,少恭不得不忍气吞声。
对于目前的状况,琳琅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瘪了瘪嘴,一句话都没说,拉了屠苏径直往后院去了。眼不见心不烦,赶了许久的路,还是睡一觉先。
虽然他们离开不过才短短三天,但是一见他们回来,襄铃就跟见到了分别多年的亲人似的,兴冲冲地跑过来,嘴甜地喊着“哥哥、姐姐”,喊得人心都软了。问过他们此行事情办得是否顺利之后,襄铃就开始告兰生的状,一条一条地数落着他的不是。
她那副嫌弃的小模样,让琳琅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跟在天河他们身边,成天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等她回过神来,心底竟对襄铃升起一丝怜爱。想她也是个从小就没爹疼没娘爱的苦命孩子,和自己的境遇多像啊!
想到这儿,琳琅破天荒地没有凶襄铃,反而冲着兰生凶巴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多长个心眼儿,成天都没个正形儿像什么样子?往后你要是再惹襄铃不高兴,看我怎么收拾你!”
兰生本就有些怵琳琅,听她这么说,不禁瞪大了双眼盯着她,委屈得跟没有活路了似的,气急败坏地直唠叨:“我做错什么了?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对我?”
“嚷什么?你还委屈了怎么的?”襄铃见琳琅替自己出头,受宠若惊之余又有些得瑟:“听到琅姐姐的话了没?你要是再敢欺负我,她可是要收拾你的!”
说完,襄铃狗腿地跑到琳琅身边站定,偷偷瞅了她一眼,见她并未反对也没有不悦的表情,襄铃顿时放了心,接着就跟找了座靠山似的,自己个儿在旁边偷乐得不要不要的。
琳琅上前几步走到兰生面前,不顾兰生的避让,抬手就往他脑门儿上戳:“一天到晚就知道把‘喜欢’两个字挂嘴上,光说有什么用?拿出点儿行动来啊!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算了,不说了,好困,回房睡觉!
琳琅训完人就走,只留兰生呆呆地愣在原地消化她话里的意思,过了许久,才见他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事后,屠苏有问过琳琅,为何要教兰生追求襄铃?月言是她的朋友,又心系兰生,她不是应该促成兰生和月言的吗?
谁知琳琅甩了他一记不屑的眼神儿,冲着他勾了勾手指,要他附耳过来。待屠苏靠近,琳琅才在他耳畔小声道:“像兰生这种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儿,还是不要去祸害月言的好。襄铃虽然是妖,可她收拾兰生妥妥的,而且兰生也吃她这一套,襄铃不吃亏的。”
“可是,他们人妖殊途……”
不等屠苏把话说完,琳琅就打断了他:“妖怎么了?兰生还是一祸害呢!他们俩在一块儿,绝配!”
屠苏看着琳琅优哉游哉地拈了块点心送进嘴里,只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抽抽,不晓得这话要是让大师兄听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另一边,兰生在得到了琳琅的提点之后,对襄铃更是热情,恨不得对襄铃的一切事物都能亲力亲为,好早日得到佳人的青睐。这天,他约了襄铃上街,两个人逛了半天找了间茶寮歇脚。坐了没多久,兰生就想起前一天看到瑾娘发脾气的事情,忙献宝似地跟襄铃讲了起来。
襄铃想让瑾娘帮自己找到亲娘,才不管她是温柔还是凶悍。再说了,她还想偷偷的让瑾娘帮忙算算自己和屠苏哥哥的姻缘。
兰生一听,顿时来了气,自己哪点儿比不上屠苏?襄铃怎么就只喜欢他,不喜欢自己呢?两人争了几句,等兰生在回过头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襄铃已经不见了。他忙付了茶钱准备去找,半路上竟遇到一队自称是天墉城弟子的人,得知他们要找屠苏,兰生就傻了吧唧地把人带到花满楼来了。
一身男装打扮的琳琅和屠苏正在二楼,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喝茶。琳琅有椅子不坐,大大咧咧地爬到栏杆上,懒洋洋地靠着柱子,居高临下打量着街上的光景。一只脚随意的垂在栏杆外面,跟着自己哼的小曲儿,不停地晃啊晃啊。
屠苏在旁边貌似镇定地在喝茶,实则将全副心思都放在琳琅身上,怕她一个不小心就能从栏杆上栽下去。
琳琅哪知道他的心思,嘴里还“吚吚呜呜”哼着调调。突然,她瞧到远处一众人正在往这边走,领头好像的是兰生,而走在他身边那几个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琳琅慢慢坐直起来,瞪大了眼睛仔细往那边瞅,连小曲儿都没心思哼了。
“我靠!兰生这倒霉孩子,真是比猪还笨!”等琳琅看清了几人的样貌,立马翻身下来,一边埋怨着兰生,一边拉了屠苏就往屋里躲。
屠苏被她拉得差些摔倒,跌跌撞撞跑进屋后,才得空从窗口往外瞅了一眼。怪不得琳琅的反应这么大,原来是陵端带着几个师兄弟找来了,这会儿,他们正在兰生的带领下直奔花满楼。
这下麻烦大了!陵端向来就跟屠苏不和,这次他们来势汹汹,又有肇临的事在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琳琅担忧地看了看屠苏,要是跟他们硬碰硬,胜算倒是有,可是这样一来就暴露了行踪,以后麻烦就会不断了。最好不跟他们打照面,又能顺利地把他们撵走。
琳琅突然想起一个人,有她帮忙,赶走陵端他们应该不难。想到这儿,她对着屠苏神神秘秘地笑了下,说了声“走”,拉了他的手就往楼下跑。
不明就里的兰生安排陵端几人在大厅里坐下,喊着屠苏的名字就往后院去,他刚转过墙角,对面冷不丁地冒出来两个人,差些撞上,吓得他惊出一身冷汗。等兰生看清来人,不等他说话就被屠苏捂住了嘴,旁边的琳琅顺手在他头上狠敲了一记,痛得他脖子一缩,眼泪都飙出来了。
等了半天不见有人出来,就连引他们来的小书生也没了影儿,陵端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又都懂得法术武功,当即就拍了桌子,趾高气昂地扯着嗓子要人把屠苏给交出来。那副架势,好像别人不听从他的吩咐,他就要拆店跟人没完似的。
正在陵端得瑟的时候,就见一个男子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骂骂咧咧的,手里还端着个盆儿。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盆洗脚水迎面朝陵端泼了过来,距离隔得太近,他想躲也躲不掉,只能任由洗脚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华裳一边赔着不是,一边嫌弃的捂着鼻子尽量离陵端远点儿。陵端湿漉漉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