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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娥皇十九岁嫁人是另有缘由,但是周嘉敏却不能再拖下去。
韩氏为了周嘉敏的婚事伤透了脑筋,苦口婆心劝了许久,还是没有让周嘉敏改变想法,只好把劝周嘉敏答应嫁人的重任交给娥皇。
娥皇在病重时还为她考虑,想在周嘉敏进宫以后,让李煜多多传召那几人入宫,只等周嘉敏看上那其中一个,便可以叫李煜赐婚。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满腔热忱换来的却是周嘉敏毫不留情的背叛。
周嘉敏奉诏入宫,带着仲宣在别院小住,娥皇染病,不能去看仲宣,但是李煜只要有空闲,就会去看儿子,日子久了,就和这个小姨子熟悉了起来。
周嘉敏年轻貌美,又有不逊于她姐姐的才情,加上周嘉敏的故意勾引,短短几日,他们二人便勾搭在了一起。
有一日,李煜再次来到别院,与仲宣玩闹了一会儿以后,就带着周嘉敏去了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
他们把仲宣留在了大殿的佛像前,叫仲宣一个人玩耍,只派了一名宫女看守,那名宫女当时突然腹痛不止,仲宣体恤,叫那宫女下去休息。
结果宫女走了没有多久,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只野猫,它扑到了烛台上,猛地一跃,就撞到了顶上的大琉璃灯,大概是年久失修的缘故,琉璃灯晃荡了几下便突然掉落下来,琉璃碎片砸到地上发出的巨大声响让仲宣大惊失色,心悸之症当场复发,没过多久就断了气。
消息传到周娥皇的耳中,娥皇大为悲痛,身体每况日下,不到五日,周娥皇因悲伤过度而亡,年仅二十九岁。
李煜面上表现得悲恸不已,还接连写下了《昭惠周后诔》、《挽辞》等诗篇怀念娥皇,一面却又与娥皇的妹妹继续苟合。
当时,李煜已经向朝臣们透露出要纳周嘉敏为后的消息,只是因钟太后的突然染病而耽搁下来,过了几月,钟太后长辞于世,碍于礼制,李煜为太后守孝三年。
结果三年孝期一过,他就封了周嘉敏为后。
周娥皇的魂魄漂浮在天空中,漠然的看着两个与她关系最亲近的人耳鬓厮磨。
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如鲠在喉,周娥皇眉头一皱,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叫了一声:“娥皇——”
周娥皇的眼睛顿时睁开。
“仲宣呢?”她睁眼一看清眼前之人,便挣扎着起身,她一把拽住李煜的衣襟,拼尽了力量摇晃着他,“我的仲宣呢?”
李煜怜惜道:“娥皇,你冷静些。”
李煜抿了抿唇,在周娥皇满含希翼的目光下,终于忍痛将儿子已经死去的真相告诉她:“仲宣已经……已经去了。”
周娥皇心口抽痛,身子软软倒回了榻上,双目无神的望着上方。
李煜握着她的手,温柔地亲吻她的指尖,目含担忧的说道:“娥皇,我就是怕你这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周娥皇悲恸道:“重光,我们的孩子没了,他还那么小,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把他送到别院,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煜,初名从嘉,字重光。
仲宣生来就有心悸的病症,情绪不可过于多变,周娥皇突然染病,为了仲宣的身体着想,所以才把仲宣送到别院,没想到仲宣竟然会出事。
仲宣年幼早殇,李煜同样也悲恸不已,但是周娥皇听到仲宣死讯以后病情突然加重,他一直强忍伤痛,日夜不眠不休的照顾妻子,此刻妻子情绪崩溃,李煜也不由得想起了仲宣停止呼吸之前还在疯狂抽搐的模样,不禁悲从心来,他将周娥皇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哑声道:“仲宣不在了,可我们还有仲禹啊,你要快点好起来,仲宣也是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周娥皇脑中不由浮现出仲宣朗声念书的模样。仲宣非常聪明,三岁时便能将为数一千九百三十字的《孝经》给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只是仲宣生来有疾,所以娥皇难免对次子便有些溺爱,但是仲宣却并没有因此长歪,他谦和孝顺,周娥皇还记得仲宣出宫前去别院之前,撇下了一群宫人,一个人跑到瑶光殿来,对周娥皇扬起了笑脸,说:“母后,仲宣等着母后病好以后来接我。”
软软的,还带着小奶音的这句话在她的耳边不停的重复回荡,周娥皇鼻子一酸,将头埋在了李煜的怀里,一时间泪如泉涌。
李煜紧紧的抱着周娥皇。
“醒了醒了,姐姐你可终于醒了。”突然,一道碧绿色的身影扑了过来,趴到了周娥皇的床榻边,周娥皇闭着眼睛,只听这娇媚的声音便知那是她的亲妹妹周嘉敏,娥皇一抬眼,只见周嘉敏挽着婉约秀丽的发髻,髻上只戴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碧玉簪子,穿着一身碧色的长裙,娇俏可爱,此刻周嘉敏正双眼通红的正盯着她看:“姐姐你可算是醒了。”
周娥皇缓缓退出李煜的怀抱,别过脸面向墙壁,冷冷道:“出去!”
李煜看了看明显是不愿意见到周嘉敏的妻子,又看看楚楚可怜的周嘉敏,神情犹豫,“娥皇……”
“姐姐,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仲宣?”周嘉敏眼巴巴的看着周娥皇,她脸上虽然挂着泪水,但是精致的妆容却一点儿都没有花,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这般我见犹怜的样子,落到了李煜的眼里,让他的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就出声道:“娥皇,我知道你为仲宣的死伤心,但也不能将这事全怪到嘉敏身上,她也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朕已经将那个玩忽职守的宫女仗毙了,以后,别再挂念着这些事了。”
不要挂念?周娥皇不禁要冷笑出声,李煜,那是我们的儿子,他如今乍然惨死,你一句不要挂念,就可以帮周嘉敏洗清她身上的罪孽吗?
周娥皇依旧没有扭头,连看都没有看周嘉敏一眼,她冷声道:“周嘉敏,旁的我都不想问,我只想知道,仲宣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听说宫人找了你整整一个时辰,别院就这么大,你是在和宫人们在玩捉迷藏吗?”
“我……”听着这番半是嘲讽的话,周嘉敏语塞,悄悄扭头去看了李煜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拧起了自己的衣角。
☆、第29章
李煜听她这样问,蓦地想到了在仲宣殇逝的当天,他与周嘉敏一起做的事情,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旋即避开周嘉敏的视线,扭头不语。
周嘉敏的双颊亦泛起了一抹红云,低声说道:“我那日心情不佳,就在园子里到处走了走散散心。”她抬起头,企图伸手去抓周娥皇的手,眼中含着泪,情真意切的说:“姐姐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仲宣会出事。”
面向墙壁的周娥皇感觉到周嘉敏手指的温度,毫不犹豫地拂开了她的手,冷声道:“嘉敏,我出嫁的时候你还小,只有五岁,一开始我身处王府,我们并没有机会相见,直到陛下登基,我才能常常宣召你和母亲入宫小住。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分别多年我早已感觉到你对我的疏离,我从前心中有愧,尽可能的对你好,只是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隔了一层。”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身为长姐,我对于你的了解一点也不比父亲母亲少,我知道,你一撒谎,手指就会不由自主的搅弄手里的东西。”
周嘉敏听她这样说,心中一紧,下意识的低头,待看清手中已经褶皱的裙角以后,马上放开。
周娥皇的嘴唇抿成一条弧线,面上没有一点血色,良久,她叹道:“你跟我说实话,那天,你到底在干什么?”
周嘉敏急的眼眶通红,“我,我真的是在园子里散心,姐姐你相信我。”
娥皇静默了一会儿后,轻飘飘地道:“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周嘉敏撅了撅嘴,满腹委屈的喊道:“姐姐……”
李煜见了心下不忍,当即为周嘉敏开口辩护:“娥皇,嘉敏是你的亲妹妹,你难道还不相信她说的话吗?嘉敏一向喜欢仲宣,仲宣稍有头疼脑热,她比你还紧张,仲宣没了,她心中的伤痛一点也不比你少,在你昏迷的几天里,她一直在哭,好几天了,眼睛都哭肿了,我知道你为仲宣的死伤心,可也不能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猜测毁了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听到李煜解围,周嘉敏本来有些紧张的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周娥皇和周嘉敏姐妹俩年纪相差较大,周娥皇嫁入皇家的时候,初为吴王妃,皇家规矩多,除了在娥皇怀长子仲禹的时候召见了一回生母韩氏,其余四年中,她根本无法传娘家的人入府看她。所以周嘉敏懂事以后,只能在身边人的叙述中知道,她还有一个当皇家媳妇的姐姐。
姐姐是整个家族的骄傲,说起她,不管是什么人,都会竖起大拇指,赞道:“娥皇贤德,能得此女,实乃周家之幸。”
又因为有了周娥皇这个姐姐,人人都拿她与周娥皇相比,琴棋书画,歌舞女红,还有……容貌。
娥皇、娥皇,她的生命被这个名字完全占据。
周娥皇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场醒不来的梦魇。
周嘉敏在娥皇出嫁以后,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周娥皇的封后大典上,周娥皇穿着代表皇后身份的朝服,站在大唐最高处与她的夫君李煜并肩而立。
女子端庄肃穆,男子俊雅清正。
话本上说的天作之合,不过如此。
天下人都在赞叹国主与国后夫妻伉俪的时候,周嘉敏却被温文儒雅的李煜吸引,自从她感觉到自己的心,会不受控制的跟着李煜走。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国主是姐姐的夫婿,是她的姐夫,这辈子,也只能是她的姐夫。
她后退过,只是母亲突然说要给她挑选夫婿,又拿了一捆画卷来,看着一个个男子的画像摆在她面前,那一刻,她的脑中,出现的竟然是姐夫李煜嘴角含笑的脸。
母亲最终选择的是一个寒门出身的秀才,据父亲说此人前途无量,最关键的是,他是周娥皇赞过的人。周嘉敏下意识的说不要。不出意外,母亲劝说无果以后请求周娥皇来叫她点头。
在周娥皇劝说她答应这门亲事的时候,周嘉敏狠狠地攥紧了拳头,她不忿,凭什么你的夫婿是真龙天子,而我的夫君就只能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秀才?
周嘉敏觉得周娥皇假装好人,她的目的就是把她嫁出去,让她无法再接近国主。周嘉敏憋着一口闷气,开始拼命的寻找机会在李煜面前出现。
事实证明,她比周娥皇更得陛下的青睐。
她相信,如果和她周娥皇同龄,国主喜欢的人一定是她,而不是假仁假义的周娥皇!
周娥皇略微敛了敛睫毛,异常平静的说道:“国主这是指责我对仲宣不够关心吗?”
李煜反应过来,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娥皇,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娥皇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我累了,不想再与你们多费口舌,你们都走吧。”
她拢着锦被,慢慢的躺下,背对着他们二人,闭上了眼睛。
李煜嘴唇微张,他想上前解释些什么,却被周嘉敏拦在他面前,婉声道:“姐夫,我们还是让姐姐一个人静静吧。”
李煜犹豫了一会儿,周嘉敏的手慢慢的覆到了他的手上,细腻的触感让李煜的心一颤,他温温一笑:“娥皇,那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周娥皇没有接话,李煜讪讪的跟着周嘉敏一起离开瑶光殿。
十一月,长安刚刚下了一场大雪,俗话说,瑞雪兆丰年,可是这一场雪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