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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心里很清楚,离乡日久,盼着回乡一行,本是理所当然的,他没有任何言语,任何立场,来出言阻止这个女子。
可是,在说清楚了宝玉的事情之后,他再无后顾之忧,可以,随心所欲地喜欢她,更可以放下一切,天涯海角地,追随她而去。
既是这样,自己又何必在意她要去哪儿呢?反正,她停留的地方,便是他的心,停驻的港湾。
心绪百转,柔情万千,不过一瞬间,便已经下定了决心,水溶便扬唇一笑,拱手道:“天色已晚,溶先告辞了,姑娘身子向来娇弱,且请留步,早些歇着罢。”
黛玉点了点头,应道:“既是这样,王爷请自便,不过,夜深路滑,王爷还请留心一些。”
言过耳际,犹如烟云飘散,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寻常的关切客套之言,虽然知道眼前的少女,依旧心意无私,水溶依旧欣喜万分,点头答允下来,再深深看黛玉一眼,方才起身而去。
待他去远后,黛玉轻颦秀眉,双颊笼上一层烟愁,叹息道:“虽然早知道宝玉懵懂单纯,我却从未想过,他竟会将我与他的事情,在外面大肆宣扬,丝毫都不顾及于女子而言,名声本比性命还重要,不知道他的行径,有可能将我推进万丈深渊。”
听了这一番感慨,雪雁亦心中生恼,点头道:“宝二爷这个人,的确有些让人无话可说,好在姑娘已经决定放下他了,不然,今后会遇上什么事,还真不好说。”
以手支额,轻轻“唔”了一声,随即道:“不过,北王爷这个人,实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听闻了宝二爷的叙述之后,竟特意来询问姑娘自身的心意,对姑娘有多关心多怜惜,自是不言而喻的。”
说到这里,抬头看着黛玉,噙着一抹笑意,意有所指地问:“北王爷的风采品行,我心里是极敬服,不知姑娘心里,觉得北王爷与宝玉相比,如何呢?”
听得她蓦然问起这句话,黛玉怔了须臾,方微舒唇角,坦然道:“这个问题,我本并没有深想过,不过,今日他肯放下王爷的身份,到这儿探问我的心意,可见,他这个人心思坦荡,品行高洁,绝非一般的凡夫俗子可比,宝玉性情幼稚,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听得她对水溶赞誉甚高,雪雁唇边笑意愈深,几欲将水溶已对她生情的事情婉转道出,踌躇须臾,终于还是忍住了。
无论如何,她都只是一个丫鬟,虽然得黛玉以姊妹之情相待,但有些规矩,实在不能逾越。
何况,这件情事,毕竟还是水溶与她两人的私事,想来还是由水溶亲自倾吐衷肠,更好一些。
次日起来,黛玉晨起理妆,水湄仍旧未归,却有丫鬟过来报,说是贾府打发人过来,要接她回去。
虽然不愿与水湄不辞而别,但因外祖母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离开得久了,不免十分想念,黛玉便答允下来,收拾一番,方带了雪雁,至北静王太妃的上房辞行。
这几天相处下来,北静王太妃对黛玉已经十分喜爱,如今听得她要离开,自是恋恋不舍,因知黛玉身子娇弱,一面让人打点了些精致的燕窝灵芝,给黛玉调养,一面拉着黛玉,嘱咐她有空的时候,多过来走动走动。
黛玉一一答允着,拜谢过北静王太妃,款步出了上房,刚行了一会儿,却听得有脚步声迎面而来,步履匆匆,显然极是心急。
黛玉抬眸而望,见是身着朝服的北静王水溶,便敛衣拜了下去,洁白如玉的双颊盈出一点清怡笑纹,沉静地道:“王爷想必是刚从朝中回来吧?这些日子,实在打扰了,湄郡主那儿,是来不及辞行了,还盼王爷能代为致意。”
水溶目光灼灼,凝睇着她的娇颜,心中满是恋恋不舍,却因亲情攸关,无法出言阻拦,只得竭尽全力,凝住心神,颔首道:“林姑娘但请放心,我自会将事情说清楚的。”
说到这里,回身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小檀木镂花盒,亲自递了过来,含着笑意道:“昨夜闲谈时,姑娘曾称赞过这碧螺春泡的茶,溶命人准备了一些,还请姑娘勿要推辞。”
细微之处见温情。
昨夜自己只提过一句,他便记在心里,此刻他匆匆而来,犹记得准备这份茶叶,黛玉眸中秋波轻转,浮现出一痕惊奇和怔忡,却因心念淡泊,到底还是不作他想,微笑道:“承蒙王爷如此用心,我感激不尽。”说着,便回头瞧了雪雁一眼,示意她收下。
候事情安妥,黛玉便屈膝告辞,水溶拱手还礼,虽然心里有千万句惆怅不舍,却是无法言诉,只能看着那婀娜清雅的身影,一点一点,从视线里淡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依旧立于原地,一动也不动。
短短几天,此心已落,此生已成痴。
而从今以后,他要做的事情,便只有等待,等到,她回过头来,看到自己的存在,等到她愿意接受自己的情意。
无论要等多久,他都不会心急,无论前路有千难万难,他都不会放弃。
虽然只在北王府住了短短八天,但因感受到一份难得的温情,生活也格外安逸清静,如今再回到贾府,黛玉便有恍如隔世之感。
虽是如此,她到底是自持之人,进得上房,见到外祖母,免不得大家说几句惦记的话,候安静下来,方与众人见礼寒暄。
刚说了两句话,王夫人便走上前来,斜睨着黛玉,毫无感情地道:“姑娘脸色红润,神态安详,想必在北府,过得很是轻松安逸。”
说着,便略略皱起眉,声音中凝着不悦之意:“姑娘事事如意,想来必定不知宝玉因日夜惦记姑娘,如今正卧病在床吧?”
听了这番话,黛玉略有些吃惊,却因已经放下宝玉这个人,心头自是毫不在意,因含着一缕恬静笑容,淡声道:“宝玉身子矜贵,偶尔生病也是有的,哪里就与我拉扯上关系了?我也知道,宝玉是二舅母的心头肉,说这些话,必定是一时情急才口误的,只是,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可不是让人说闲话吗?”
第50章:决绝
自黛玉进府之后,宝玉一直在她身边打转,贾母又一直极怜爱看重这个外孙女儿,这副情景,自是让王夫人心生忧虑,疑心因为黛玉的存在,会影响筹划多年的金玉联姻。
因了这番心思,她在暗地里,自是施用了不少手段,来打压黛玉,却没有想到,到了今日,听到宝玉抱恙的消息,黛玉仍旧意态悠闲,与往日的表现截然不同。
张大嘴巴,王夫人呆怔了好一会儿,这才隐约觉得,那天周瑞家的到北府探望之后,回说林姑娘已经变了性情,丝毫不在意宝玉,当时自己嗤之以鼻,如今细细思来,竟是真的了。
这样的转变,让她欣喜若狂,虽是如此,面上却不露出来,只挑了挑眉,绵里藏针道:“大姑娘出去,见了世面,如今再回来,性子倒淡了许多,连与我说话,也是一片漠然呢。”
其时,王夫人言语淡淡,却隐隐约约蕴含着嘲讽之意,黛玉抿唇一笑,一脸的云过风清,并不想与她争辩。
却听得贾母叹息一声,徐徐道:“罢了,且不说闲话了,玉儿,这些日子,宝玉的确时常念叨你,加上天气冷了,一时没留心,身子有些不爽利,瞧着很让人心疼。”
说到这里,便看着黛玉,含着笑意道:“少不得玉儿劳累些,去他那边瞧一瞧,好叫他早些放心,候安妥之后,再回潇湘馆歇息罢。”
闻言黛玉怔忡须臾,眉心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淡颦纹,心中涌起几许不快,几许不情愿。
对于宝玉,当初时常相对,慢慢滋生出的那一点少女情怀,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波折里,消逝得荡然无存,不留半点在心头。
相反,因为见惯了宝玉的幼稚懵懂,又常说一些出格的话,惹是生非,黛玉心中很是厌倦,只盼着以后的日子,能够远远地躲开他,彼此各自度日,再不相见。
只是,外祖母开口了,原是不好拒绝的,转念又一想,不如趁这个机会,与他彻底决绝,以免他又胡言乱语,让其他人误会,使自己陷入尴尬境地。
心中这样想,黛玉便微抿纤唇,点头应允道:“外祖母说的是,既然宝玉身子不好,我立刻便去怡红院探望,以免再生枝节。”说着,便起身辞了贾母,携着雪雁出来,取路折往怡红院。
及到了那儿,立在一旁的小丫鬟见状,忙请安行礼,出声通报,又伸手打起帘子。
黛玉微一颔首,便款步行了进去,刚走了几步,紫鹃便笑容满面地迎过来,带着欢喜的语气道:“姑娘可回来了,二爷念了好久呢。”
黛玉一身清然,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穿红着绿、满头珠翠,打扮得极是光鲜娇丽,眉间眼底,却隐约透着一丝苍白无力,想来整天争奇斗艳的日子,并不太如意。
虽然对这些心知肚明,但因黛玉已经断然决定,要舍弃这个人,到了如今,她过得是好是歹,自然都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如是,黛玉只噙了一抹淡笑,婉声道:“我与紫鹃姑娘,本已是形如陌路,如今紫鹃姑娘却用这般熟稔的语气说话,实在不妥。”
见黛玉一脸漠然,紫鹃自是心中失望,神情讪讪,不敢再出言亲近,却不妨袭人走上前来,唇边含笑,以冷嘲的语气道:“紫鹃妹妹见了以前的主子,忙不迭地过来奉承,不想林姑娘并不领情,倒真是白费心思了。”
听了这话,紫鹃脸上涨得通红,低垂着眉眼,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黛玉原也不在意她,却到底还是看不惯袭人尖利得意的模样,便冷笑了一声,泠然道:“听听袭人姑娘这番话,倒真有些当家主母的风范气度,只是我却不太明白,袭姑娘的身份,本也与紫鹃差不了多少,如今却这般出格,也不知这府里到底有没有规矩。”
听了这番尖锐的言辞,袭人不由一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正欲出言辩解时,内间的宝玉已经听到响动,急急地道:“我听到林妹妹的声音了,林妹妹,快进来让我瞧一瞧。”
闻言袭人自然无法多说什么,勉强笑了一声,相让道:“林姑娘,请进。”
黛玉一脸冷色,也不再计较她们之间的纷争,只挽一挽流云长袖,悠然步进房中。
却见宝玉躺在床榻上,脸色略有些苍白,神情微见憔悴,却并无大碍,床头一众丫鬟林立,都打扮得莺莺燕燕、花枝招展,自是一片和乐融融、极其热闹的景象。
因有好一段时间未见黛玉,如今瞧着她款款步进来,一袭浅紫色对襟轻罗云裳,颜色浅得如轻轻呵出的如兰气息,下身配着水蓝色软纱百合裙,衣服裁剪合体,衬得其人风姿嫣然,婀娜纤柔。
云鬓如蝉,织锦束腰,走动间衣带轻扬,翩跹如蝶,说不出的清倩妍丽。
风姿如斯动人,宝玉看得目不转睛,眸中不由自主地流转出一丝痴意来,唇边笑容绽放,欢快地道:“林妹妹,你可回来了,这些日子,因为你不在,我可是茶饭不思,日夜想念,过得很不如意呢。”
黛玉明眸如波,轻飘飘地从侍立在侧的众丫鬟身上流转而过,淡笑道:“你这番话,未免让人觉得好笑,你原是这府里的凤凰儿,有这么多的女孩儿相伴左右,奉承服侍,怎么会不如意?”
宝玉呆滞片刻,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却很快镇定下来,笑着道:“虽是有她们陪伴,但林妹妹不在,我心里空空落落的,竟仿佛没有着落了一般。”
说到这里,便看向那些丫鬟,抬手一挥,嘱咐道:“罢了,你们也该累了,都下去歇息吧,我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