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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情况。
芽衣走过去,站在这块石碑之上,因为太过震惊而屏住了呼吸。石碑上简略地刻着几个字,每个字,芽衣都看的清清楚楚,但由于太过清楚,反而让人震惊。
上面写着:
久世芽衣之墓
久世……芽……衣……之墓……
冷飕飕的风不知道从哪里钻了进来,灌进了芽衣的衣服里。她的衣服很厚实,但一点也不能阻止少女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变冷,她想大口喘气,但是做不到——
是,是了。
她的肺已经被摘走了。
她怎么能够呼吸呢?
芽衣有所预感地往她来时的方位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凝结出了一道黑雾凝结的浓稠人影。它——或者说是,她,缓慢地往芽衣的方向挪动,带着黑暗,死亡,腐烂,和霜雪的气息。但芽衣没有躲避,她好像已经丧失了活人应当有的喜怒哀乐的能力了。
黑雾每往前走一步,身躯就缩小一点点,姿态就更像是人类一点点,当对方站在芽衣面前的时候,那已经是一位穿着华美的黑色礼裙,裙摆上镂空着仿佛孔雀尾羽的花纹,超出人类想象的精美。她头顶盖着同样镂空的头纱,挡住了一半脸。
然而,对方露出的另一半面容,几乎和芽衣一模一样。
芽衣就这样和她对视着,仿佛镜子里外的人在彼此对视。最终,芽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圣杯呢?”
带来了死亡和毁灭的女神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芽衣,回答说:“你忘了吗?圣杯……圣杯不是一直都被你带在身上的吗?”她说着,伸出手,按在了芽衣的胸口。她的手指没入了芽衣的肌肤里,仿佛那只是一个空洞的幻象,然后,一个金色的圣杯就被死亡女神从芽衣身体里取出来。
金色圣杯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是了,是了。
明明真相就摆在芽衣面前,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久,芽衣都对此视而不见呢?
她明明已经死了,明明已经被掏空了大半的身体了,是什么在维持她仍然活着的假象?
是圣杯。
第四届圣杯战争的御主已经满员,咒令早已经发放完毕,所有从者都已经响应召唤——又是什么给了她令咒,是什么让她成为了御主,又是什么给之前只是普通人的芽衣,足以供应迦尔纳全力出手的魔力?
是圣杯。
这样明摆着的事情,她为什么会视而不见?!
死亡的女神温柔地捧起芽衣的脸,这个时候,芽衣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泪流满面了。那位女神温柔地揩去她脸上的泪花,然后给予了芽衣一个仿佛永恒的死那样的拥抱:“别怕,别怕……余来了,余按照约定,来接你了。”
不,不……
……她想要的,绝对不是这样的结局!
然而,这个拥抱是那样黑暗,是那样冰冷,是那样沉重,就像是重若千钧的海水将芽衣压在了世界尽头。那里空荡荡的,除了死亡和毁灭,什么也没有。
黑色的烟雾缓缓散去,这位不知名的死之女神,依凭在相性极佳的人类身上,终于以a。venger的职介,以疑似英灵的身躯,降临于世——她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矗立在大空洞中心的墓碑,终是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扛不住了。
还差1600+字,我看看白天能不能再挤出点时间补上orz
不,不是故意卡在这里的。
第32章
“……结束了; 迪卢木多。”
随着这一声轻飘飘的感叹; 迦尔纳随手甩出一个枪花; 枪尖停留在迪卢木多的喉咙前; 只需要轻轻往前一送; 就能给这位已经千疮百孔的从者,再带来一次重创。
但它停了下来。
因为,没有必要了。
从一开始,迦尔纳和迪卢木多的差距就很明显。在“死去”之后; 这样的差距并没有拉平,反而拉大了。迪卢木多虽然无论是技巧还是力道; 都和生前一样的完美无缺; 但一交手; 迦尔纳就察觉到; 迪卢木多武技中原本存在的那点灵动之感; 彻底地消逝了——现在的他; 招式暮气沉沉,散发着死亡和衰败的味道。
这就是迪卢木多口中说声称的,死亡吗?
即便迦尔纳并不觉得; 迪卢木多还能藏有能反转的底牌; 但他仍然非常谨慎; 没有给迪卢木多任何翻牌的机会。事实证明; 迪卢木多确实也是黔驴技穷了。
双枪的骑士仍旧保持站立的姿势,周身的黑雾已经在缓缓消散,露出了迪卢木多英俊的面容。虽然再次成为了战败的一方; 迪卢木多反而露出释然的神色。
“虽然很想再宽慰你几句……”迦尔纳思索着。
迪卢木多的表情,瞬间就有点微微的扭曲了。
好在,迦尔纳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锐利的蓝色眼睛笔直地盯着迪卢木多:“不过,现在时间紧急,我就不在这这方面多言了,还请谅解……”
谅解谅解,绝对谅解。
“……但我也有一个问题需要解答:众所周知,神灵想要降临人间,就必须降低自己的格位,最终才能以类似从者的身份降临。既然如此,她也不可能比我更加强大。”迦尔纳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多少自豪,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事实也正是如此。
甚至无论是迦尔纳,还是吉尔伽美什,对比于他们尚且还活着的时期,从者都是对他们实力的极大削弱。原因无他,因为完全实力的他们同样也收到类似神灵的限制,所以才通过职阶加以限制。
这个界限到底在哪里,没有比迦尔纳更清楚了。
那位女神想要降临,也要受到一样的限制。
就好像一个网络游戏的最高等级已经被限制死了,也许不同角色在装备,技能,属性上存在差别,但实力绝对不会差距到无法抹平的境界。
“什么你会认为,我是……绝对赢不了呢?”
这个问题似乎一时之间,将迪卢木多难住了。他的身体已经消散成一个淡淡虚影。如果不是迦尔纳听力出众,他绝对会错过这句话:“……也许,是因为你是……太阳的神子吧……”
寒风吹过。
原地只留下一堆散发着荧光的深紫色灰堆。
迪卢木多留下的遗言,非常令人困惑。迦尔纳皱起眉头,这是说,那位女神难道拥有什么对太阳特攻的宝具吗?但还没等迦尔纳从相关的神话传说中找到线索,他就听到一连串轻快的脚步声。
听起来,芽衣的心情很不错。
迦尔纳转过头,刚好看见,他的御主正踏过柳洞寺的大门。她换了一件拖地的黑色长裙,衬托出肤色雪白,气质惹人怜爱。芽衣发觉了迦尔纳的注意,在原地转了一个旋,裙摆就像是摇曳的浪花飘了起来。
“迦尔纳,好看吗?”
“很好看。”迦尔纳很诚恳地回答,“就是在功能上,它可能不如真正的拖把好用。”
芽衣:“……”
迦尔纳:“怎么了?”
“就是感慨一下,你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芽衣收起了脸上的微笑,她一旦不笑,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了。穿着黑裙的少女风情万种地,用手指挽过耳边的碎发,往迦尔纳的方向走去。
她停在了距离迦尔纳两米的地方。
黄金的枪尖,对准了她的要害。迦尔纳的表情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芽衣呢?”
“什么?”
“芽衣在哪里?”
“不要用宝具对着我。”死之女神回答说,现在,她面容上一点和人类相似的情绪也没有了,“芽衣在哪里,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收回你的宝具,枪兵,还是说,你要做一位背叛御主的从者?”
迦尔纳不为所动:“这是你的意志,不是芽衣的。”
“那你可真不了解她。”死之女神讥讽地回答。
迦尔纳显然没有心情和对方争论,他又将枪尖往前送了一点。既然,问芽衣没有什么答案,他就换了一个问题:“你是谁?”
死之女神显然没有想到,迦尔纳会问出这个问题。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死之女神就忍不住大笑起来:“搞什么鬼啊,明明站在了余的领土上,结果还不知道余究竟是谁吗?”
迦尔纳:“……”
“……算了,虽然余对魔术王所安排的剧目,确实不太满意,但看在他确实做到了,让余降临人间的承诺。余也不好太过懈怠了。”
死之女神傲慢地抬起了下巴:“余就在这里宣告我的名号吧!”
“——余的父亲是诡计和阴谋的神明,是众神之王的兄弟;余的哥哥,一位是吞噬万物的巨狼,一位是缠绕人世的巨蟒。他们掀起了末世之战,最终,诸神迎来了沉寂的黄昏。”
“星辰堕落,时间不存,宇宙之中,只剩下死寂和黑暗。”
“只有余活下来了——”
“父母兄弟的死亡最终成就了余,迟缓是余之男仆,怠惰是余之女仆,余的卧室名为毁灭,床名为忧愁,窗帘名为火灾。余容纳所有毁灭,所有死亡,所有不幸,所有灾难。”
“余是尼福尔海姆的主宰,余是死亡的神灵。”
面对这样明确无误的提示,迦尔纳飞快地反应过来了:“你就是——”
隐约中,天地仿佛在轰鸣,成千上万的亡者,都在冥冥之中,应和着死之女神的声音,宣告她的名,宣告她的伟大。
她平静地注视迦尔纳:“是的,余是死之女神,海拉。”
作者有话要说: 是了,女神是死神海拉(hela),源于北欧神话。
她的名字经过演化,变成了基督教里地狱(hell)的指代,所以麻婆说的其实不是地狱(hell),而是直接喊出了海拉的名字,然后被大家听差了而已。
……海拉出场第一次就有人猜到了她的真名,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
艾蕾也就罢了,为什么会有人猜梅芙?!
一万字终于补完了。
第一卷 不会be的,真的。
第33章
海拉凝视着迦尔纳。
不过; 迦尔纳的表现让她失望了。海拉曾经以虚影的形式; 显露在迪卢木多眼前; 那种猫戏老鼠的战斗让海拉感到十分愉悦。但迦尔纳却完全不同; 他握着武器的手不曾动摇。
只要有必要; 白发的枪兵绝不忌惮于掀起战斗。
之所以战斗仍然没有爆发,只是因为,迦尔纳仍然顾忌到芽衣。死神海拉附身到了芽衣身上,仅仅只是将少女的意识压在了最深处; 她仍然活着——
或者说,因为一开始就被选为海拉的躯壳; 所以芽衣才“延续”了下来。
而对于海拉; 这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她原本以为; 听到自己的名字; 迦尔纳多多少少会感到一点吃惊。这种宛如少女恶作剧的心情; 原本不应当出现在这位古老的女神身上——只不过; 她既然选择了依凭的方式降临,自然,性格上也要受到身体主人的巨大影响。
芽衣喜欢迦尔纳。
仅仅只是凝视; 海拉的瞳孔只是倒影着这个男人。她就能感觉到; 那种温柔得想要微笑的情绪; 一点一滴地溢满她的内心。但这种情绪不是她的; 是属于身体的原主人的——但海拉摆脱不了这些情绪的影响,甚至,对于迦尔纳的不敬; 她都没有动怒。
“别把宝具对准余。”海拉说,迦尔纳这样做的话,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芽衣会伤心的——她强调说,“余不想和你战斗,余也不想伤害你。在立场上,吾等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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