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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伸出手,从我掌心接过了那个失去颜色的奶嘴:“是Reborn给你的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小声道:“刚来巴勒莫的那天,在植物园碰到了他。”
纲吉无意识地应着,双手捧着奶嘴抵到额前。我终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听他低低地呢喃,声音里有着失而复得的悲伤:“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没看见奶嘴,还以为被白兰带走了。”
脑中一瞬间浮现出Reborn最后望着天空的画面,我的鼻头也跟着酸涩起来:“他让我替他保管,现在我交还到你手中。”
“嗯,谢谢你,津名ちゃん。”纲吉垂下头,将脑袋抵在我肩上,“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轻轻搂住他的后背,没有说话。阳光从面朝着花园的窗外涌进来,落在我们身后的地面上。我倾听着时间流逝的声音,知道那些悲伤都会过去。
因为我们都还没有遍体鳞伤,还能够继续之后的道路。
等到重新抬起头时,纲吉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他眯起眼吸了口气,对我笑道:“暂时没什么事了,津名ちゃん要不要先去休息?你看起来很困的样子。”
“诶?”被他这么一说,我急忙摸了摸脸颊,“有这么明显吗?”
纲吉哭笑不得地摸了摸我的脑袋:“都有黑眼圈了。”
我乖乖垂下头,干脆钻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道:“那就让我睡一会儿吧。”
头顶的声音低低笑起来:“好,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纲吉将我的脑袋放到他腿上,一手揽住我,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头发。来自他的温度涌上肌肤,我就在这份温柔中慢慢沉入了梦乡。
醒来时,眼中有微光映入,耳边十分安静,能清楚听到从院子里传来的虫鸣声。
我揉着眼睛坐起,才注意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里,窗帘被拉起,房门的缝隙中露出一抹白色灯光。
天色已经昏暗,我坐在床上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中午应该是在客厅睡着的,怎么跑房里来了……我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顺着楼梯往下,客厅的灯正亮着,厨房里有隐隐的水声传来。
我趴在客厅门口一看,果然见到沢田纲吉就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水龙头哗哗作响,他卷着衬衫袖子,好像正在洗碗。
“你在干什么呢?”
我问了一句,跟着走进去,纲吉连忙回头,双手还浸在水槽里:“已经醒了吗?快到晚饭时间了,我打算把狱寺君中午带来的食物热一下。”说着他又转头继续工作,“这些餐具很久没用了,洗完我们就一起吃饭吧。”
我蹭过去,笑嘻嘻地把他从水槽前挤开:“这里我来,你去加热食物吧。”
他抬着沾满肥皂水的双手,无奈地直笑:“事先说明,只有速冻披萨和外卖寿司哦。”
“诶——”
我听着自己的哀嚎声,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们分开得实在太久了,可又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今天我们依旧站在同一个房间里,分享着同一张桌子上的食物,谈论着无足轻重的话题,让时间不痛不痒地逝去。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却是这一年多来的我不敢幻想的画面。
饭后我们一起整理厨房,我把碗洗完后,纲吉一边将它们擦干放进橱柜里,一边问道:“说起来,津名ちゃん见到十年前的我了吧。”
“啊!说到这个!”我刷地抬起头,满脸严肃地盯住他的脸,“被发现了!我们两个的事情!”
纲吉先是一愣,听完后忍俊不禁地道:“十年前的我一定被吓到了吧。”
“哈哈,真的呢,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毕竟那时候你还喜欢京子小姐嘛~”我大笑起来,将最后一个盘子递给他后用毛巾擦干双手,“不过看着那么小的纲吉君,还真是完全没有实感。”
我用手指戳了戳脸颊,苦恼地斟酌着用词:“真要说的话,感觉像是养了个儿子吧……”
“诶——”纲吉哭笑不得地耷拉下眼角,沉默了半晌,忽然接道,“我倒是觉得女儿更好,应该会和津名ちゃん很像吧。”
“是吗,女儿不是应该像爸爸……等等!”我猛然反应过来,脸上的温度一下子直线上升,“你在说些什么啊!”
纲吉缓缓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走上前将我抱进怀中。他的眼睛里仿佛落满了星光,声音也因此变得无比温柔:“在说以后的事情。
“等现在这些问题都解决后,我们就结婚吧。津名ちゃん大学毕业后可以来意大利,我们就一起生活在这里,过几年再要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在他的话中,我几乎已能看到未来的景象。
那是最普通的平常人的幸福,家庭美满,儿女绕膝,与纷争和战斗没有一点关系。
我闭上眼,用力抱紧他:“那你可要快点,我毕业后就不等你了。”
“嗯,那是当然的。”纲吉低头注视着我,与我十指相扣,“一定……很快就让它结束。”
轻柔的吻落下来,从额头滑过眼角,又贴着鼻尖辗转落在唇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激烈的吻几乎令我窒息,我双腿一软,往后踉跄了两步,背部紧接着靠到了墙上。
他的嘴唇稍稍离开我,立马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被他吻过的地方像是窜起火苗,一下子将我整个身体都点燃了。
我用最后的理智按住他,急匆匆问道:“等下!等下!要在这里做吗?”
纲吉抬起头,他的眼睛仿佛也被火焰点亮,晶莹的光芒似乎马上就会如星子般坠落。他怔了一下,脸上发红,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抱歉。”
我摇了摇头,憋着笑意道:“抱我上去。”
他也跟着笑出来,拦腰将我抱起,快步走过楼梯上到二楼主卧——正是我下午睡觉的房间。
房里依旧没有开灯,我被放在柔软的床铺上,男性的气息覆上来,他身上的温度很快就缓解了衣物退去后的凉意。
和一年半前一样的夜晚,在同样如潮水一般的黑暗中,我让自己完全沉溺在这双闪闪发亮的棕眸中,用尽全力拥抱他,感受他的存在。
我想,那些令人难过的事一定都已经过去了吧,在我们为彼此描绘的未来里,绝对不会再有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目标九十 羔羊们的安魂曲
我做了个梦。
梦里,纲吉和我眨眼都成了老头老太太,我们坐在家中的小花园里,被金色的阳光笼罩,几个粉团子一样的小娃娃围着我们嬉笑打闹。
时光仿佛都变得缓慢,我拉着他的手,听到他低柔而年轻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身体并没有清醒,脑子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醒转。
我感到额前的乱发被人抚开,一个吻在额头上停留了片刻,紧接着身边响起起床的声音,原本下陷的床铺微微向上弹起,一双手落在我头顶,轻抚着我的头发将它们理顺。
“这一次,绝对不会输的。”
脚步声从床边离开,房门被打开,又合上,随即整个房间便安静下来。
我努力挣扎了一会儿,终于睁开了眼。天色已经亮起,但应该还早,街上的车行声并不明显,只有鸟鸣清脆而响亮。
我坐起身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纲吉已经出门了。
他说什么“不会输”,难道是要去找白兰吗?就他一个人?
一想到这个,我立马跳下床穿上衣服,急匆匆地往楼下赶。但等我冲到门口时,纲吉的鞋子已经不在了,房门也锁得好好的,就像屋子里原本就只有我一人而已。
我按着发晕的脑袋,慢慢坐到玄关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蔓延,我终于清醒了一些,快速冲回房里找到手机。
比起一个人在这里考虑,还是先问问透和正一先生现在了解到什么消息了吧。
我拨通透的电话,他竟然已经醒了:“小津?怎么了?”
“那个,透,你知道白兰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
那边突然沉默下来,我隐隐发觉不对,立刻追问道:“你知道对不对!他是不是和纲吉君约了见面?就是现在吗?”
许久,话筒那一端的男生长长叹出口气:“你都知道了啊……”
我握紧了手机,忍不住祈求道:“透,带我去那里好不好……我必须去……不去不行……”
想必他此时一定皱紧了眉,正十分苦恼,可我无论如何都不打算退缩。两人就这样隔着电波遥遥对峙,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败下阵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不会受伤。”
我咬住嘴唇,轻轻点头:“嗯。”
“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背包冲到附近的公交站。这个时间连公交车都很少出现,我等了大概有十分钟,透的车子终于出现在眼前。
正一先生从副驾探出头,朝我招手:“快上车!”
我坐到后排,忐忑地问道:“白兰为什么突然约纲吉君见面?他打算做什么?”
透没有答话,正一先生紧皱着眉,踟蹰道:“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我们也是不久前才听说白兰先生早在前天与彭格列十代目交涉阿玛雅一事时就表示,要在今天和彭格列谈判。”顿了顿,“条件是,两方BOSS单独见面。”
单独……谈判……
我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身体止不住哆嗦起来,甚至无法冷静地思考。
得想个办法,万一发生了什么必须阻止白兰才行。
我摸索着背包里的东西,除了一瓶火焰抑制剂、十几枚浸泡过药水的飞镖外,还有两枚指环和一个匣子。
我颤抖着手抓住那只匣子,川平大叔的话犹在耳边。
他说,如果点燃指环,也许就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一旦开始,就会变得停不下来,因为战斗的戾气是无法被遗忘的。
可是,我想要守护那个约定的未来。
等回过神时,目的地已近在眼前。
白兰和沢田纲吉约定见面的地方竟然是一座小教堂——距离居住区并不远,只因为被包裹在一片树林中,所以人迹罕至。
从外面看,这座教堂像是没有人在管理的样子,大门随意开着,夏日清晨的阳光擦过门扇,悄然落进地面的尘埃中。
我跟着透和正一先生下车,三人一同穿过无人的广场,到了大敞的教堂门口,里面的谈话声很快便清晰可闻。
不知道他们前面说了什么,其中的剑拔弩张已然呼之欲出。白兰甜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快:“真可笑,你们一个个都以为这样就能说服我?不如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
我从门边探出头,看到他抬起了右手,中指上的玛雷指环忽地冒出橙色火焰,“交出彭格列指环,我就放过你们所有人~纲吉君不觉得很划算吗?”
沢田纲吉站在他对面,西装革履,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如果这就能解决问题,十年前我就不会参加指环争夺战了。”他说着,扯开领带,左手拿着什么往右手一套,原本空空如也的中指上赫然多出了一枚锃亮的指环。
正一先生震惊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彭格列指环?!不是说早就被毁了吗?”
“看这样子,之前是被沢田纲吉藏起来了。”透悄声应和,两人的视线都紧紧盯着教堂内部,谁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