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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林栖,还会有别的人这样捂自己的眼睛吗?不会了。我该怎么办?重深的面孔上还是带着微笑。林栖已经把注意力放在早餐上了。
“有你喜欢的法式面包夹芝士青豆小蘑菇哦。”
是这样的吗?学校餐厅什么时候开始做这样复杂的食物了。只怕是她自己带的材料夹到学校的面包里的吧。
“来,还是热的哦。我刚才特意跑回来的,快点吃!”
难道,不应该是男生殷勤地给女生买早餐?重深觉得好愧疚:“明天,我来给你买哦。”
“不许跟我抢着买早餐,我就要买,我喜欢买!”林栖把嘴巴一撇,不过马上就呵呵笑了。她没法装生气的样子,对于撒娇这种事情,还得加油学习。
林栖全然没看出来,重深欲言又止。
嫩滑的小蘑菇在嘴巴里有点不服输,不愿意被吃掉。芝士青豆很新鲜,面包还是温热的。重深慢慢咬着,越来越慢。他一边吃着,眼睛却始终停留在林栖身上。眼睛与眼睛,透过空气,对视。四周的嘈杂潮汐一样退却,只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不会停歇,固执地坚持下去的心跳。
林栖摸摸自己的下巴:“我嘴巴沾到东西了?唇蜜没涂好吗?”
她紧张的样子,像是生怕被人挑剔的歌唱比赛选手。可是,在她面前的,不是挑剔的评选委员,只是重深。目光渐渐涌现出无法形容清楚东西的重深,似乎有早上雾气一样的东西。怎么了?重深这是怎么了?被自己感动了吗?
“只是买早餐哦。不要这样感动哦,同学会笑的。人都来齐了呢!”林栖小声地说,手开始摸索面巾纸。
自己一直被重深呵护着,喜欢着,以及帮助着。所做的这一点点事情,真的太微不足道啊!林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轻微颤抖。面巾纸没有派上用场。重深并没有出现眼泪,眼睛还是清澈如湖面。刚才的雾气笼罩只是一瞬间,像是没发生过。她不知道,就在那一瞬间,重深已经做好的决定,全线崩溃。
“告诉,不告诉,告诉,不告诉,告诉,不告诉……”这游戏太无聊了。
为什么这样无聊的情节,电视里还常常会用到?景瑞把蔷薇花丢地上,泄气地坐到椅子上。那么快,就不再喜欢重深了?这简直是像做梦。简直是梦游,而且是大白天的梦游。
其实,也不应该这样绝对地说。不是不喜欢重深了,而是,那些爱慕,似乎太过遥远。虽然那个人在眼前每天出现,但是,仿佛遥远的许多光年之外的星云。有时候,再刻骨铭心的爱慕,也会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太没有祈求得到的希望而淡薄下来。
还是喜欢重深的。只是,蔡小贱也不错。
景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是蔡小贱,而不是李健、黄健、王健或者别的什么健。蔡健没有直接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女友,而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告诉我,你会不会今天晚上七点半,在翠蓝小馆和我见面?”
翠蓝小馆是一家咖啡馆。这应该是一个约会的邀请。可是,景瑞忍不住叹了口气,接到短信之后,她没立即回复。她的心还在跷跷板上。
对重深不切实际的爱的幻想,丢掉把!——这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天使在劝诫。去吧,丢掉之后,开始新的爱的旅程,和蔡健。——这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天使在鼓舞。自己对林栖的伤害,作为当事人的林栖和重深,都似乎忘记了。蔡健,难道旁观了一切,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行为,仍然愿意和自己交往?
景瑞停下脚步,站在路口边上,望过去,几十米外就是翠蓝小馆的招牌,是用竹子拼凑而成的。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这里了。蔡健不是不知道,自己对重深的那份心情的。如果不是很喜欢一个人,接受他的爱慕,会不会是一种轻率?
“多……拉……米……发……西……”手机的铃声在响。
“我看见你了哦,景瑞。”语气带着轻微的激动。
站在咖啡馆二楼窗户前的男孩子,举着手握着电话。正是蔡健。
站在门口,服务生礼貌地问:“欢迎,请问预约了位置吗?”
景瑞点头,主动走上二楼。在拐弯的楼梯口,又站住了。如果现在回头走掉,还来得及。见面了,再走,就彼此都会难过了。良久,景瑞提了提裙子,外面的秋天虽然还有一些高温,但室内冷气很足,迈出了脚。向上的。
景瑞觉得自己走出这一步,是对的。不是没有顾虑过嗬……开始,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都不知道是怎么面对面坐着了。咖啡端上来,蔡健要的是冰凉的卡布奇诺,景瑞要的是蓝山。都埋头,景瑞习惯性地把小勺子放在嘴巴里含着。这个第一次看见,有些刁蛮的、瘦小的,且不大会打扮的女孩子,现在,显得很乖巧甜美的样子。也许,在每个女孩子身体里,都居住着一个乖巧甜美的小公主的灵魂。只是,没有被爱照顾着长大,就会把这个小灵魂锁起来。现在,景瑞的小公主灵魂被放出来了吧。
还是景瑞先开口的:“不知道,重深和林栖现在,在做什么?”
“做什么?谁知道呢!”蔡健忽然脸孔一红。他在想着,也许重深和林栖拉着手,坐在电影院里吧!自己呢,和眼前的女孩子,保持着一张桌台的距离。
景瑞“扑哧”一笑:“想到什么不好意思的画面了吧?”
“哪有!”蔡健面孔更加发红。不过,的确想到了,但却是想象里他们观看的电影大银幕上,有情侣接吻的镜头嘛。这不算什么吧!
“还狡辩哦,我要处罚你!”
“处罚?什么处罚嘛?”
难道女生都爱处罚人?不过,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好怕的。完全没什么好怕的……蔡健发现自己把这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从来都没有怕过什么,现在却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咳,那你处罚……”
“闭上眼睛……”
闭上了……难道……蔡健觉得心脏开始装上了机器马达。
好了,这么快?而且,什么都没发生。
按照应该有的情况,是自己想多了吧。蔡健简直想把自己塞进冰箱。好纳闷!景瑞若无其事,继续低头喝自己的咖啡。蔡健也喝……一口吞下。
啊,好咸。
蔡健赶紧拿边上先前的免费白开水清口。这个恶作剧丫头。景瑞已经“咯咯”趴在桌子上笑个不停。
“好啊你,给我加盐。看我不刮破你脸。”蔡健伸手就要刮景瑞的面孔……景瑞毫不闪躲,手指在一厘米的地方,停顿。
迅速收回。还是不好意思。
“这样啊……”又是沉默。
“经过那么多事情,真的希望,他们能够一直开心地恋爱下去。一起上大学……然后……”景瑞忽然说。他们,自然是说的重深和林栖。
“我也祝福重深……我们是好朋友嘛!假如等到他们结婚,我可要做伴郎……”
“呵呵!”景瑞笑了,“那你呢?也要考虑以后了?”
“我爸爸,有他的安排!”提起这个,蔡健有点无奈。
“那景瑞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是秘密,现在不可以说。”
是吗?女孩子的秘密真多啊!分开说再见,蔡健送景瑞上了车站。他是反方向,走过落地窗户,又经过翠蓝小馆。蔡健忽然觉得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似乎有认识的人在附近一样。
回过头,真的是有熟悉的人。年轻女孩,是林栖。
和她一起,被服务生引导到角落一个座位的,是……是重深的母亲。学校的雷主任!她们约见了喝咖啡……一个母亲,和自己孩子的女朋友单独见面。要进去打个招呼吗?
为什么重深却不在?那一定是不方便叫重深吧!那自己进去估计也是不方便的。算了。蔡健扭头,困惑不解。走到车站,看看路线,还要转车。上了车,心里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却说不出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见夕阳,会有和从前不一样的心情了。
这些日子,有时候,会不愿意见到林栖。重深已经想好了,不告诉林栖自己的情况。生怕自己会泄露。所以今天,推掉了约会,说是回去帮妈妈整理一些学生资料。反正明天上课就会见到的。林栖也很乖巧,没有抱怨。似乎,她从来没有对自己抱怨过吧!
为了防止意外,一放学,就接到妈妈电话,一起上车回家。如果要约会林栖,也是在安排好的路线。手机,也要一直保持畅通。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有一条来自妈妈的短信。今天却只想一个人走一走。
圆湖的水带着冰凉的手感。手指在水里划动着,曾经跳下水去,在那个下雨天救起林栖的画面,在脑海里,鲜明得如同才绘画出的水彩作品。现在,睡莲开得稀少了,不如炎热最盛的日光季节。幽幽的蓝色,分不清楚是水,或是天空的颜色。往上抬头,是永远也数不清楚的云片。那些颜色那么鲜亮,调色盘一样,绚烂至极,然后,都融入到无尽的夜色里去了。
重深不再推着单车一个人到处走了,而只能够选择步行。他不能够拒绝妈妈目光带着恳求的眼神。相对于单车上摔倒下来,步行出身体伤害的概率小很多。这样的人生……重深忽然觉得可以理解了,为什么林栖在绝望里,会步入圆湖当中。不过,自己绝对不会认输的。不会投降。
这个世界上,有支持他的妈妈,有深爱着的林栖,他不可以让她们失望。也不可以令她们伤心……这个念头,一定要每天默念五十遍。
会不会,晚上睡够了,白天就减少突发性睡眠的几率?离开圆湖,往回走,出了校门。没走出多远,在学校外面的道路边上,停着那辆面熟的车。是妈妈,仍然等待着。跟自己说已经回去了,却仍然等待着。
重深眼睛一热,转过头,过了一刻,才转过来,恢复了满面的笑容。
他钻进车子,跟妈妈说:“我们回家吧。今天我很想吃妈妈做的米酒酿丸子。”
“好啊。这个菜还好,不算磨人。我们去那家路过的超级市场买原料。”
雷夏喻看着自己笑容灿烂的日子,也笑了,启动车子。地面上,叶子被清理到两边。树木的影子在车窗上流转,好清爽的秋天傍晚啊!
路上已经没多少人。林栖现在在做什么呢?重深发呆了。
“林栖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一问,被吓唬到。林栖被针线几乎扎到。是景瑞。
“服装剪裁?确定要学这个?”
“是的啊!”
“小羽呢?”
“大概学校布置了点作业……在认真做呢!”
“才那么小,现在学校就留家庭作业,太残忍了!”
“好像是蜡笔画呢,不是很严重的作业。”
“我去看看。”景瑞走过去。
奶奶离开以后的生活,虽然大家都不去提,还是有明显的差距。起初小羽闹腾过几次,晚饭不好吃,没有奶奶做的好。请的钟点工人,也不能够对他的胃口。小鬼不知道怎么了,味觉忽然变得挑剔。钟点工人不能够完成任务,也只有自己请辞,工钱也只收一半。
“今天做什么吃呢?怎么没有跟重深在一起哦!”景瑞回来了,小羽确实在乖乖画画。已经用蓝色抹出了天空。
“对了,前天重深妈妈找你去做什么了?”
“一起喝咖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