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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睡着。”林栖的眼睛里噙着泪水,混杂雨水,不可区分了。
“不过不要紧,睡莲花期很长哦。”重深艰难地挪动步子。
“一定还会再开的……”
雨过天晴,一片蔚蓝。再回到圆湖,湖面的花瓣都被清洁工人收拾干净了。
“看,又有新的花苞了。我没骗你吧!睡莲是一旦开了,会开好久的。”
重深握着那只小小的手:“恢复好快啊!都是我的功劳。”
“不害羞,大概因为,这是第二次吧!”
“还有第一次?”
“嗯。”林栖含糊地回答。又清了下嗓子,声音清晰起来,“十岁的时候,妈妈和爸爸终于公开提离婚了。他们一直吵架,我都听得、看得很清楚,是爸爸的错。”
“那一年他们都顾不上管我了。有一天下午,我记得好清楚,他们让我在家里等待。说是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他们没有回来,黄昏过去了,天都黑了。冰箱里都是空的。我好饿,可是,我不想出门,我担心他们回来,找不到我。其实,他们是在法院为离婚争吵。为了我究竟跟着谁!”
“我在家里一直等一直等,他们都不回来,我生病了,发高烧,想喝水,水就在一米远的地方,全身软绵绵的,像是棉花糖没有力气。怎么都够不着。我想喊,可是嗓子又干又涩,声音沙哑,小到还不如蚊子。我在想,我好不好就这样死掉了。爸爸,还有妈妈,他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想,如果他们不回来,我就这样死掉了,最好。”
这样子的遭遇,发生在过去,重深握紧林栖的手,几乎说不出话来。
“天亮的时候,我退烧了,自己恢复了一些,能够起来找吃的。没多久,他们都回来了,告诉我,以后,我就跟着妈妈了。我默默地点头。我摸到妈妈的手很冰凉。爸爸简单地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按照他们的约定,房子属于妈妈和我。我很舍不得他,我想叫他,可是,我没叫出来。我还没发现,我就已经不能够说话了。直到第二天的黄昏,妈妈做好了汤和菜,我们默默地吃东西。妈妈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捏了一下我的衣服,说,林栖,你的校服穿反了,来,妈妈给你脱下来,重新穿一次。今天先不去上课吧!”
“是的哦,我只是在担心他们会不会不要我了。都没发现,早上起来,穿反了衣服。每次想起妈妈,我都忍不住把校服反穿了。”
“原来是这样,校服好无辜!”重深装模作样地摸摸林栖的校服,很深情地安慰校服。
林栖的哀思,一下子被冲淡了,忍不住笑了一笑。停顿了一下,林栖又接着讲:“我开口想喊妈妈,我想和她说话,但发不出声音了。我越是急,越是喊不出来,我只能够发出很轻微的布匹被撕裂的声音。我不会说话了。”
“去看了医生,说是心理障碍,没有药物可以治疗。后来,是妈妈重新开始教我认字。从最简单的拼音发音开始。十二岁那年,我又可以讲话了。妈妈很高兴,带着我去了游乐园。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去玩了。我躺在妈妈怀抱里,觉得,摩天轮不断地旋转,旋转,七彩的灯光在炫耀。我很安心、很幸福,我还有妈妈,我什么都不害怕了。我知道,妈妈永远不会抛弃我。”
“我决定彻底忘掉爸爸了。妈妈很温柔,很慎重地跟我提,决定给我找一个新的爸爸了。我不是很愿意,但是,妈妈这样说了,我也点头。装出很快乐的样子。妈妈就很放心了。我们一起去见了未来的新爸爸。未来的新爸爸,也有一个女儿。”
“她就是景瑞吧。”重深插话。
“嗯。景瑞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我跟景瑞之间又有着一根很细很细的绳子。就是小羽。其他的,包括那个秘密,你都知道了。”林栖此时像一个犯罪者,等待着最高法院的裁决。这个裁决将会决定她未来全部的人生和命运,“现在,重深,你告诉我,还愿意喜欢我吗?”
没有声音,一切都很寂静。因为重深在林栖的手心,画了一个字。林栖的眼睛一下子又变成了两股小小的喷泉了。
“林栖,妈妈在天堂,一定会祝福你的。因为,你是她最爱的女儿。妈妈是永远不会记恨自己的孩子的。”
“小羽,长大了会原谅我吗?”
“会的。我们会用一生去照顾小羽,去疼爱小羽。”
静默,如此美好。怀抱,如此安心。林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镇定和幸福。她把眼睛闭上,去听面前这个男孩子的心跳。
重深开玩笑:“听见了没,我的椰子在说,我爱你。”
“你的心是椰子吗?”
“对哦,听见了吗?”
林栖把头抬高,眼睛晶莹无比:“重深,你知道吗?那天,我离家出走了,没有一个人问我要去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穿校服。没有一个人关心我。只有你问了我,还对我微笑了一下。”
“所以,我就坐上后面一班车跟着,沿着你的路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就是想跟着。我看见你忘记了拿蛋糕,下了车,在路边上。我坐到了终点,找到那班车,找到那盒子蛋糕,又回头去找你。”
林栖脸上的眼泪,映照得她的脸色苍白。重深亲吻了一下林栖的额头。
“那么,也许在我对你微笑的一瞬间,我已经决定了,要去喜欢你,永远。”重深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的吻吧!”
林栖的脸变成了番茄:“你把我从池塘里救上来的……不算吗?”
“那不算的,那是急救的情况下啊!”
“在现在这个,也不算吗?”
“这不是正式的,正式的意思是……”重深忽然发现不晓得该怎么解释了。因为林栖眼里全是狡猾。
“好啊,你捉弄我。”
“那现在就告诉你正式的真正含义。”
“不要嘛,下个月,就下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好不好?
“为什么,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啊!”
是要把最正式的初吻,在生日那天交给自己。
重深感动了。他决定了:“好,从现在开始的半个月,请相信我们。”
“为什么是我们?”
“我看你是不是也能够忍耐啊!面对我这么一个帅哥。”
“臭美啊,你!”
圆湖边上,洁净的,深蓝色的睡莲丛,在月光下面,如同一个又一个的婴儿在安谧地睡觉。而池塘就是母亲的怀抱一样。
重深手机不识时务地吵闹起来,可恶,重深很情愿地滑开盖子。
“快带林栖回家。”景瑞很着急,“奶奶摔断腿了……”
白色的医院里很多人在穿梭。重深后面跟着焦急的林栖,一紧张,她就有点口吃,又有些讲不清楚话:“奶奶……不会……怎么样吧!”
重深拉着林栖边走边打量医院科室标示。
“这里,重深,林栖……”是蔡健在喊。
景瑞在他旁边,脑袋些许偏着,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多少还是看见了林栖不大自然。林栖主动贴近:“瑞……瑞,奶奶怎么样了……”她的眼睛几乎被恐慌积满。
景瑞捏了捏校服:“我也是才接到电话。是小羽打的急救电话,奶奶在家里准备做饭,一不小心撞到了柜子,初步诊断说是可能骨折。”
“这么容易就骨折了?”重深脱口而出。
“那也很正常哦,老人家都会骨质疏松的,看来要给奶奶补钙……”蔡健故意化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大家都太紧张了,弦绷得一弹就要断似的。这段时间波澜起伏的事情太多,才喘息一下,谁都不愿意又悬高了心。
“是的哦!”重深赶紧附和,他也猜测中了蔡健的想法。
“那……小羽一个人在家吗?”
“不要紧,小羽很乖的,我才跟他通了电话。”景瑞说。
既然这样,大家就一起坐到长椅子上,等待着医生出来。景瑞稍微转动眼睛,左右看了看,重深握紧了林栖的手,而蔡健,手摆放在自己的手边,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景瑞闭了一会儿眼睛,忍不住叹息了一下,这叹息很轻,几乎只有自己可以听见。
大家似乎都有点疲倦,靠在椅子上,眼睛迷糊了。只有林栖却清醒无比,她也看见了景瑞和蔡健之间的几厘米。景瑞,一直都是记恨自己的。那一次在学校发遍传单,就是一次大爆发。林栖不寒而栗。
景瑞也许,不仅仅是因为无法彻底原谅自己。也许,还因为,她……林栖看看身边的重深,此刻,他安静至极。如果可以把男孩子比喻成一种花卉,那一定是睡莲,很安谧、很恬静,嘴角有一点点翘着,那是十五岁男孩子独特的俏皮。眼睛和眉头的轮廓,却又如海水之上的月亮那样深远,仿佛是个懂得许多事情的人。比别的男生要成熟许多。也许,只有这样的重深,才会一直容忍和没有放弃这样的自己吧!林栖把自己的脑袋,放在重深的肩膀上。时光这时候,静止如镏金。
“请问,哪位是程英兰女士的亲人?”
景瑞最先惊醒了,举手:“我是……”
护士小姐微笑着走过来:“病人可以回家了,不过,一定要注意不要再有外力碰触,这里有医生开的处方,划价取药。注意卧床休息,有情况及时复诊。请在医院四号楼的第三个窗口办理。”
“谢谢。”
重深、林栖还有蔡健,都醒了。大家对视一笑,都感觉浑身轻松。
蔡健嚷嚷:“奶奶休息,我们今天不如一起去外面吃吧!”
“外面吃很贵的!”景瑞反对。
“没事,让重深请……”
“为什么?”林栖纳闷了。
“嘿嘿,你问重深是不是很愿意哦!”
“是的!”重深很爽朗地答应。
“那谁去接小羽呢?”
“我!”蔡健自告奋勇。
“这样积极表现,没什么企图吧?”重深故意看着景瑞说。蔡健哈哈两声。
“有啊!”蔡健也故意看着景瑞。
景瑞把脑袋一扬:“我眼睛好痛,好像进沙子了,林栖你帮我吹下……”
“好……”景瑞主动发出交好信号,林栖迫不及待,扶着景瑞说,“我们先去下洗手间!”
“这里有没风暴,哪里来的沙子啊?喂喂……”蔡健喊。
两个女孩子却不搭理他。奶奶被推出来了。重深说:“蔡健你帮忙去叫出租车接小羽,我们在医院门口集合。待会儿我背奶奶上车!”
奶奶坐在推车上,一看见重深,就笑容满面:“老了,老了,重深要笑话奶奶了。不过是做个饭,就撞到了。还一撞就把腿撞骨折了,没用了喽,变成废物了。”
“奶奶一点都不老。真的。”看着可爱的坚强的奶奶,重深觉得一切困难都不算什么。
“那两个丫头呢?没有又闹矛盾吧!”奶奶可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风风雨雨。重深犹豫一下,觉得不告诉奶奶为好。
“没呢,林栖帮景瑞吹眼睛了呢,她们两个现在可好了!”
“你这个孩子,也骗奶奶,奶奶人老了,可不糊涂了。她们两个,我看还没有真正化解心结。不过,奶奶仍然要谢谢重深。”
“谢谢我?”重深惊讶了。
奶奶还要接着往下说,一眼看见景瑞出来,林栖跟着也出来了,就止住了话头。重深握着奶奶的手,困惑不解。
“孩子,我们下次再说。记得啊。”奶奶像个小孩子一样,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