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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堕魔，那么他的存在即是恶，不说他本身的存在会引来多少敌人，就是苏言神明的身份也会让成为魔的他不能靠近，别说像现在这样日日夜夜陪伴在一起，恐怕是踏入她庇护的这一方水土都会被视作挑衅。
最重要的是，堕魔者十有八九会失去记忆和理智，成为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把一个人放在心上，是想要把她捧在手心，珍之重之，不想她被风水被雨淋，安安稳稳地呆在自己所能给予的安全的港湾里。
就算不能日夜相伴也不能成为永远对立的双方，永世不能相见。
目千代并没有喜欢一个人，想要珍惜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经验，但是他想得明白什么样才是对他和苏言都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情愿寄望于来世，再来世，总有一日他可以长长久久的陪伴在她的身边再不分开。
夜半时分，苏言已经虚虚靠在了他的身边，呼吸的热气都能喷到对方的脸上，鼻尖附近裹满了苏言带着冷香的气息，目千代一动不动的侧身躺着，看着好像是把苏言圈在了怀里。
此时隔着两个房间的另一边传来压低的对话声，但因为神社里没有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的，所以就算两人压低了声音也依然被听的清清楚楚。
“我已堕神成妖，你何必留我在此。”神社，现在的荒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这种充斥着信仰的地方，让他恶心，浑身难受。
“这个神社里又不是没有妖，再说你还能去哪里？”一目连长叹一口气。
“哪里不能去？”荒冷冷哼了一声。
“既然哪里都能去，为什么这里就不行呢？”一目连淡淡地反问，荒没有回答只有一阵的沉默，但即使他什么都不说，也能让人知道他的态度。
“你以前问过我为什么守着破败的神社不愿离开，为何等着永远不会再来的信徒，我觉得你总一天也会明白，但是我错估了你的天真和善良。”一目连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晦涩，“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些提醒你才是。”
“你什么意思？”荒的声音里带着愕然。
“你是神明，他们是信徒，如果信徒能伤害到你，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你心甘情愿，比如像我，我是自己愿意庇护他们，愿意为他们付出，这是我的信仰和生存的意义，我只要看着他们的笑容就感觉到幸福，但是我也不会全无底线，因为只有我一直存在并且强大才能一直庇护着一方水土。”一目连从来都清楚主次，他等待着信徒，却不是等待着特定的某些信徒，这片土地的人们虽然走了，但是只要他护好这个地方，终会有新的信徒到来。
只是本来如果没有苏言的呼唤，他可能会待在原地选择堕落成妖，毕竟没有了信徒他就失去了成为神明的资格。
“另外一个就像你一样，因为你太过天真，你忘记了自己是神明么？早在那些信徒反派迫害你之前，你就可以先离开他们了。”一目连的声音更低了，“你是如何的单纯，对待信徒可以温柔可以仁慈，但是永远不能让信徒对你失了敬畏之心，人类是一个非常美好的种族，但同时也是一个非常邪恶的种族，他们太过矛盾，只有懂他们才能好好的和他们相处。”
一味的恩赐，将自己的位置一降再降，只会遭来窥探和亵渎。
一目连是风神，他是众所周知温柔仁慈的神明，但是他本身的强大也让人生不出任何窥探之心。
荒好久才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语气，但是感觉上比之前平和了不少。
黑暗中苏言睁开冰蓝色的眼眸：人类啊……她现在也是神明。
一目连这番话似乎不只是说给荒听的，他们这些或者菜鸟神明或一方大妖怪应该也被一目连划在劝告的范畴里。
其实道理都是一通百通的，不管是做神明也好，还是做一方大妖怪，都一样的。
无论你是温柔仁慈，还是性格暴躁冷酷，自身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别人不敢升起丝毫亵渎的心思，这样才能长长久久按照自己的意思生活着，而不被别人左右。
苏言曾今想过可以慢慢改变自己这张威严冷淡的脸，毕竟按内心来说这并不是她本来的性格和样子，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一直保持这张脸比较好。
还有一个也要注意，虽然帮助越多信徒完成他们的祈愿可以获得更多的信仰，但是无论什么东西多了也就不值钱了，当你白呼百应的时候，别人就会变的散漫而敷衍。
以后也要改了这个什么愿望都去帮的规矩，只有那些执念强烈，信仰庞大的信徒才去帮助，从神明这个角度来说，一样是信徒但是心中虔诚不同自然不能一概而论，从商业的角度来说，饥饿营销才是王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开始就是新的V章了。
第104章 第一零四章
第二天再见到荒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阴郁的气息少了不少； 虽然依旧对目千代最为冷淡； 但是面对桃花的尬聊偶尔也会于回应了。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有时候灾难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不，或者应该说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早已经习惯； 只有苏言自己不习惯而已。
七月末的夜晚京都附近发生了大规模的地震，就算有一目连的风神之佑在神社前面的鸟居旁的石灯也坏好几个； 爱宕山和大江山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山体滑坡； 新开凿的支流被两边滚落的山石所截断，住在河岸两边的妖怪不少都被突如其来的泥沙山石埋在了下面，不过妖怪们身体强悍，最严重的就是受了点伤，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
周围的房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反而是小岛上新建的屋子安安稳稳的啥事儿都没有； 只有因为河流被截断； 小岛上的水上涨了一些，把原本就不大的小岛变得更小了。
一群小妖怪趴在苏言的骷髅云上看着下面堆起的山石都保持的安静； 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房屋什么的才清理出来； 伤员们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绝大部分妖怪们大多数现在都不敢住在山脚下了； 这段时间桃花和樱花都憔悴了不少，一目连带着荒离开了神社，说是这次地震来的蹊跷他要出去找一下原因，神社就交给苏言看着； 也和旁边的姑获鸟和大天狗，两面佛打过招呼了，万一有事他们也会赶来帮助的。
苏言自然是没有问题，她也没有时间琢磨为什么一目连就觉得这次地震有蹊跷，要知道日本地震的发生频率就和人要吃一日三餐一样，简直比日出日落还要频繁。
也是这里有了神社镇着，所以一般的小地震不会有感觉，大一点的地震也感触不深……等等，难道是因为这次在风神之佑的庇护下神社依旧受到了损伤，所以一目连才会觉得蹊跷？
“……”看到苏言走神目千代以为是苏言被惊到了，毕竟附近涌到神社避难的人实在是很多，还有不少伤患，不但让外面神社的神官和巫女们手忙脚乱，也让结界里的他们跟着一起忙乱起来。
余震陆陆续续还在发生，别说人了，就是附近的妖怪们也多数跑到这里来避难，只是和妖怪不同，妖怪都是自带口粮的，但是人类多数受了灾没有食物。
就算一目连一直给神社的里神棍和巫女发神谕，让他们常备粮食，无事的时候可以布施给穷困的信徒，有事的时候可以拿来应急。
但神社就这么大，此刻的大环境就是绝大多数人都吃不饱，就算有心要储存粮食也没有那么多粮食来源，所以随着信徒的涌进神社的存粮就开始紧张起来。
唯一的值得庆幸的是此刻正值夏天，就算住在露天也不必担心伤寒发生。
再有桃花和樱花带着小妖精们化作人形穿梭在神社外的信众之间治病预防，有效的防止了疫病的出现。姑获鸟则向大天狗那边借了一队鸦天狗，一起去受灾严重的地方救助小孩子。
苏言也被征用了，她的速度快驾着骷髅云带着一群带着工具的小妖怪钔四处跑，只是为了从废墟里挖掘可以用的物资，当然都是那种人类挖掘有困难的地方，不分黑天白夜的奔走倒是也运回了很多东西，不但吃的，用的也有不少，还非常神奇地挖到了一座银矿。
一个月后余震终于彻底结束了，这次大地震不但让京都附近损失惨重，苏言的神社也是掏光了老底，还好有了一座银矿，妖怪绝大部分都会提取淬炼的法术，所以从矿石中提银倒不是很困难，只是光有银子没处买东西也是痛苦的事情。
日本银矿多，所以银在日本并不很值钱，苏言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了海的另外一边，如果他们渡海去往华夏是不是能够得到足够的物资？
当然他们如果去华夏必然不是和人类做生意，因为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未来人类世界的规矩总是十分严苛，对于非人类来说十分不方便。
“我去吧。”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的锦鲤老祖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带着一个日本娃娃的面具，此刻倚在院子里新开挖的池塘里，银红色的大鱼尾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你的伤势还没有全好，不能长时间浸泡在水里。”桃花提出了异议。
“我可以请雪童子用冰馆送我过去。”锦鲤老祖的语气并不迫切，但是苏言总觉得他很想回去，于是点头：“可以，不过需要尽快出发。”
“我送你去雪童子那里。”大天狗也是愁，事实上如果渡海他也可以，但是他作为爱宕山的首领肯定是不能离开的，姑获鸟也不可能放下孩子们，云之女神比他们更合适，但是风神大人不在，神社的主神不可能一个不留，桃花是妖并不能提供神社需要的神力庇护。
大天狗带着锦鲤老祖走了，两天后大天狗带着雪童子赠送的药材回到了神社，桃花和樱花实在高兴，但是这股兴奋被一股突如其来的不详感觉打断。
苏言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知，说不上为什么知道，但就是很确实的明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整个神社里暂住的人都一副严阵以待，不过好几天过去了都没有事情发生，不少小妖怪都懈怠了，只有苏言大天狗他们感觉到事情越来越迫切。
终于当秋风吹过神社，山上的树木叶子都变成金黄的时候，离京都这边最近的海域很突兀的从海底冒出了一条八头大蛇，整个海岸延线渔村都因为这条大蛇在海里搅动海水而淹没，人类派出了武士和阴阳师前去镇压，但是收效甚微，苏言这边的神社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这里的神社作为一个非常灵验的神社，里面的神官和巫女也收到了京都那边来的请托。
是八岐大蛇！
苏言在这个世界已经差不多快三百年了，除去在高天原受刑罚时的时间，她生活的这几年可以说非常安宁，就算是上次的大地震事实上也不会威胁到苏言的生存，但是八岐大蛇不一样，它似乎可以看做日本神话故事里的一个终极大BOSS，就算到了现代的日本，凡是会涉及神话传说的，很少能绕开八岐大蛇的。
在故事里它不停的复活死去只为了给主角们刷功勋，但是苏言现在存在的这个世界就是日本神话存在的世界，八岐大蛇在这个世界里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后世那些杜撰的。
安倍晴明存在的平安京时代还有几百年才会到来，那么现在的大蛇谁来消灭，或者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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