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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吹了个口哨。
“不到十年的时间，你能够将尼弥西斯搞得这么大，这可真了不起。”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叶莲娜谦逊地说，“你忘了吗，这公司刚开始不是我自己创立的。”
【做得好，托尼，现在问她……】
托尼的心也砰砰跳了起来，可他仍然装作不太惊异的样子。
“我当然记得，尼弥西斯是复仇三女神的总称，而它也是由三个人创立的。”托尼说，“你，还有莉蒂，还有——”
“克拉琳达。”叶莲娜淡淡地说，“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对，没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来的……”
“没关系。”叶莲娜耸了耸肩膀。
她从包里掏出铁盒香烟，打开，从整齐的香烟中拿起一根，递给了托尼，又自己拿了一根叼在嘴里。从托尼认识叶莲娜开始，她的烟就是放在这铁盒中。托尼眼尖地看到铁盒上纹着一个蝎子。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如果你觉得不想说，我们可以终止。”托尼说，“你曾经说过你手腕的蝎子代表着她，而这个铁盒也有一个……”
“是的。”叶莲娜平静地说，她收起了铁盒，“这就是她的遗物。”
“……我很抱歉。”
托尼有些觉得自己过分了，他以前从未这样问过。可是不行，他需要克拉琳达的照片，以此来确定是不是和他们找到的那个女人是一个。
“不过，你们应该也有过很美好的时候。”托尼勾起了嘴角，“三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决定在美国创下一番大事业——”
“当时只有我二十岁出头。”叶莲娜也笑了起来，“她们两个都比我大。尼弥西斯能够走到今天的这个地步，是我们三人当初是互相协助的结果。”
“你有你们三个人的合影吗？”托尼表现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我很想看看比较年轻时候的你。”
其实他已经看过了，那俄罗斯犯罪查询网上，叶莲娜的照片也不过是十六七岁出头而已。
叶莲娜没有什么怀疑，她耸了耸肩膀。
“我可以给你找找看。”
女人从包里翻出手机，她低头寻找着，托尼靠在椅背上，他不经意地开口。
“做这行一定很难吧，你们处于灰色地带，还要防备警察的追捕。”
叶莲娜正在低头找照片，她模糊地嗯了一声。
托尼摸着自己的胡子，在叶莲娜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表情终于不用一直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了。
“你们被警察追捕过吗？”
“当然啊。”叶莲娜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你——进过监狱吗？”托尼终于问道。
叶莲娜低头在手机上翻找的身体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托尼。
有那么一瞬间，托尼以为自己暴露了。可是叶莲娜很快就转移了目光，她拿起了咖啡。
“没有。”她说。
“你从来都没有进过监狱？”托尼装作吃惊佩服的样子，可是他的心却正在渐渐地下降。他又问了一遍，说不定是叶莲娜误会了他问的范围呢……
“是的，没有。”可是，叶莲娜仍然果断地说。
“你真厉害。”托尼赞美道。
可是他的心正在逐渐变得冰凉。叶莲娜的确在欺骗他。
“喏，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照片。”叶莲娜说。
她举起手机，递给托尼。托尼低下头，看向屏幕，与此同时，跟随着他瞳孔上隐形眼镜一起看着屏幕的复仇者们，也紧张地聚在一起。
看清了屏幕上的人，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在年轻一些的叶莲娜和莉蒂之间，站着一个和她们年龄相仿的女孩儿，她有着黑色的长发，高高的鼻子，笑起来的时候和法国人的气质风情。
复仇者们抬起头，看向了另一个屏幕。几年前，当这个与那公司贩卖情报的女性死者被确认了身份之后，她的照片也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同样的黑头发，高鼻梁，法国人。
——贩卖情报的克拉琳达，和与叶莲娜一起创立尼弥西斯佣兵组织的克拉琳达，她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所有人都知道，叶莲娜的嫌疑，恐怕是洗不清了。他们无法想象托尼现在的心情，认识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其实一直都在欺骗他……
就在这时，黑寡妇惊呼了一声。
“伙计们，我们成功入侵了俄罗斯的罪犯资料档案！现在我们可以看看她的机密档案了。”
复仇者们立刻围在黑寡妇身边，他们注视着鼠标缓缓地点开叶莲娜·埃尔加尔的犯罪档案。
……
托尼能够听到耳麦那边伙伴们的一举一动，他们说现在能够打开叶莲娜的俄罗斯犯罪档案，却又忽然不出声，这让托尼有些焦急，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终于，两分钟之后，耳麦传来了娜塔莎有些颤抖的声音。
【托尼，我们现在就把资料给你传过去，但是你要保持冷静。】
与此同时，叶莲娜的手机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叶莲娜对托尼笑了一下。
托尼求之不得，他立刻点了点头。看着叶莲娜的身影离开咖啡厅，托尼这才清了清嗓子。
“发吧。”他小声说。
接下来，托尼眼里透明的隐形眼镜接收了复仇者们传来的文件。隐形眼镜自动调解，然后将复仇者们发出来的图片调节到托尼看得最舒服的大小。
只是一眼，托尼便皱起了眉毛，他的嗓子一阵阵地反胃。
那三张现场照片，照片里的场地是普通人家的屋里，然而最刺眼的却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红色——所有的家具、墙壁、天花板都迸溅着鲜血，地板上几乎可以说是血流成河，入目的到处都是血……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女孩儿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尽管她的双手已经被鲜血浸湿，她的脸上、衣服上、身下的凳子和旁边的桌子上也都是血红的血。
那是十七岁的叶莲娜。
“这是什么？”托尼终于忍不住剧烈地呼吸起来，他压抑地低声问，“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的罪名是故意杀人罪，而且因为她曾经对被害人使用过非常残忍的手段，所以被法院加刑。】娜塔莎低声说，【她在入狱半年后就被释放了，因为她被诊断出了精神方面的疾病……但这事儿很蹊跷，一个普通的精神病杀人，不应该被隐瞒档案，我感觉是有人帮她处理了这一切。】
托尼深深呼吸着。
“还有什么？”他尽量平缓地问。
【这是当时俄罗斯警方录的视频。】
托尼的眼前闪现出人手录像的第一视角。
他看到镜头前都是警察，他们手持着枪，对准着一栋房子的大门，警察们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色，其中一个人抬脚踢开了大门。
【不许动！】俄罗斯警方吼出的俄语延迟一秒后被托尼的耳麦自动翻译成英语，【举起手来！！】
镜头晃动着，似乎录像的警察十分震惊——因为到处都是迸溅的鲜血，就连天花板上都有血在缓缓滴下，整个房间犹如地狱。
【我的天啊，你都做了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连警察都震惊了，他们不断地喃喃自语，吼叫着。
镜头颤抖晃动着对准了坐在屋内正中间，餐桌旁的女孩。她低垂着头，洁白的小臂和手指都完全被鲜血染红。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镜头——看向了破门而入的警察们。
女孩儿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迸溅了几滴鲜血，她的目光淡然又冰冷。所有的警察被此情此景震惊，他们只是握着枪对准她，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人们都听到了什么之前被他们的声音所掩盖的音乐声……镜头抖动，对准了墙壁柜子上放着的留声机，留声机上，黑色唱片缓缓转动着——
钢琴、手风琴、马林巴和提琴演奏着悠扬的欧洲小调，这曲子跟这儿格格不入，它似乎更应该响在在异国小巷里，有人坐在阶梯上演奏手风琴，而另一个人和着微微细雨起舞。
这首曲子本应该是如此清新又快活的，可是配上此情此景，配上满屋的鲜血淋漓……只让人心寒诡异骇人。
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忽然低沉地轻笑起来。她注视着警察们，嘴角的笑意冰冷又可怕。
她站起身，缓缓地迈开步伐，所有的警察向后退了一步。他们紧张地握紧枪，可是她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她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向了警察们。
她伸出手指，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沾满了鲜血。那全是鲜血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一勾，一挑，顺着嘴角画出了一个向上的红色弧度。
【知道为什么你们还活着吗？】女孩放下手，她淡淡地说，【因为在她死之前，一直在求我放过你们。】
她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目光骇人，毫无笑意，可是她脸上的血红痕迹却像是在微笑一样，配上她冰冷的目光，只让人觉得可怕。
她的手里并没有拿武器，警察紧张地互相对视着，然后他们冲向她，在悠扬跳跃的管风琴之中，在马林巴清脆悦耳的声音之中，他们将她摁倒在地。
视频结束了，可是托尼几乎喘不过来气。
“她说的那个‘她’是谁？”
【那是死者。死者是一个女性，十九岁。】娜塔莎沉声说，【她叫伊丽娜，伊丽娜·斯塔西娅。】
托尼的大脑轰地一声，他猛地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叶莲娜的面庞和笑颜在他面前闪过，一切都在晃动，她拿出铁盒香烟，蝎子盘踞着她的手腕，她的手背上，‘伊丽娜’的变体花纹名字几乎刺得他的眼膜发痛。
曾经，托尼问过她手上纹身的含义。
＇伊丽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已经死了。＇叶莲娜淡淡的笑脸在他的面前闪动，＇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然后，叶莲娜的另一句话转入他的耳朵。
＇我控制欲很强，如果我在意的人，脱离了我的掌控，那会让我发疯和愤怒。＇
托尼呼吸着，他大脑缺氧。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注视叶莲娜从远处走了回来，他的身体几乎钉在椅子上无法动弹，他看着她坐下，一如既往的美丽，得体又干净，可是他仍未从那被鲜血溅红的房子里回过神来。
他注视着她葱白修长的手指和手臂，却似乎能够看到那上面满是鲜血的样子。托尼的大脑充满了爆炸的杂音，他仿佛被大海淹没。
“怎么了，托尼？”
温柔又悦耳的声音响起，托尼猛地回神，他看向叶莲娜，叶莲娜正冲他淡淡笑着。
她伸出右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你今天，似乎有点不正常。”她轻笑着说。
在阳光下，她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折射着太阳的光芒，她手背上的‘伊丽娜’晃得他眼睛生疼。
托尼注视着她。
他们在阳光之中，可是托尼却仍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结上了冰般的寒冷。
第72章
时间往回追溯。
十一年前。
……
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碎花帆布的窗帘被忽然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年轻女孩的脸出现在了窗帘的缝隙中。她那细细的柳叶眉微微挑起，眼眸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