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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叫魏无羡和江澄分外满意了,只要师姐过得好,嫁给金孔雀也不是不可以。而小白却是鄙夷他们道:“师姐的眼光,怎能不好?”
“舅舅,舅妈!”
小小的身影犹如一坨金色的小旋风从门口刮过来,一下子便扒住了魏无羡的大腿。
玉雪可爱的小脸蛋仰起,眉心一点朱砂艳红,他看看魏无羡,又看看小白,肖似父亲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这是江厌离和金子轩的儿子,名唤金凌,字如兰,如今有两岁多,已是能跑来跑去的年纪了。这孩子非常喜欢魏无羡和小白,因为他们两个总会带他去做许多好玩的事,不像江澄这个小舅舅,老是板着个脸教训他。
小白弯腰去摸他的发冠,江厌离在一旁絮絮叨叨:“小白,你可不知道,阿凌最近有了几个新朋友,就是姑苏蓝氏新收的两个弟子,被蓝湛领过来观看围猎的。那个叫阿苑的,平日里最爱抱人大腿。瞧,叫我们阿凌也学去了。”
“哦,阿苑啊。”小白知道这个孩子,他是温情和温宁的侄子,如今大梵山一脉唯一的小辈,上次她同阿羡一起去大梵山看望温宁和温情的时候,温情告诉他们,有意将温苑这孩子送到云深不知处做弟子。毕竟,孩子还小,不能像他们一样窝在大梵山这个地方。阿羡便答应她去同蓝湛提这件事。
她和魏无羡相视而笑,看来阿苑在云深不知处过得还不错。
几个大人要进门去,金凌像是只八爪鱼,牢牢盘住魏无羡的大腿不放,他只好弯下身去,把小家伙抱起来。
江厌离整理了一下孩子的鬓发,又朝着江澄那边过去了。
江澄一见姐姐走过来,身子不自觉地僵硬了。果然,下一秒,江厌离还是老样子,先是长长地叹一口气,幽幽地叫了一声:“阿澄啊……”
江澄的眉毛撇成了一对滑稽的八字:“阿姐,你又来了……”
“你这么不争气,还怕我说?”江厌离说:“我们姐弟三人,就你一个人没有成婚,甚至你连个对象都没有,叫我怎么放心?你看看人家阿羡连娃娃都要有了,你还单着……”
小白和魏无羡看着江澄可怜兮兮的样子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自从她和阿羡成婚之后,师姐每次见到江澄,都要来个“催婚”三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个威风凛凛的“三毒圣手”说到像只斗败的公鸡。
“哎,阿羡,你看师姐是不是越来越啰嗦了?”小白悄悄地说。
魏无羡笑得打抖:“的确是,哈哈。”
坐在他臂弯的金凌被带得抖动着,小家伙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手一松,有一截白生生的物事落在地上。
小白正要去捡,魏无羡一下子拦住了她:“我来吧。”
他一只手抱着金凌,蹲下身去捡起了地上的东西,放在眼前细看。那是一条长长的白色带子,上面以银线绣着卷云纹图纹。
“那是……”小白睁大了眼睛:“那是蓝氏子弟的抹额!”
姑苏蓝氏的弟子每个人都配有抹额,意喻“规术自我”,除了命定之人、倾心之人,旁人不可随意碰触取下。可以说,抹额是蓝氏子弟最重要的东西。
魏无羡急急问道:“阿凌,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
金凌眨了眨眼睛,忽然看到了什么,兴奋地喊道:“景仪,阿苑!”
前方,一袭白衣的蓝湛款款而来,而在他身侧有两个身着蓝氏校服的孩童,其中一人正是温苑,而另一人低垂着脑袋,一副颓丧模样,脑门上光光的什么也没有。
景仪听到金凌的喊声,猛地抬起头来,指着他大喊:“含光君,就是他把我的抹额抢走了!”
蓝湛微微皱了皱眉:“景仪,禁止喧哗。”
景仪一副不服气的模样:“这里又不是云深不知处。”
“蓝景仪!”蓝湛的脑门似乎有青筋爆出。
难得看见蓝湛这样,魏无羡笑道:“含光君,没想到含光君带孩子有一套啊!”
蓝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先是规规矩矩地同每个人见礼,这才面对着他,不急不缓地说:“魏婴,我近日研习琴谱又有所得,想来可以很好地除去你身上的阴气。”
“不了吧。”魏无羡赶紧摆手:“真是怕了你了。”
蓝湛的琴声虽然好听,可要是一连好几个时辰地欣赏,别说陶冶心境了,他觉得自己都要无聊得躁了。
蓝湛的目光又落在一同前来的小蓝和游乐身上,看见游乐那一头短发后,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这两位是?”
小白赶紧道:“这是我的两个好朋友,小蓝和游乐。”
蓝湛又对着他们行了礼,弄得他们有点手足无措。
小蓝拽拽小白的袖子:“小白,我和游乐先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小白点头:“嗯,去吧,记得按时回来。”
等到这两人走了,小白才笑嘻嘻地开始寒暄:“蓝湛,近日如何?”
蓝湛说:“一切照旧,只是新收了两个弟子,景仪和温苑。”
她又说:“听说云深不知处又多了五百家规?”
蓝湛道:“的确如此,新来的弟子顽劣,须得好好束缚。”他看了看小白隆起的小腹,又说:“这几个月你须得好好修养,不可再像从前一样贪玩耍乐。”
“谢谢蓝湛,我知道了。”她笑容更深:“蓝湛这样细心,以后一定是个好父亲吧?”
“那他得先能找到个姑娘。”魏无羡插嘴:“他这样又冷又硬,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呀?”
蓝湛本来有点不好意思,听了他的话,又有点恼怒:“魏婴!”
终于从师姐那里脱身的江小宗主旋了过来,开始报复刚刚幸灾乐祸的某人:“魏无羡,你胡说什么?喜欢人家蓝湛的姑娘都能从云深不知处排到莲花坞了,再说了,你魏无羡这么不着调的都有人瞎了眼看上,蓝湛这么优秀,哪会愁婚嫁?”
魏无羡反击:“那我们江宗主呢?喜欢你的姑娘才是眼瞎吧,不,这样的瞎子你怕还没遇上!”
“你!”
“来啊来啊,互相伤害啊!”
他们两人又开始互怼。蓝湛和小白不由自主地离这两个家伙远了一点,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丢人?
蓝景仪已经重新系上了抹额,对于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来说,抹额被扯掉什么的算不上大事,很快,他又开开心心地同金凌和阿苑玩在了一处。小小的孩童,即使是长在“不准疾行”的云深不知处; 跑起来依旧是飞一样的快,长长的抹额带子都被他奔跑时带起的风拉成了直直的一条白线。
蓝湛被当作了饶跑的柱子,无奈地看着他们。
“诸位,先请进入大厅休息一下。”
金光瑶款款走来,那张甜蜜的娃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似从前那般给人一种用力的感觉,脊背也是挺得直直的,一副轻松从容的模样。
正在玩的金凌看见他,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抱住了他的腿:“小苏苏(叔叔)!”
金光瑶的笑容变大了,他弯着腰拭了拭金凌额头上的汗,柔声道:“阿凌,到哪里玩去啦?怎么这么多汗?”
金子轩走到他面前,道:“阿瑶,江氏已到,仙门百家已经来齐,你那边如何了?”
金光瑶道:“都已准备就绪。”
金子轩又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你别在这里闹你小叔叔,去找你娘。”
望着金凌的背影,金光瑶笑了笑:“阿凌似乎挺喜欢姑苏蓝氏的这几个小辈的,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坐在案前谈笑饮酒。
“咦,怎么不见聂怀桑?”魏无羡问。
“怀桑他正在屋子里头哄侄子睡觉呢。”金光瑶说。
魏无羡感概:“没想到聂兄对自己侄子这般上心呢。”
小白喷笑:“能不上心吗?美好的生活全系于这小侄儿一身了呀。”
等到他们所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聂怀桑才匆匆从门口溜了进来,还远远地朝着小白和魏无羡挥扇子打招呼,在他大哥严厉的目光下又扁着个嘴在位置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金子轩牵着夫人的手缓缓地从大门走入,金光瑶走在后头,手里牵着金凌。
魏无羡也在桌案下悄悄地握住了小白的手,低头笑了一下,睫毛颤动,像是蝶翅扇碎了成片的金色阳光,他忽然想起了那一日在乱葬岗的山洞中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问道:“和我一起,不后悔?”
那时的他,刚刚开始触摸鬼道的边角,一夜之间心性大变,他知道当时的自己必然是一副阴冷可怕的形容。
而她却说:“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