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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死还是他死,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我伸手打掉他捏着我肩头的手,然后捂住脸痛哭起来。
我已经好久没有哭过了。也许我忽略掉了哭泣是一种多么痛快的感觉,什么也不去想,对与错,爱与恨……
我感觉斯内普缓慢而小心地将我揽进他的怀里,已经顾不得反抗,只觉得有个依靠的地方真好。我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断断续续可以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到他温暖却不灼热的体温。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到我再次醒来,发觉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地窖里面,斯内普的卧室。
我躺在了斯内普那张铺着墨绿色天鹅绒床单的床上。也许是他把我弄进来的,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是他的味道。
我挣扎着离床,找到靠在床边的拐杖。
我推门走到客厅的时候,斯内普坐在书桌前正写着什么,听到我走近的声音,他抬起头。
“我会还钱的,”我说,“我不想让你负担这么多,你不需要这样做。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这样。”
“埃法,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好。钱的事情不着急,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摇头,执拗地说道:“我会还钱的,一定会。哪怕,那会花很久。现在就把你的那些债务都转到我这里,我来承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拿什么还?”
“如果实在没法还,我还有一条命。”我笑了笑。
“把债务都转到我这里,有钱我还钱。没钱他们只需要找我,如果要我的命,我可以给啊!”我好像说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笑话,斯内普蹙眉,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我不同意。”他很平静地说。
“如果那样,我死了的话,一了百了。”我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你会活得很幸福,你不需要承担这些责任,你也可以有更轻松的生活。你是个反抗伏地魔的大英雄,应该活得像个英雄的样子。”
“该死,你到底还在想些什么?”斯内普咬牙道,“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冷冷地说:“没有我,你还有对莉莉·波特的回忆。有我没有我,你又会差多少?别自欺欺人了。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只不过活在对我救了你这件事情上的愧疚里面。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愧疚,我只不过是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的过去告别。过去的那个我已经死掉了,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丑陋却自由的瘸子而已。”
斯内普一瞬间脸色苍白。
我掀开自己遮脸的长发,把一整张脸颊统统露出来,毫无保留。那些恶毒的伤疤也许他仔细看过,也许他还没有仔细看过,可现在我不会再有任何逃避了。我对着斯内普弯了弯嘴角,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别再为了这样的我傻下去了,这不值得。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把。”
我转身,离开地窖。
第8章 (八)新人
我回到房间。
也许现在的我特别适合这个地方,阴冷潮湿并且昏暗宁静。记得作为一名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我曾经一直住在阳光充裕并且环境优雅的地方,我是喜欢阳光的。所以当我第一次走进这个偏僻狭小的房间时,心里十分抗拒。可现在,我竟然意外地喜欢这里。也许时间真的在悄然改变着所有的一切。
我坐在桌前,借着烛光拿出口袋里的东西——这是我刚才从斯内普的卧室里拿走的。这并不算偷,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我的照片。
图像里的我是很标准的照半身像的样子,只不过微笑三秒不到,我就忍不住做了个鬼脸,照片一直在重复这段动态。那时候我刚从学校毕业,留在斯内普身边做助理,邓布利多要我照标准照,于是就留下了这样一张照片——留着及腰长发和齐刘海,一副不怕天地的混世女魔头形象。
那个时期的自己,似乎快乐得没心没肺。
这张照片当时是我自己死皮赖脸放到斯内普床头柜上的,没想到他一直没换。还记得我放上去的时候对着正半躺在床上愣神的斯内普傻笑,心里全是幸福。我说,这张照片留在你这里,每次你见不到我的时候就看一眼吧。
我甚至能再次回忆起那一刻的心跳频率。我把照片从相框里取下来,揣进兜里的时候,竟然有点不舍得。
它在那个房间待了两年。
我叹息着,举起照片靠近烛火。火花摇曳,像是在半空中飞舞。我想把照片烧了,一了百了。再也回不到过去,又何必留着这些东西?
恍然间,我看见火苗窜上了边沿,猛地一惊,缩回手立刻把火熄灭。
我愣了半晌,望着边缘已经被灼烧出的黑色焦痕,然后再和照片里的自己对视一眼,打开书桌的抽屉,把照片放进去,压在了最下面的一层。
霍格沃茨的晨会,斯内普作为校长发言。他这几天一直没有出现在我眼前,不是因为我刻意躲着他,而是因为他压根不在学校。今早听说他回来,还带了一个人,教师内部已经传开了——那个人将在霍格沃茨就职。
我听着斯内普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跑走,压低自己头上戴的黑帽闭眼小憩。我发现自己的状态随着需要使用蝎石的时间而变化,明天应该是使用日,所以今天感到有些疲惫。
“现在让我来介绍一下霍格沃茨即将迎来的新教授,魔药课教授——布莱斯·伊万斯。”
斯内普的声音刚落,热烈的掌声立刻在整个大厅内响起。
我没睁眼,霍格沃茨来了谁又走了谁,我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了。隐约听到有椅子挪动的声响,然后一个很年轻的男性嗓音传过来。
“各位,我就是布莱斯,很高兴来到这里。我已经五年没回过英国了,能在这里落脚是我的荣幸。”
耳边开始有教授们的低声讨论:
“老天,你猜他多大岁数?有二十岁吗?”
“我猜不到,他看起来……还是个学生。”
“他说不定有什么特殊才能呢。”
“我听说他是个魔药天才。”
“听说?”
“他之前是被黑魔王秘密羁押的,上星期的《橘子周刊》刚写过一篇报道,上面说他最近终于回国了。”
“我得说,校长是怎么把他弄过来的?”
“不知道,西弗勒斯总有他自己的办法吧。”
我不知道魔药学差老师,我以为斯内普自己在继续兼任,他不是还要拼命做魔药吗?
而且,这个职位我也可以做,他为什么不能先征询一下我的就职意见?既然他一定要把我留在这个地方,总得有点留住人才的诚意吧?
我抬头,望了望远处桌边站着的那个新教授。霍格沃茨内掌声响起,议论声伴随而至,这情形和前几天我刚回校时一样热烈。
那真是个小年轻,岁数大概最多不过二十,看起来比大厅内各个学院最高年级的学生也大不了多少。他留了一头红色短发,面容英俊,但个子不高。
布莱斯·伊万斯,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隐约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见过或者听说过,却想不起来了。
他朝着我所在的教席扫视过来,目光灼灼。我垂下眼睛。太累了,真的什么也不想琢磨,还是一会儿趁着早上没课睡个回笼觉吧。
我找到自己那把老旧但还可以使用的银箭,拿抹布亲自动手擦了个干干净净。这家伙不得不说看起来挺老土的,款式过时了,现在再去挂在对角巷的扫帚店里,也许再也卖不出去,但是用起来应该还不错。还记得当时为了买它,我足足存了三个月的钱。可惜,没在它最好用的时候认真用过。
我把银箭缩小后揣进我的随身小包里,然后出门去户外。今天是周六,我打算趁着学校人少试试我的老伙计。
一,二,三!
我在心里默念,然后一个冲刺腾空而起。
银箭跃上半空,轻盈快捷,劲力十足。大概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的技术进步了一些,在空中只略微晃动了几下,就把握住了平衡。
我绕着霍格沃茨城堡转了几圈,然后又往禁林的方向飞去。
一小时后,我重新在霍格沃茨草坪无人处落地。我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入口,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场大难后身体机能下降得太厉害,最近用起咒语来毫无力气,记忆力似乎也衰退了不少。
我把银箭缩小,往包里装。一旁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的飞行动作不错,一点也不像是行动不便的人。”
我扭头,发现竟然是那个新教授。他站在几步之外的花坛阴影里,看起来个子比早上那场自我介绍时要更小巧。若不是对他的面容刚有印象,非常容易错认成学生。
“谢谢夸奖,你也喜欢飞行吗?”我本想走掉,却又意外发现死而复生的过程磨薄了我的脸皮。我钉在原地,知道不敷衍几句是没法迈步的。
“说实话,”那个小个子男人咧开嘴笑了笑,“我完全不会飞行,我昨天下午抵达这里的时候,才第一次看见扫帚。”
“那太可惜了,也许你可以去找一找霍琦夫人,借用一把扫帚试一试。她正在低年级开设飞行课。”
“布莱斯·伊万斯。”他伸出手朝向我。
我叹息一声,真的躲不了了。
“塔·埃法。”我捏住他的手,心里咯噔一下,他的手虽小,却粗砺无比,像是一块碎石头,碾得人疼。
“别介意,”他说,快速收回手,然后低声说,“我的手握起来确实不舒服。”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道:“你应该知道,你很出名。哪怕连我这种没见识的土包子,在来这里的火车上也看见过关于你的报道——唯一从伏地魔致命阴影里存活下来的女巫师。”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摇摇头。“被报道没什么好高兴的。”我能感觉到布莱斯的哼笑骤停,他眨了眨眼睛说:“你真这么想?”
铃声响了,打断了我们之间简单的对话。下节我有课,于是朝他点头告别,进了城堡。
新来的布莱斯教授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第一节课走进的是格兰芬多学院二年级的教室,当时那群小狮子对他的好奇打量很快消逝在了他那股阴沉之气中。他和斯内普太像了,上课的习惯和腔调几乎一样,如果不是那头红发和斯内普的黑发形成了鲜明对比,几乎可以猜测这两人是不是双胞胎兄弟了。
不过,布莱斯没有斯内普那种沉闷但较真的态度。他低调而内向,课堂上不会对格兰芬多特殊“照顾”,也不会特别为斯莱特林加分加到手软。他的课总得来说上得不错,因为他对课本的解读既独特,又实用。也许,他在拉文克劳的人气应该是最高的。
这一切我都是听教职工们在早餐时间的闲谈。因为布莱斯除了开头几天到大厅用餐外,就几乎闭门不出,独自待在他的房间里享用小精灵单独为他送过去的早饭了。
我也想有这种待遇,不用天天和斯内普碰面是件多美好的事情啊!可惜我在和小精灵们交流后得知,斯内普已经提前告诉它们,这个特殊待遇除了布莱斯以外,谁都不可以享受。
所以我每天都不得不应付和斯内普的照面,虽然适应了下来后也并不可怕。从那天我近乎失态的离开他面前到现在,他并没有主动找我攀谈过,我们哪怕侧身而过时,他也很少刻意将目光投向我身上,这种近乎被自动忽略的感觉增添了我的安全感。
我猜他依旧在做魔药,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不会轻易放手一件事。我想这大概是他回避我的另一个原因,他不想让这个话题被挑起。
我曾经想过自己搭个坩埚做药,但是我现在可以说是一贫如洗,根本没有材料。说起来除了一天三顿在学校吃喝,我连去一趟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