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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门口的黑色身形晃了晃。
房间里空气一时间静止了。
我和布莱斯缓步走在霍格莫德村的小道上,已经是圣诞前夜的午后,村里几乎没什么人在走动,但隔着屋墙,能听到有一些房子里传来家人团聚的欢笑。
“塔塔,”布莱斯边走边不时侧头后望,“他一直还在跟着。”
他,指的是斯内普。从我们出房门起,他在后面隔着七八米的距离,跟了一路。
“让他跟吧。”我正死死挽着布莱斯的手臂,尽量让自己控制住身体平衡。“只是对不起你了,让你受累要跟我出来,平安夜也过不好。”我本来打算去黑湖透透气后,就直接去霍格莫德,但总是有突发情况发生。
“我之前一直想邀请你出来玩,你记得吗?”布莱斯说,“你当时把我推给校长,校长脸色难看极了。哈,现在倒好,我们三个人算是一起出来了。”
见他这样打趣,我忍不住噗嗤一笑。刚才我支开布莱斯,任由他在屋外和斯内普脸对脸,然后进屋,拿起了最后一只蝎石,以备不时之需。
走到猪头酒吧门口,我定定神,推门而入。
“是谁?今天不接待!”还没站定,就听见阿不福思的大嗓门在里屋响起。他走出来看见我,愣了。
“塔塔?”
我向他伸手,他走过来,轻柔地给了我一个拥抱,他的个子高,胸前还蓄着长长的胡须,一霎那之间,总让人想起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在他怀里含着歉意道:“对不起,阿不福思。我好了之后,一直没来找你。”
被斯内普从霍格沃茨教职上开除的那半年,我就寄宿在阿不福思的猪头酒吧之内,直到大战打响才离开。前几次陪着米莉,还有自己外出,经过了猪头酒吧,我都没有进去。阿不福思知道我出院后给我写了几封信询问情况,我只是说一切都好。
我实在,是不愿意让他看见我现在的这个样子。
果然,他松开我后用双手轻轻抓着我的两只手臂,用目光上下打量我。
“老天爷,你……”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还活着,还不够好吗?”我被他看得一阵阵心酸,但还是强颜欢笑地安慰他,“我还不算太丑,没完全破相。”
阿不福思再一次把我揽进他的怀里。
门又被人轻轻推开了。
“西弗勒斯?”阿不福思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她。”斯内普低沉地开口,“阿不福思,今天是圣诞夜。”
“哦,对!你们——”阿不福思低头看我,又抬头看他。
为了避免他误会,我赶紧开口:“我们不是一起的。阿不福思,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布莱斯·伊万斯,他是霍格沃茨新的魔药课教授,同时他还是莉莉·伊万斯的表弟。”
听到我主动提起那个名字,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我抿嘴,找到最近的椅子坐下,放好拐杖,大声道:“晚上的圣诞大餐,需要帮忙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感觉:
番外和正文对比食用,味道更佳。
第24章 (十八)圣诞
我在后厨,帮阿不福思打下手弄菜。阿不福思说,今年的圣诞节他本来打算一个人过,所以什么都没准备,连火鸡也没买。只有酒,还堆在吧台的角角落落,要喝就管够。
可惜我现在不能喝酒,喝多了就会疼得发病。不过我扫视了一下厨房,告诉阿不福思,虽然仓促,但中午就可以吃上三四个菜。至于火鸡,一会儿可以再出去看看有没有卖。
“你来了,感觉这里又有条理多了。塔塔,我真怀念你待在猪头酒吧的日子,那时候我天天都能吃上你做的菜,那些美味的菜啊……”阿不福思发出一声感叹。
“如果不是你收留,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往哪里去,阿不福思,我要谢谢你。”
还记得斯内普将我从霍格沃茨开除,因为我顶撞了阿米库斯·卡罗,骂他是“只会趋炎附势的丑陋废物”。那个教黑魔法防御术课的食死徒,长着一张令人作呕的脸,带着不屑于一切的可笑表情。
时至今日,我能够理解斯内普开除我的原因是为了保护我,虽然他没有解释,但我知道。他站在壁炉前面,眼睛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嘴里的话冷冰冰的,好像炉腔里的火焰也不带一丝温度一样。我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转身就走。那时候还是十二月的开头,但是也已经开始下雪。我独自从霍格沃茨出发,带着几件行李,谁也没作别,因为在黑色笼罩的霍格沃茨,任何的多余话都只是让人平添烦恼罢了。我走到霍格莫德想等火车,然后买票随便找个地方就走。不过在猪头酒吧门口,我遇见了阿不福思。
饭菜上桌,从后厨出来,坐上了饭桌时,我发觉也许留下布莱斯和斯内普对坐是错的。布莱斯一脸苍白。
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让阿不福思坐到斯内普旁边。我抬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布莱斯的脸颊,然后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布莱斯摇摇头,不说话。
我又用质疑的眼光瞪了瞪斯内普,他垂下眼眸,望向别处。
“来,吃点东西。刚才我们在里面忙活了这么久,别浪费了这么多美食!”阿不福思举杯,高声道。
四个人大概都是各怀心事,我举起杯子,发觉里面装了满实满载的火焰威士忌,只好象征性的用杯沿碰了碰嘴唇,没有喝。
“塔塔,你的厨艺居然这么好?太好吃了。”布莱斯吃了几口,面露惊喜。
我没回答,心里却安慰了许多。在医院里住了大半年,出来后又天天吃霍格沃茨小精灵们做的菜,我为此已经一年没有自己下过厨了。如果说还剩了点厨艺,那大概是过去那些年的记忆,已经深入骨髓了。
那些年,在蜘蛛尾巷的每一个假期,我几乎天天换着花样做菜,只因为我很享受那个过程和最后的结果,看着对面那个人吃得高兴,我好像就会比他更高兴一样……
我用余光瞥一眼斯内普,他埋头吃饭,一直沉默。
吃完饭后,我和阿不福思商量,决定再到村子里的菜场去看看,下午还有没有机会买到火鸡。布莱斯执意要跟着,斯内普也是。
于是浩浩荡荡四个人一起,出门直奔菜场,在菜场里竟然真的抢到了最后一只火鸡,阿不福思激动得抱起我转了几个圈。
回到酒吧,又是一顿清洗腌制。猪头酒吧的后厨不大,只能容下我和阿不福思。布莱斯几次从前厅探头进来,却没办法下脚来帮忙。
大概是累了大半天,我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头上开始冒汗,好在厨房里本来就是热气腾腾的,又灯光昏暗,阿不福思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火鸡送进了烤炉,我也靠着一边的墙壁停下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我还是太低估了身体状态带给我的影响!照我现在的状态,要在这里过夜,甚至熬到零点都是不可能的。
也许只有阿不福思,或者布莱斯也在,我都可以卸下自己的面具,把脆弱显露出来。但是,唯独他也在,便不行!
我想了想,忽然记起了一件事。
“阿不福思,”我竭力克制住自己的痛感,轻缓的说,“阿不福思,阿利安娜的画像,在哪里?”
“我已经把她搬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还可以通往霍格沃茨吗?”
“不知道还行不行,不过大战后也没有人来查过,也许可以,只要有求必应屋没被封。”
“阿不福思……”我捂着腹部,定定地望着他,“对不起,我需要你的帮助,让我再用一次画像,我要立即回霍格沃茨……”
我们从后厨的暗道直接上楼,进了阿不福思的房间。阿不福思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听了我的要求后,在后厨略施了几个咒语,让厨房里一直反复响起我和他之间的对话,以免被斯内普或者布莱斯发现。
阿利安娜仍旧在画里,安静地看着我们,也许画像是最快乐的,不会再有烦恼。思绪涌动,我想起大战前,就是从这里出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跟着涌入的人群一起参加了那场战争。
“塔塔,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喊斯内普,我们一起把你送到圣芒戈去。我知道你受了伤,可没想到你伤得这么重,是不是伤口复发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阿不福思,你相信我吗?”
阿不福思愣了愣。
“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没什么事,确实是伤口复发了,短期内会疼得厉害。不过只需要吃一种药品,就会好。药品我放在霍格沃茨,忘了拿出来,我得回去吃点药,然后再回来。”
“那我陪你去。”
“不,阿不福思,你帮我在后厨里看好火鸡,我一会儿还要回来刷油呢。”
“那我叫斯内普上来陪你去。”
“阿不福思,”我抓紧他的手臂,恳求道,“求你,别让他知道,让他待在这里。直到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他发现我走了……”
“布莱斯呢?”
“也一样,让他留在你这里好好过个平安夜吧!”我叹息,“阿不福思,我相信你一定愿意为我做这件事,对吗?”
阿不福思仔细打量我,我看得出他眼神里的犹豫。
最后,他终于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我从有求必应屋出来,拄着拐杖,跌跌撞撞的奔向天文台,奔向那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露台。
凭直觉和对阿不福思的了解,我知道这个秘密不会保留太久。斯内普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异常,阿不福思看我的担忧神情也决定了他最终一定会站到斯内普一边,跑来寻我。我只能尽可能快动作地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躲起来。
推开通往露台的木门,一霎那便是风霜扑面而来,露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雪迹完整说明没人来过。我关好门,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用融雪咒融化了周围的积雪,又用快干咒把地面烘干。我的手拿着魔杖已经是颤颤巍巍,魔力也很不稳定。等到两个咒语完成,我已经没力气再进行其他的布置,而是一屁股坐下来。
我掏出长袍口袋里最后一块蝎石,本打算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再用,现在看来非用不可了。
深吸几口气,我拢起左手手臂的袖子,然后不管不顾地将蝎石扎进了手臂皮肤里。
浑身极度的冰凉,我已经分不清是来自于蝎石的作用,还是户外漫天的大雪。雪来得很急很快,密密麻麻一刻不停的撒向露台。我坐着不过两分钟,融雪咒和快干咒制造的那片干净地已经不见。雪把我包围了,像用了一个巨大的拥抱,把我环绕进白色的气息里。我的头发上、肩头、蜷缩的双脚上都是雪,这种最奇妙的自然精灵。
我忽然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塔塔?塔塔?我的孩子。”
我扭头,看见妈妈站在远处露台的宽栏杆上,穿着我最喜欢的,她那条美丽的红色长裙,朝着我伸出了双手。
“塔塔,我的孩子。来啊,快来啊!”
风雪扑在她的脸颊上,让我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但我可以清楚地听见她的声音,那种温柔而富有磁性的呼唤声:“塔塔,来找妈妈,妈妈好想你……”
我倾身往前,隔着空气用自己的手指尖前伸,意图去触碰妈妈的指尖。可是我只能感受到冰雪的寒气,却没有传来一点妈妈的温暖。
“妈妈,我真的累了。妈妈,我真的太累了。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还有什么理由活着,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必要活着——妈妈,你说呢,妈妈……”
妈妈的声音更加急促起来,她大声喊着:“那就来找我吧!塔塔,我的好女儿,来找妈妈,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拼命点头,泪水涌出来,止也止不住。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