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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使丫头连最后一个心愿都未能了,带着遗憾走的。
“他们都该死。”陈皮将手从张凌烟的钗子上放了下来,便转身离开。
“他也该死。”陈皮的尾音被滂沱大雨冲散了些,混在雨里,带着刺骨的冷意。
张凌烟愣在了原地。
长沙城里五间最大的药铺掌柜都被砍了脑袋,长沙河堤边的面馆和卖面条的小商贩全部被杀,只说那血水浸透了一整条河,河堤边上一片血海。
虽说长沙的分政府也对此勃然大怒,颁布了悬赏通告,但是那张纸就真的如同一张普通的纸一般,安静的贴在公告栏上,直到风吹日晒使其没了原来的样子,也依旧没有人去提供所谓的可靠消息。
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因为太明白,所以才没有人会去说半个字。
那纸悬赏就像个笑话一样被贴在那里,直到战争开始了,它都还残着些许挂在那。
破败的如同当时战火连片,满目疮痍的中国一般。
在日本人真正与长沙守军开战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儿。
当时留在长沙的日本高级军官里有一人手上握着国宝,重庆当局要求张启山将这件宝物取回,速速送往重庆。这件事说的轻巧,但难度不下于虎口拔牙。
张启山也是能耐人,投其所好,办了一个游园会,邀请了日本的高级军官参与,并要求其将国宝暂且拿出展览于游园会上,给大家开开眼界。
那军官也是个贪慕虚荣的人,一口便答应了下来,但是提了一个要求,希望二月红能在会中唱一出戏。
张启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但,这成了整个环节中最棘手的部分。
二月红的夫人刚刚去世,他成日留恋烟花巷落之中,整个红府和所有生意现在都是交到了张凌烟的手上,而且只要有人提到张启山的名字,他就会红着一双眼睛死盯着那人,眼中的杀意若是能化作刀子,立刻就可以将那人钉死在原地。
二月红和张启山两人,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仇家了。
张启山是什么人呐,为了民族大义能舍身忘死,这点事情,他不仅做得来,还得做成功。
他先找的张凌烟。
张凌烟一身煞气的坐在张府的沙发上,眼神冰冷的盯着站在一旁的张副官。她怎么可能会见张启山,所以张启山早已料到了这一点,强行将她请了过来。
张副官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始终低着头不看她的眼睛,就等着张启山赶紧下来也好转移一下张凌烟的视线。
张启山下了楼梯,还没坐下来,就听见张凌烟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佛爷,您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哪有这样请人做客的。”说着又盯了张副官一眼,视线终于转过来完全落在了张启山的身上。
“凌烟小姐见谅,这也是有要紧的事情相商。因为之前的一些不愉快,凌烟小姐一直不愿见张府的任何人,出此下策也只能这样请您来了。”
张凌烟冷笑了一声,这人还真是厚脸皮,把自己瞥得干干净净,她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我为什么不愿意见,你心里最清楚,有事就快说。”
“马上会有一个游园会在长沙举办,届时会有日本的高级军官带着国宝出席并且展览,我想请你说动二爷在会上唱一出戏,到时候制造混乱配合我们夺取国宝。”张启山说道。
张凌烟听完他说的话,一脸的不可思议,惊异的看了他半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张启山,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啊。你怎么还有脸面要求二爷再为你出力啊。且不说我是否能说动二爷,我凭什么要帮你啊,你有什么资格再要二爷帮你办事儿啊!”
张凌烟只觉得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一个笑话,她不知道张启山是怎么能一脸平静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大言不惭的使唤人为他卖命的。
“看来凌烟小姐并不打算帮忙了。”
张凌烟没有接他的这句话,而是自顾自的问了一句:“张启山,你为什么不救我师娘。”
她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不甘心的要再问一遍。
“我若救了她,国家就没救了。”张启山不假思索的开口回答道。
张凌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一瞬间,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二爷不恋权势利禄,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可以的。但是在国家危亡的紧要关头,如果所有人都不愿牺牲一些,那么这个国家就真的要亡了。阿烟,你明白吗?”
张凌烟静静的看着他,眼中的苍凉更多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张启山,你怎么能要求别人都同你一样呢。”
那苍凉底下是绝望,直到今天,她才算真正看明白,自己和张启山,始终不是一路人。
“有国才有家,这个时候如果人人都这样,那国家就是将倾之厦。” 张启山还在试图用他自己的坚持说服张凌烟。
张凌烟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世上有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不放过二爷和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不小心更新迟了,我的锅!
这一篇写得我很揪心,感觉人物形象也更加的丰满了,希望小天使们积极留评论哦!
后面可能会更加的伤感,希望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张启山看着面前的张凌烟,只能将双手紧紧按在两膝上,这次不会在他自己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就那么伸出手为张凌烟拭泪。
他总是能用理智战胜情感。
张启山知道此时不是他能儿女情长的时候。
但他着实心里憋得快要爆裂了,只能将所有的苦楚都化作嘴边的一句轻唤。“阿烟。”一双眸子里的坚毅没有丝毫动摇,他准许自己在言语上放松,那么在眼神里就不可以透出丝毫的软弱。
“张启山,是不是有一天我若也挡了你为国的道,你也会这样毫不留情的抛开我?”张凌烟一字一句的问道。
其实张凌烟就没有指望他能回答什么。不论回答什么,都是于事无补。
他若说会,那么就证明国在他心里,高于一切;若说不是,张凌烟也不会相信他的。
张启山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张凌烟本就没打算为难他,轻轻笑了一声,便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张启山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烟。”
张启山又唤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张凌烟垂眸看着他,手腕使着力气,一点一点挣脱开了他的束缚。两个人就这么注视着对方的手,张凌烟手腕一抬,张启山手指一落。
就这么分开了。
两个人均是不言,但是彼此心里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就真的该断得干净了。
不该再有任何留恋和纠葛了。
张凌烟吸了吸鼻翼,慢慢的往门口走去,快到门槛处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转过头,逆着光线,面庞隐隐绰绰,独独那双清冽的眼睛闪着水一般的光泽,最是引人注目。
就算是阴暗也挡不住她那撩拨心弦的眼波。
她这么停下来只为再同张启山说一句话:
“如果你总是要牺牲身边的人来挽救国家,保全你的大义,那么终有一天,你身边的人都会离你而去,你就没有家了。”
两个人如若是性格不合,可能还存在着迁就一说,但若是连信仰就是截然不同的,那么除了分道扬镳,别无选择,强行捆在一起,只有拼得头破血流的惨烈下场。
这个世界上,唯有信仰不可被践踏,不可被怀疑,不可轻易改变。
这是烙进骨血精神里的东西。
怎是说变就能变的?
张启山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他见说不通张凌烟,那么就不如直接去找二月红。
他消息也是打听的极准确,直到今天二月红难得没有在烟柳巷子了,也是难得没有喝得伶仃大醉,而是好好地待在了红府里。
当二月红来到红府门前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张启山是疯了。
张启山站在红府门口,他身后乌压压的人群皆是张府的人,二月红看着这仗势,就联想到了张凌烟前几天告知他的事情。
他不知道张启山在打什么主意。
张启山看到二月红之后,突然高声命令道:“我张启山的全家都在这里,只要你答应我唱这出戏,你要我全家的性命,都尽管拿去。张家子孙,给我统统跪下!”他一撩衣摆,双膝落地,张家上下百十口人,都在二月红面前跪了下来。
二月红看着张家人磐石一般坚定的眼神,呢喃道:“张启山,你疯了,都疯了。”
张启山不为所动,他昂着头,挺直着背,不卑不亢,即使是跪着也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突然看见二月红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定睛一看,是张凌烟。
她好像又憔悴了一些,脸色煞白,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过去就会摇摇晃晃,张凌烟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衣裙,与今日这雪景甚是般配。
一双眼睛狭长而冷静,就这么半垂眸子远远的与他对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连表情都毫无改变。
张启山看得有些晃神,待他从游离的思绪里抽出来的时候,他发现张凌烟不见了。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二月红身上。
张凌烟倒是没想到张启山能做得这么决绝,身旁的解九将她肩上搭着的披风又往上提了提,出声问道:“怎么样了?”
“带着一大家子跪在那儿呢,这样做,到底是求人还是逼迫人呐。”张凌烟语气很是不屑,但也只是看不惯张启山历来的这强人所难的脾性。
他跪,反而是有骨气。
别人看着,都会知道,他这是为国为民,连自尊都能牺牲。
张凌烟更觉得可怕,张启山心里的信仰,已经被放在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上,只要是为了巩固这个信仰,他可以放弃自己珍视看重的一切。
说句不好听的,为了信仰,不择手段。
解九撇了撇嘴,见着张凌烟一脸阴鸷,也就不再提张启山的名字了,省得她心里再不舒服。他身子往前探了探,便看到二月红还站在门口。
他对着门口努了努嘴,说道:“二爷怎么打算的?不会真答应吧?”
张凌烟往里边走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估摸着还是会答应的。师娘在的时候,他眼里看不进别人,现在师娘已经走了,二爷自然就能看到旁人的苦了。”
“张启山那个人,永远都是这一招,拖着别人陪他一起送死,也不问问旁人是不是愿意。”张凌烟嘬了一口,一脸的厌恶。
解九耸了耸肩,没有说话,由着张凌烟出这口恶气。
他知道,张凌烟不在嘴上给张启山使尽绊子决不罢休。
二月红最后还是答应了,应了这场会有无尽不可预知的危险的游园会。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了,他甚至还想着如果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就能早一些去找丫头了,不也挺好?
张凌烟因为这场游园会还差点同二月红吵起来。
在二月红回到屋子里之后,就看到默不作声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张凌烟和解九,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