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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写满了抱歉,像是因为把她卷入危险中而内疚。
汉娜不得不承认她讨厌这个表情。
不要再对她露出愧疚的表情了。
“那只是一根魔杖,不去找也没关系。”
汉娜把这安慰般的话语道出,却意外发现自己狭隘得只剩悲观、痛苦和惧怕的心脏居然跳动得如此平静。她彷佛得到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那力量将恐惧驱逐,将温暖注入心中。
她知道失去魔杖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所有的魔法都将弱化,无法使用高级魔法……她会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那般弱小。
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她不怕周围形形色·色的怪人,不怕毫无保障的生活,不怕摇摆不定的未来……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她什么都不用怕。对,她最怕的是自己将变成弱者。
她本应该害怕……她曾经是那样害怕。
“Lumos(荧光闪烁)。”
她一挥手,几个光球便从指尖窜出,嬉戏般逃窜到空中。
微弱的光线打在三人身上,衬出各自的脸庞。
汉娜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拥有漫天星灯,像得到一往直前的勇气。身旁的两人就是浮在空中的团团亮光,是照亮她阴暗内心的明火。
“我不觉得那只是根魔杖。”格雷注意到汉娜面色古怪。他用真诚的双眸看着她,说:“我会帮你找回来。”
那是一个约定,也是一个誓言。
“等一切结束了……”汉娜望着阴暗的洞穴,没再继续说,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等一切结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这场雪结束了,又会有下一场战斗迎来,这场战斗结束了,又是一场尴尬的离别。
格雷看见她眼中闪动的沮丧。他不能安慰,更不能唉声叹气,降低士气。
“我们别说这些了。格雷,把洛基的衣服拿过来吧,你不能总光着身子。”
汉娜看了眼赤身裸·体却毫无自觉的某人,无奈地提醒,不再把三人的艰难处境放心上添堵,也不再去回避思考。
她不想再当个逃兵,哪怕是从精神上逃避。
汉娜觉得是该勇敢前进了。有人给了她一颗勇敢的心,她为什么还要去浪费?
金发少女轻轻摆动手指,这次有灯光陪衬,将她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些。她像童话里实现人们愿望的透翅小仙女,用平和善良的声音说道:“我会一个烘干衣服的……嗯,小魔咒。”
汉娜发现自己有些词穷,只能把这些实战中没什么大用处的魔法称之为‘有用的小魔咒’。
格雷怔了怔,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走出去,待拿回衣服重新坐回洛基身旁时才意识到汉娜说了什么。
烘干衣服?
格雷正想问怎么回事,汉娜已经伸手把洛基那被雪水泡湿的衣服用魔法烘干。
真正意义上的干干净净。
“你的魔法真是……实用。”
格雷神色复杂地将衣服穿上,欲言又止。
又是保暖又是电灯又是烘干衣服……他是不是该考虑向会长提议让汉娜成为Fairy Tail的正式保姆?不对……她已经退出Fairy Tail……
不对……他在想什么啊。
格雷懊恼地挠头。
“嗯……”
洛基一声低吟将两人吸引过来。
格雷放下挠着脑袋的手,撑着地板转过身来,细声细气地说了声:“洛基?”语中满载关心。
汉娜也凑上去,握住洛基的手掌,另一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居然比她的手指还要烫些。这是好事,他的体温已经恢复到正常指标……以上。
“他没事了。”
汉娜肯定地对格雷说,还不自觉地捏了捏洛基的脸颊。
真软。
“咳……”
格雷从没想过她会做出这么少女的举动,忍不住轻声咳嗽,惹得汉娜一阵不好意思,忙收回手,低下脑袋不再看他。
格雷哑然失笑,细碎的声响从嘴角漏出,化为无形的绯色颜料,染上汉娜早已淡红的脸颊。
“咳咳。”格雷赶紧又咳嗽了几声装作清喉咙:“没事了他怎么还不醒?”
“嗯……”汉娜没去看他,只是又按了按洛基的手掌心,快速得出答案:“魔力耗尽。”
“那可得的等上一段时间。”格雷掩去笑意,疲惫又爬上脸庞。
他们损伤过半,他无法停止担忧。
尤其是洛基……战斗开始之前洛基就有些不对劲,敌人出现时他也毫无反应,没有展开攻击,没有主动配合自己。甚至在被对方的魔法冻成雪人时都没有呼救。
太反常了。
“等等……”汉娜忽然蹙起眉头,她适时打断格雷又一次的沉思:“有些古怪。”
“怎么了?”格雷被她那紧张的神情影响了一般,不自觉压低音量。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只觉得脑神经被一次又一次绷紧拉长,似乎只要再有一分刺激都能让他失去理智。
“洛基身上有些东西TXT下载校园全能高手。”汉娜卷起洛基左手衣袖,却因为动作过大撕扯伤口,不得不吃痛地停下。她一边发抖,捂着受伤的位置,一边歪了歪脑袋示意格雷帮帮自己。
格雷自然是认命接手,还不忘提醒她:“小心点。”
汉娜客气地回以:“谢谢。”
短暂的对话后,汉娜便不再开口,她跪坐在地上,双手贴紧洛基结实的小臂,来回抚摸按压。
依旧只感觉得到微弱的魔力,就像茫茫黑夜里一束即将被夜风吹灭的独火,融汇成涓涓细流,被不知名的事物夺取能量。
汉娜放大感官能力却探索不到自己所想之物,不免有些烦躁。她索性小心翼翼地挪到尚在昏睡的洛基身前,伸手抚摸他的后颈,又拉开衬衫碰了碰他的小腹,一篇温热,满是健壮的肌肉。
摸着很舒服。
“嗯……汉娜,你找到了吗?”
格雷目瞪口呆地注视汉娜对洛基上下其手,心情很是微妙。
在他印象里汉娜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虽然他对她仅仅只有几天的记忆。
凝神细察的汉娜哪里知道格雷心中所想,她重新理好洛基的衣服,神情严肃地摸到格雷身上去,谁知格雷被她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往旁边一退。汉娜的手随着他的动作被往前拉扯,她疼得张了张嘴,紧闭双眸。格雷又因为她的表情一颤,立刻挪了回来,轻捧她的手臂。
汉娜在相触的一瞬瞪大眼睛。
“嘶……”汉娜低低叫痛。
“抱、抱歉……”
“嘶……没事。”汉娜显然并不在意这点疼痛。她发现了一件更有价值的事,她急不可待地对格雷说:“你们身上都有一层魔法颗粒!钻石星尘……对啊,今天那钻石星尘!梅林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们的魔力波动那么奇怪了!你和洛基都黏上敌人的魔法颗粒啊!”
“汉娜、汉娜,不要激动,慢慢来……”
格雷发现金发少女又陷入某一种可怕的狂热状态,就像某天清晨她对着他思考“脱衣与造冰魔法的必然联系”那样!
这种因喜悦而诞生的疯狂让他背冒冷汗。
“你可以慢慢揭示……魔法颗粒,钻石星尘,还有那个什么梅林。”
他们有一整晚时间来讨论对策,谈谈心事,聊聊废话。
漫长的一晚。
“我一开始以为那些钻石星尘是警告——不,是你们认为那是警告。我就觉得很奇怪,只是警告何必大动干戈让钻石星尘遍布小岛,浪费大量魔力,却不对我们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汉娜忽然觉得浑身都是劲。
她怎么可能不激动!她发现了什么?一种伪装成自然景观的魔法,一种从未见过的魔法!她体内的拉文克劳之血正在沸腾。
“那是因为……不……我应该先清除我们身上的魔法颗粒。”
汉娜正打算往下说,却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随意解释了一句,掐断对话,格雷着急地催她:“不要吊我胃口!”
汉娜面对格雷的催促一反常态,没有客套地道歉也没有急冲冲地继续,她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犯了什么逆天大罪。
直到格雷被盯得有些发毛,汉娜才分别对洛基和格雷念了一句:“Scourgify(清理一新)。'1'”
咒语尾音渐去,格雷顿时感到身体一阵轻松,原先压得让他喘不过气的负重感消影无踪,他忽然觉得神清气爽,连呼吸都像在风中飘荡。
“这是……”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魔法颗粒,当然这只是我临时取的名字,具体要称作什么还得认真考量。嗯……其实魔法爬虫这个名字也不错……”汉娜滔滔不绝地说着,彷佛自己身旁的是两块善于倾听的木头而不是人类。
格雷目瞪口呆。
这个人真的是汉娜吗?她应该,应该不是这么多话的人啊……难道是那个银发魔导师的诡计?
格雷发现一个小时里自己不知大惊小怪了多少次。
他有种发现某人患有多种人格的错觉。
“我推测早上那些钻石星尘是敌人为了……”
“说重点。”格雷忙打断她的长篇大论,为了向她表明自己实在受不了太繁琐的解说,他还特意重复了一次:“简略,重点。”
汉娜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表达自己被打断的不满。
她居然白了他一眼!
格雷抖了一地鸡皮疙瘩,他更怀疑面前这个金发少女是敌人的伪装了。
“钻石星尘就是魔法颗粒,它像爬虫一样紧紧黏在你身上慢慢吸取你的魔力,他们非常小,吸取魔力的速度也非常慢,你和洛基根本无法察觉。相信我,让我再研究一会儿就能知道它会主动脱离还是会待到榨干宿主再……”
“打住、打住。”格雷迅速阻止汉娜继续往下说。附着在身体上吸取魔力的小爬虫,太恶心了……格雷忍不住打了个颤,他难得体会到来自体内的恶寒。
汉娜怒视格雷,以此来表达自己非常非常不满再次被打断。
她发现了一个新魔法!和造冰使火这种毫无理论可言的魔法不一样!她能解读这个魔法,她能用这个魔法爬虫写一份十四英寸长的论文!
格雷显然是被汉娜这眼神震住了,他有些心虚地将双手护在胸前,却没挪开视线:“我觉得应该先把你身上的魔法爬……咳,清理掉。”
汉娜又瞪了格雷很久,似乎在慢慢消除自己的怒气,最终她不情不愿地对呢喃:“Scourgify。”
她已经放弃向格雷解释魔法爬虫的理论和弱点,不太高兴地勾起手指在空中来回画圈,嘴中嘟囔着:“Protegos,Protegos,Protegos(盔甲护身)。”
一层层透明的软膜抖动着身子在他们四周铺开结界,一道光晕从头至尾扫射一边,直到再无踪迹。
“这……”格雷又止不住好奇。
“防御魔法。”汉娜闷闷不乐地解释,不愿多说一字。
格雷意识到金发少女的人格大转变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生闷气的汉娜坐在洛基身边,不由觉得好笑。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呐。
如果情况允许,他会去了解她。可惜,情况不允许。
格雷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在为自己绷直的神经减压。他的确需要减减压了……但不是现在。
“你先休息吧,我守夜。”
汉娜点头说:“嗯,后半夜叫醒我。”
她从来没守夜过,只听别人说后半夜最难守,人会困倦,疲乏,稍一出神就睡了过去。战斗已经消耗格雷大量体能和精力,他可能连前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