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似乎若有所感,女孩的目光瞬间投向墙头。
鹤丸本来想躲来着,没想到对方不吵不闹,也不叫人,直接走到围墙下,抬起头,用黑幽幽的眼眸直直盯着他看。
“你……你好。”鹤丸磕巴着开口。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小女孩说话,鹤丸蹲在墙头,干巴巴的笑了笑,“像我这样的人忽然出现,有没有被吓到?”
女孩审视的目光扫向鹤丸,“你是谁?”
“嘛……”鹤丸挠了挠后脑勺,试图转移话题,“这里有人去世了?”
女孩沉默片刻,道:“那个人是自尽的,不太吉利,你如果是过路的人,还是快快离开吧,免得沾惹上晦气。”
鹤丸想了想,道:“其实我是迷路了。”他对小女孩露出一个看上去无比纯良和善的微笑,“你知道花山源氏怎么走吗?”
“你说的是本家还是别院?”
鹤丸眨了眨眼睛,“有区别吗?”
“有。”女孩面无表情的开口,声音清脆却像一块冰般,听上去凉凉的。“别院有很多,这里是其中一座。”
“这样啊……”鹤丸敲了一下手心,继续问道:“我想找一个叫源信草的人,你知道她在哪吗?”
女孩一愣,随即目光有些微妙的看着鹤丸,黑眸幽深,眸底却仿若有一道光利刃般划过,“你找她做什么?”
“她其实是我主……朋友!”鹤丸瞬间改口,找人的话说主君有些奇怪,“我到平安京就是特意来找她的。”
女孩好半天没接话,良久,她开口了:
“是吗——”她拖着长音,唇角带着三分笑意,可这三分笑意却没蔓延进眼眸。
她的嗓音和目光一样,冷冰冰的。
“我可不记得有你这样喜欢翻墙的朋友。”
第60章 黑莲花糖
“我可不记得有你这样喜欢翻墙的朋友。”
小信草似笑非笑道。
是的; 似笑非笑。这个表情出现在七八岁孩子的脸上,多少显得有点奇怪,再配上冰凉的语气; 感觉整个人像错位了一样。
鹤丸瞬间语塞。
主君?
这个小女孩就是源信草?
这个小不点就是他的主君?!
主主主主主君现在不是应该二十多岁吗?!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小豆丁的模样!这也太小了; 感觉比栗田口家的孩子们还小啊!
说好的肤白貌美大长腿呢……不不不,他相信就算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主君; 也不可能有大长腿的!
“你……”
想到某种可能性,鹤丸迟疑着开口; 不知道该不该问她上辈子活到多大岁数。
幽径尽头; 隔着几重花木的房屋那边忽然传来呼唤声; “信草大人,您在哪里——”
听到这个声音,小信草忽然一改之前小大人模样; 急急忙忙朝鹤丸伸出手,就差蹦起来,“快拉我上去!”
鹤丸忽然有种想要逗弄小姑娘的冲动,他眼神戏谑的看着小信草; 不伸手,也不说话。
小信草回头看了眼,寻找她的人马上就要走到这里; 她连忙回过头看向鹤丸,唇一开一合,语速快的惊人:“你要是带我离开这里,我就承认你是我朋友!”
鹤丸眨眨眼睛; 忽然笑了,“说好了呦,朋友~”
他一伸手,将小姑娘从墙根底下捞上来。这一幕刚好被寻找信草的下人看到,她指着鹤丸瞠目结舌,“你你你你”了半天后才想起来叫人。
“拜拜~”
鹤丸朝她挥挥手,抱着小信草跳下围墙。
小信草闭上眼睛,有风从她脸颊耳畔刮过,让她感受到许久不曾有过的自由。
双脚落到实地后,她一手拎起累赘的衣物,一手主动抓住鹤丸的手腕往前跑,“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快跑!”。
别看小姑娘长得矮,跑起来却像个小豹子。不像是藏于深闺中的大家闺秀,倒像是喜欢在山林田地里乱跑的野孩子。
“我说……我这是帮你离家出走吧?”鹤丸一边被女孩扯着跑,一边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里不是我的家。”小信草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话。
“哦?”鹤丸尾音微微挑起,“之前你说有人自尽,是谁呀?”
小信草忽然停住脚步,鹤丸差点撞到她身上。
她回过头,目光幽幽的落在鹤丸身上。那眼眸看上去七分冷漠,三分嘲讽。
“是我母亲。”
她一字一顿道:“是我逼死了她。知道这个后,你还想做我的朋友吗?”
*
花山源氏的家督大人刚下朝时,在御所外遇到了家里的仆从。他看上去慌慌张张的。
“大人,别院的那位小小姐刚刚又偷跑出去了。”
家督大人只是挑了挑眉,看上去完全没有担心离家出走的女儿的模样,“出去找了没有。”
“找遍了全城,根本没有找到。”
“那就继续找。”家督大人正了正头顶冠帽,“我有些公事,需要去一趟阴阳寮。你们找到她后不用来回禀我,如果黄昏之前还没找到,再来告诉我。”
“今晚是盂兰盆节,入夜时分怕是会有百鬼夜行。”仆从吞吞吐吐道:“大人,如果黄昏还是找不到……”
“反正也死不了,再轮回一次,让她长长记性。”家督眼神冷漠。
坐在去阴阳寮的牛车上,家督一直在思考这个女儿的事情。
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对母女,当时外出路过渔村,他见对方姿容明艳,丽质天成,在这小渔村中仿若明珠蒙尘,就与她有了那么几段露水姻缘。
只可惜,渔村的女子空有相貌,言行举止却粗鄙与其他村人无异,很快让他失去了兴趣。离开渔村几年后,他再次因公事经过,无意中发现女子身边跟着一个小姑娘,与他相貌有几分相似。回去后家督卜了一卦,发现这个小姑娘的确就是他的女儿。
就算知道那个小姑娘是他女儿,他也不怎么在意。这个年代,母族没有势力的私生子没人会在意。
直到嫡子闯下大祸,差点赔上阖族性命,他才想起这对母女。
把这对母女接到平安京后,刚满十五岁的信草被送上祭坛,替她的嫡兄长顶了神明的诅咒。
那是一场残忍的虐杀,祭坛之上全都是她的鲜血和抓痕。法事结束后,家督看着女孩骨骼寸寸断裂的尸体,终于有了那么几分难过和不忍,于是厚葬了她。
女儿的牺牲换来她母亲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两年后,女人再次怀孕,卦象原本显示是一对双胞胎,她还指望靠这两个孩子扬眉吐气,生下来的却是一个女孩和一个死胎。
女人郁郁寡欢,总觉得是女儿杀死了儿子,尤其在得知这个女儿其实就是信草转世后,她差点疯掉,一度以为鬼怪回来复仇。
她的男人原本就不爱她,看她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更是不耐烦,于是再也没有来过别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女人终于恢复清醒后,竟然跪下求自己的女儿,能不能再为她“牺牲”一次。
小信草当时站在她面前,沉默良久后忽然笑了。
她捂着肚子,笑声越来越大,几近癫狂,肩膀都在颤抖,骄傲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下去,眼泪也笑了出来。
她笑面前可笑之人,也笑可笑之人对面可怜的自己。
“行,我去找他,你等着吧。”
她擦掉眼角一点泪花,第一次偷偷跑出别院。
小信草在本家门外守了一天,终于等到家督时,说出的却不是让求他去看看自己的母亲。
“大人,我想学阴阳术。”
——这是她第一句话。
她彻底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不可靠的。没有人会爱她,没有人会心疼她,她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有本事,她才能不再被人欺负;只有自己有本事,别人才不会把她的牺牲当做一场笑话或者踏脚石。
只有自己有本事,她才能报复这些人!
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要血债血偿!
家督瞥了小信草一眼,直接将她扔给自己的嫡子。
当年用鼻孔看人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他不再把所有情绪写在脸上,他已经学会了成年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残忍。
当年祭坛之上这个女孩死状惨烈,他是看到过的;如果她就这样死了,他会感激对方一辈子,但她又莫名其妙的活过来,让青年心情非常复杂。
感激之情渐渐褪去,留下的竟然是“她怎么还活着”“她会不会嫉恨我”“她有本事后会不会转头对付我?”
表面装作和蔼可亲,他说:“我会好好照顾妹妹”,却把空有灵力却没有自保能力的小信草丢在黄昏时刻的大街上,又在她差点被妖怪撕烂吃掉前“及时”赶到救下她。
“还好我找到你了,不然……”青年虚伪的笑着,为自己邀功,“看到了没有,妖怪可是很恐怖的,阴阳术也不是那么好学的,作为一个身具灵力的阴阳师,时时刻刻都要面临生命危险。”
“嗯,还好哥哥赶过来了。”小信草红着眼睛,微微勾起唇角,笑容乖巧,“我不学阴阳术了,我害怕妖怪。”
青年满意的摸了摸信草的头,把她送回别院。
面对母亲期期艾艾的眼,小信草垂下眼眸,撒谎这种事,说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父亲大人不想来见你,他说你……”她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恶意的一字一句,仿佛蘸了毒汁,“你让他觉得恶心。”
好恶心啊,这个女人。
好恶心啊,那对父子。
她闭上眼,眼前是当年祭坛之上血红恐怖的一幕。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夜夜出现在她的噩梦里,让她辗转难安。
当晚,信草的母亲自缢身亡。
*
没得到鹤丸的答复,小姑娘垂下头。
——我到底在期盼什么呢?
她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可笑,刚要转身离开时,忽然被鹤丸握住腰举了起来。
“呜哇……你干什么?!”
“举高高啊~”鹤丸举起小姑娘转了一圈,语气欢脱:“亲亲抱抱举高高,听说小孩子都喜欢这么玩!你不喜欢嘛~”
“快放我下来啊!!”
鹤丸把踢着腿吱哇乱叫的小信草放下,看她红着脸窘迫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这小姑娘咋这么可爱。
咬唇也好,垂着头扭动手指也好,不好意思的挽头发也好,小心翼翼的眼神也好……主君变的这么小,戴上滤镜后鹤丸觉得她每一个动作表情都可爱到爆炸!
“走走走,我带你溜达溜达。”
他牵着小姑娘的手,带她逛遍平安京,见了很多她从前没见过的东西,品尝到很多没吃过的零嘴。
“这什么东西,太甜了!”
“诶你不喜欢吗?明明栗田口家的小孩子很喜欢这种糖,你怎么会不喜欢?”
“我又不是小孩子!”
“哇你尝尝这个!听说是从唐土传过来的,真的是会吓人一跳的味道!”
“辣——!!水在哪里?水?!”
当然鹤丸兜里没钱,小信草兜里也没钱,俩人一起偷吃,还被一个逮到他们的店主追的满大街跑。
“时间过的好快,已经黄昏了。”
小信草抬头看看天色。
“你要回去了吗?”
“不。”小信草摇摇头,“你知道吗?这条路是家督每天这个时候会经过的路。”
一阵风吹过,拂起她雪色的衣袖。
“之前听下人说,今晚有百鬼夜行。所以今日的黄昏,也比以往危险得多”
“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