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癞头和尚也说:“女施主一别多年可好?可否私下说话?”
贾政见林家与这和尚似乎有旧,倒对这僧道二人所行之事是否能起效果多了几分信心。当下就告辞离开了。
这跛足道人也不说话,只听这癞头和尚说道:“女施主究竟为何人?却来坏别人这偿还因果之事!”
林黛玉冷笑道:“我是何人,你们不是高人吗,如何算不出来?偿还因果?种了何因,要偿何果?”
癞头和尚又把那绛珠仙子需要还泪,以报灌溉之恩云云说了一遍,劝林黛玉替这绛珠仙子把恩还了。
林黛玉闻言却是哈哈一笑:“这是什么浑话!依你们所言,这绛珠仙子原本就生长在河边,又如何需要人来灌溉,岂不是多此一举?你说的那还泪我却也知道些,却是这绛珠仙子要经历的命运过于凄惨,她在母丧之时便已悲痛得流不出泪来,要说还泪也已还干净了!至于还给了谁,你们既然那么爱讲究这因果循环,自去寻那得了‘果’的人吧!当初便要骗了人去出家,父母与稚女,却要受这骨肉分离之苦,这因果你们当时打算怎么还?后来在金陵一代又与人勾结,高价卖了没法力的金银之物,引了一番风波,这因果你们又打算怎么还?依我看你们再仗着有点神通便胡作非为,小心上天报应于你们!”
这几句话一出,连一旁木不做声的道士都瑟缩了下!黛玉知道这和尚道士要想对付自己,也是躲不过去,索性胡说了一通,却不曾想戳中了这二人的死穴!
原来这二人的确是带着任务而来,却仗着一点点法力胡作非为,在人间享乐。当初金陵金锁一事,他二人不但不出面澄清,反而还乔装打扮,做薛家的托,还说这事自得其趣,这事倒被黛玉胡说给蒙中了。又有化黛玉出家一事,也是想着这绛珠仙子在上面时候比自己地位高,到了下面却是没了之前的记忆,拿她当个小丫鬟,指挥下比自己高贵的多的仙人,感觉一定不错,到了时候了再放她回去还泪就行!
上面原本是规定了二人行事的戒律戒条的,只是这人间之事太多,如何能不被钻了空子?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没想到坏事做多了,却乱了这空间的秩序,这绛珠仙子的灵魂也就是原本的黛玉早在贾敏丧礼上便还泪而尽,把一番因果全部打乱!上面知道了此事,自是大发雷霆,向二人发出警告,逼二人行补救之事。但如今绛珠仙子已然离魂,又如何补救?二人想着此事,却发现神瑛侍者也出了差错,灵魂越走越偏,现下又有了大危险!忙赶着来先救下了神瑛侍者,又想着好好劝说黛玉一番。没想到黛玉却是这么狡猾难缠!
两人悻悻离开,想着此事看来无法解决,届时肯定要受到惩罚,倒不如这剩下的几年在人间好好享受一番,当下也不管神瑛侍者后来发展成何样、是死是活了,只告辞离去了!
黛玉却是看出这僧道的法力恐怕也不甚高明,还受着许多条框的制约,也报复不了自己,心下大定!
☆、第二十五回
宝玉与王夫人养了三十三日,两人身体恢复,连之前一人的烫伤、一人的旧疾都慢慢痊愈。贾府都是啧啧称奇。林黛玉的几个弟弟原先也是对这和尚好奇不已,却在听说了他曾想化了黛玉去做尼姑之后,好感度便从天上掉到了地底下,骂他不长眼睛,一点出家人的慈悲心肠都无!
黛玉这几日却又是有了新的烦恼,金嬷嬷左嬷嬷王嬷嬷李嬷嬷都是过来人,哪里不知道呢,便让人去煮了红糖水让黛玉慢慢喝。却不知黛玉是想到了前世的运动员生涯,经常要通过药物推迟经期的,那日子真算是苦不堪言,过了用药的时效,那小日子来的是混乱得很,又有每日的训练还得强忍着;此番想来,前世种种却是恍若隔世了,也感怀了一番。
这几日白天惜春经常邀请黛玉到院子里,或作画,或下棋,玩闹一番。黛玉想着白天见到的落花,忍不住联想到原版黛玉作出的葬花吟。黛玉深感这篇诗作写的的确是引人共鸣,自己细细想来也不禁有落泪之意,也算得上原版黛玉最经典的作品之一了。她原先是位诗人,到自己这可就成了一俗人了!不与惜春湘云等人分享一番,这么好的诗作便要失传,却又是可惜。只是湘云是素来爱诗的,又不知该冠以何人的名头、以何借口得来的这篇,才能让湘云看出不对来。索性誊写出来,对惜春说道:“这几日我看着这园里的落花,心有所感,昨日夜里却是梦见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首诗写的是极好的,却不知是何人所作,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我早起怕忘了,已经誊写出来,你也看看这诗如何?”
惜春拿来诗稿一看,先看得“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等句,不禁赞同地点了点头。又仔细读了读,却见“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想到黛玉明年也要参与选秀了,迎春比黛玉年纪还大,探春湘云又与黛玉也是同年的,也不知过了明年景况又是如何?这姐妹们在一块儿,竟是聚一次少一次了!不舍之意涌上心头,却是红了眼眶。又见诗作末尾,“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再看一次标题,更是悲欲落泪,却是强忍着,故作笑意道:“林姐姐梦中得了如此佳句,不如我们也像这诗中所写一般,去葬了那些花瓣,也算是强凑一回风雅了!”
黛玉想着自己这么一俗人也去学林妹妹葬花,倒是囧了一下,却也不拂了惜春的意,笑说道:“那咱们就也做一回这风雅高士了。过段时间这落花的景却是再也看不到了,依我看倒是为那葬花之处再画上一幅,把周围的景儿都包括进去,到时候配上诗,云妹妹到时看了定是叫悔不迭!”
惜春想到湘云懊恼得抓耳挠腮之样,却也笑了出来,说道:“林姐姐自己要逗云姐姐,却遣了我给你做工!这画肯定又是要我动手了!”
黛玉笑说:“我也不是不做事的,那葬花的口袋和工具就我包下了。”遂约好四月二十六日这一日在何处碰头,何处葬花,带何工具等等不提。
这一日黛玉与惜春带着几个丫鬟和一堆东西来到了约定之处,先是把花瓣扫进了口袋里,然后又将其掩埋,附上另誊抄的一篇诗文,读了再烧了,最后让惜春做了幅画才离开。这一番行事下来,黛玉也不禁有些飘然成仙、世外高人的感觉,一路与惜春并排走着,一会儿说这诗文之妙,一会儿聊着那作画的构图,一会儿又商议届时如何捉弄湘云一番。
却不曾想走到一处亭子外,却听到宝钗的声音说道:“惜丫头,我看你往哪里藏!你们把四姑娘藏在哪里了?”再听她似乎对什么人又解释道:“我才在河那边看着四姑娘在这里蹲着玩水,想要吓她一跳,还没有走到跟前,她好像看见我了,却一绕不见了!”又说什么:“一定钻在哪个洞里了。小心遇见了蛇,被咬上一口!”
原来这日宝钗一人闲晃,先是扑了一会儿蝴蝶,却听到宝玉房里的丫头小红在于另一个丫头说起她和贾芸之间的种种之事。原来这小红与贾芸看对了眼,小红极为大胆,故意在贾芸能看见的地方遗失了块手帕,贾芸也闻弦歌而知雅意,又将那块手帕故意遗失在了小红视线范围内。宝钗想着这等私相授受之事若是被自己撞破可就不好了,索性祸水东引,而黛玉湘云等又不住在这园子里,她立是想到了有些嫌隙的惜春,便假装与惜春在玩闹一般。
惜春当下变了脸色,直接大声说道:“宝姐姐可是在找我不曾?我刚和林姐姐从山坡那儿过来,哪里玩水了,宝姐姐怕是认错人了吧!”
旁边跟着的丫鬟们也是奇怪之极,这园子里正经的主子姑娘就那么几位,四姑娘身量又小一些,是难认错的,这薛宝钗这眼要花到了什么程度!
薛宝钗脸涨得通红,说道:“大约是我看错了,四妹妹不要介意。”
小红本是聪慧之人,立刻想清了这其中缘故,怪不得这宝姑娘看着端庄大方的,私下却被人传了那么些话,这次偷听不说,还栽赃给了四姑娘!这下自己可把她得罪的狠了!见到凤姐从山坡那儿过来,小红主动迎了上去,躲开了这边的是非。此后贾芸求着凤姐把小红配给了他,小红自是愿意的,赶紧嫁了出去,免得被薛宝钗再找什么麻烦!
说回黛玉自从这葬花一事后,倒是有了个想法,趁着自己现在记忆没有退却之时,把原来黛玉写的那些诗词都誊抄下来。到时或可注“绛珠仙子”之名,只待有缘人看到了。黛玉想着那些众人合作的联句,风格并不连贯,倒是一看就非一人所作,再加上小说里的著作人如今这世上都还存在着,只有那被自己假冒了的原版黛玉已经魂归西天了。黛玉便从那省亲的《世外仙缘》《杏帘在望》等开始回忆,将《葬花吟》、三首提帕诗、白海棠诗、黛玉所作的三首菊花诗、螃蟹诗、《秋窗风雨夕》、五美吟、《桃花行》、柳絮词等一一默记下来,洋洋洒洒写了几大张纸,待墨迹晾干后折好放在自己的小箱子里。
这一个多月过去了,宝玉又找到了新的乐子。原来薛蟠、冯紫英等狐朋狗友许久不见他,见他好了,便频频拉他出去吃酒看戏,有风尘女和唱戏小生作陪,倒也畅快。
这一日这喊来了青楼里的云儿和唱戏的蒋玉菡,蒋玉菡如今身价大升,太子素来有些龙阳之癖,他是常被人偷偷带进宫去的孝敬,那太子一党的人谁不捧着他?见一面可是不容易了!这天能过来还是薛蟠下了大本钱才请到的,宝玉自是不会错过这样难得之事!
这光喝酒也没意思,便行起了酒令,还间或唱上几段,宾主尽欢。这蒋玉菡行起酒令最后一句,却说的是“花气袭人知昼暖”,薛蟠一听便邪邪一笑,指着宝玉说:“了不得!该罚了,你可知他家有个通房丫头就叫袭人,如今已是怀了近五个月的身孕了!”
在座众人原见了宝玉呆呆的,却是都不信他最近流传的风流名声,觉得明明是个老实孩子。谁曾想这刚十三岁,家里的通房就怀了孕了,看来传言非虚了,便都是笑了起来。蒋玉菡忙起身赔罪,众人都道:“不知者不罪。”
薛蟠却是唯恐天下不乱,补道:“你们还都得注意着,那带‘紫鹃’、‘麝月’的话也别说了!”冯紫英奇道:“这又是为何?难道这两个也是通房丫头不成?”
薛蟠道:“宝兄弟的通房丫头可不止这么点,单说这两个是因为她们也都怀孕了!”
众人都隐隐有些咋舌,看向宝玉的眼光也不对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宝玉房里的事被人拿出来说,也是满脸通红,假借解手离了席,却见蒋玉菡又跟了出来再道歉一回。宝玉现下是连着憋了一个多月躺在床上,欲望得不到纾解,已是难受得很;又因秦钟去世,也有半年多未行过那男男之乐;此番见到蒋玉菡妩媚温柔,心中十分留恋,便拉了蒋玉菡到没人之处,真枪实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