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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幽冷笑道:“你跟清儿一同背着我干出这些事,还不许我生气了?”
黑泽憨厚一笑,道:“我们从未想要背叛你的。”
戚幽道:“那么,这是什么?”手里忽然出现一封被拆开的信件,这信件是前两天黑焱收到还未处理掉的信件。
盯着这封信,黑泽叹道:“焱儿还是太年轻了,怎么能将这封信留下呢。”
戚幽再次冷笑一声,道:“还多亏你这个好徒儿没有立即将信件毁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最亲近的两人竟然背着害我的儿子。”
黑泽道:“真的是儿子吗?尊上。”
戚幽道:“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青锋是我的孩子。”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岂容别人给毁了?就算黑泽和夏清也是他最重要的人,可那又如何?既已背叛,就跟他再无瓜葛。
黑泽上前一步,憨笑道:“她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戚幽盯着黑泽,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温度,道:“就算没有,她也是我的孩子,谁若是动了她,就是在动我。”说到这里,他讥诮般的笑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够聪明,却不料真正笨的人是谁。黑泽,你知道吗?我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后悔了,后悔将你带到我身边,也后悔领回了夏清。”
前半句话还好,后半句话直接让黑泽变了脸色,他忽然上前几步,一把抓住戚幽的手腕,道:“尊上,别说气话。”
戚幽眯了眯眼,甩开黑泽的手,退了几步,拉开与黑泽的距离,道:“谁跟你说气话了?黑泽,从今往后,我圣火教再也容不下你跟夏清,你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至于颜儿那丫头和你的弟子焱儿,全权交由青儿来处理。”
黑泽不惊也不恼,道:“你知道命令我那么做的人是谁吗?”在戚幽转身准备离开之际,黑泽忽然开口道。
戚幽停下脚步,淡淡道:“大致能猜到是谁,不过我已经不想去知道了。”知道太多,心太累。戚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戚青锋不受伤害,那个孩子,若是知晓了一切真相,定会怨的。
黑泽和夏清,黑焱和夏颜,前者是她一直唤泽叔和清姨的人,后者则是与她一直长大如同兄妹般的人。
他们一同背叛了她。
那张将戚青锋身份摊开来的纸条出自夏颜和黑焱之手,奉了黑泽和夏清的命令。夏颜和黑焱在得到这个指令的时候也懵圈了,他们想不到黑泽和夏清会让他们干这事。
戚幽拿到的那封信是黑焱故意不毁掉,留着让戚幽发现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事,在不反抗他自己的师父前提下,用这样的方式保护戚青锋。
第二天,整个龙门客栈上下都知晓了一件惊天的消息。那就是戚幽将上任黑护法和圣女逐出了圣火教。圣火教现任黑护法黑焱和圣女囚于房中,待戚青锋洗清嫌疑之后再做定夺。
坐在房中的戚青锋看着面前的戚幽,淡淡道:“羽叔会来的。”
戚幽按了按略疼的眉心,道:“我知道。”他当众将黑泽和夏清逐出圣火教之事肯定会传回圣火教了。白羽虽说一直在外寻觅自己的春天,可戚幽清楚,只要圣火教发生大事,他定会出现。
戚青锋道:“对泽叔和清姨来说,脱不脱离圣火教都一样。”他们离开圣火教都好些年了,习惯了在外云游的他们就算现在被脱离圣火教也没什么损失。
戚幽皱眉道:“别在唤他们泽叔和清姨了,他们不配。”黑泽和夏清背叛的事他并不打算告诉戚青锋。
戚青锋道:“义父很久没那么生气了。”
戚幽道:“我没生气。”
戚青锋淡淡道:“您生气了。”
戚幽:“……”
戚青锋低头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道:“人活着,每做一件事都有他自己的理由。泽叔和清姨恐怕是为了护你,才会做这件事吧。”
戚幽一阵惊讶,他忽然间觉得眼前的青年有些陌生。“你……知道?”
戚青锋点头道:“我早就知道了。”
戚幽面色一青,道:“那为什么?”
戚青锋道:“或者是为了守株待兔,或者是为了让那个人露出狐狸尾巴。”
戚幽紧盯着戚青锋,那张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你知道了多少?”
戚青锋笑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当了那么多年的圣尊,总不能太窝囊。“不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我若要活下去,总要想个办法,不是吗?”
戚幽道:“你要做什么?”
戚青锋抬起头,朝戚幽看了去。
那双眼清清冷冷的,一如平日里的她,戚幽的眼与她对视,脊背上莫名爬上一阵冷意。“你,真的要这么做?”
戚青锋口气淡漠,道:“我要活下去。”
戚幽轻叹道:“你是我的孩子,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变,别……别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戚青锋面容变得柔和起来,她点点头,道:“爹,我记着。”
这一声爹是戚幽一直希望听到的,然而这一次他却不愿意听到这一声叫唤。
戚幽不在说话,起身从桌前站起的他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目送着戚幽离去的背影,戚青锋转头看向了大开的窗外。
窗户外头,万里无云,天空彻蓝,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假如,她没有被囚在房里,她一定会出去走走。
房间的门刚被合上就又打开了,这回进来的是王怜花。他们现在很少见面,最多也就是半月见一次。他走进来,一身绯色衣袍,艳丽得紧。“青锋。”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缓和又温柔。
重新转过头看向房门口,戚青锋朝王怜花微微一笑,道:“你来了。”
王怜花笑着走到戚幽刚才坐的位置坐下,道:“想你了。”
戚青锋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王怜花摇头道:“没有,上官景他们人都挺好的,就是见你一面倒是有些困难。”自打姊柟放他进来探望过戚青锋一回之后,他在想与她见面,变得困难多了。
戚青锋道:“我现在是阶下囚,没将我锁起来已经算客气了。”
王怜花道:“待你嫌疑洗清,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戚青锋挑眉,道:“去哪儿?”
王怜花笑道:“跟我回王府如何?”
戚青锋道:“你母亲会答应你带个男人回去?”
王怜花轻笑出声,道:“青锋,你是吗?”
戚青锋道:“起码天下人都认为我是,而我也应该是。”
王怜花忽然伸出手,探上戚青锋的面颊,道:“我们去月老庙好不好?”
戚青锋道:“去月老庙做什么?”
王怜花道:“拜天地。”
戚青锋道:“……”她用一种‘你脑子没有问题’的眼神看向了王怜花。
王怜花也不恼,只是笑道:“拜了天地,你就是我王家的人了。”
戚青锋摇头,道:“错了,我不嫁。”
王怜花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道:“我嫁,可好?”
戚青锋点头,道:“你母亲会答应?”
王怜花道:“不答应也得答应,咱们可以先斩后奏。”
戚青锋抬起手覆上那只贴在她面颊上的手,道:“什么时候去月老庙?”
王怜花笑道:“待你自由,我们就去。”
戚青锋拉开王怜花的手,忽然起身,探过身体的同时伸出自己的手,攥住王怜花的衣襟,将他往自己这边拉近后,轻轻在他唇上舔了一口。
只这一下,就让王怜花怔住了,待他再次回神时,入目的便是戚青锋嘴角边那一抹似笑非笑。
第84章 第八十四回
金无望和王怜花坐在一块儿喝茶。
他们自打一年多前洛阳分别之后便再无联系。
金无望从未揭开过他脸上那张□□,这张脸生根在他脸上,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他不愿意在揭下的一部分。
灵泉烹茶,茶水清香之中又带着丝丝甘甜,金无望品了一口,淡淡道:“此茶当真不俗。”
王怜花笑道:“毕竟是用灵泉烹煮,自是不俗。”
扫了眼王怜花脸上的淡笑,金无望道:“王兄在此过得可还舒心?”
王怜花拿起面前的瓷杯,晃了晃道:“青锋一日不出房门,我又怎能舒心?”都四个月了,那帮人还未查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魔族那边频频行动。“兰州城恐怕已是是非之地。”
金无望道:“王兄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王怜花放下手中瓷杯,目光微凝道:“青锋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金无望直视着王怜花的眼睛,道:“前两天,我收到了沈兄的信。”
王怜花面色不变,道:“噢?”
金无望道:“近日江湖多有纷扰,沈兄在替仁义庄追查些事情的时候牵涉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势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一直盯着王怜花。“这股势力牵连之深恐怕连沈兄也始料未及,他这趟载得跟头倒是挺大的。”
王怜花笑道:“能让沈兄栽跟头的人恐怕不简单吧。”
金无望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他脸上的视线,道:“是挺聪明的,不过是个人总会留尾巴的,这世上可没不透风的墙。”
王怜花双眉微挑,道:“金兄说得是。”说完,他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接着道:“金兄不去探望一下夏颜姑娘吗?”
听到这个名字,金无望平静的内心似有掀起一丝涟漪,他闭了闭眼,仿佛是要平复自己的心绪一般,淡道:“一切待戚兄出来再说吧。”夏颜和黑焱的事,他自是知晓的,毕竟那么大的事,他岂能什么都不知呢?“王兄,过段时日,在下就该离开兰州城了。”他的身份毕竟是快活王的财使,这么久以来也就回去过一趟,如今看来,也该回去将色使的事禀报一下了。
酒使和色使都出了事,看来……
想到这里,金无望又看了眼王怜花,面前的青年与以往有所不同,他的沉静,他的计谋让他感到可怕。金无望不懂王怜花要做什么,明明一直跟在戚青锋身边,可他的手竟然伸得如此之长。江湖武林中,无论在哪儿都有他王怜花的影子,若非沈浪够聪明,恐怕也会着了对方的道。
沈浪说得对,这世上唯有王怜花够资格做他的对手,若他们是朋友那该多好?偏王怜花喜欢做沈浪的对手。
可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出手呢?王怜花真正要对付的人到底是谁?金无望到现在也未猜透。明面上看是对沈浪,实则并没有那么简单。金无望猜不透王怜花所想,自然也不会自己去瞎想,他有自己的决断,这个兰州城内打破他三观的纷扰与他无关,可江湖上的那些事,他却是局中人,不得不牵涉其中。
王怜花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么快就准备走了?”金无望怎么说也是夏颜和黑焱带过来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要离开,倒是让他有些吃惊。
金无望道:“我有要事在身,早该走了。”他外出那么久,必须回去,过段时间,待春夏之交,他家主子必定会悄悄入关,前往兴龙山小住休养。快活王嗜茶,这是别人都不知道的,每年的春夏之交,快活王必定会悄悄入关,到那兴龙山去一趟,汲泉烹茶。而每次去,他必定会带上急风三十六骑和四使。只是,这回他估计只能带上他和独孤伤了吧。
色使下落不明,酒使被杀……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王怜花笑着拿起瓷杯对着金无望,道:“即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