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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该死的贱民!!就说让你不要再盯着人看了!你是想为大人和公子招来灾祸吗?!还是你现在就正用你那蛇一样恶心的眼睛来诅咒大人和公子?!”
刚才踢了少女一脚的侍卫更是一边骂着一边抬起手来要扇少女耳光。
“……!”
少年一惊,这才明白少女为何看起来如此可怜。先前只觉得少女那双碧眸十分美丽的他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眸子。
少年的父亲原是殿上人,因为某些原因被调任到边远的地方来接替原本的国司。少年此前住在京中,之后随父亲一路到此。所以少年年纪虽是不大,可见过的人倒是不少。
见少女又要再添新伤,少年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想要开口叫停这两个侍卫的行为。他讨厌这种毫无缘由的野蛮行为,也讨厌充满了暴力的支配。再加上那些五大三粗的侍卫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少女,而这个少女现在看起来已经是气息奄奄。
“住手——!”
抬手朝着两个侍卫一挥,少年的声音让包括少年父亲在内的众人皆是一愣。抓着少女就要打下去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周围那些站着的、在看到少女的碧眸后露出恐惧、恶心、惊惶的神色,又在看到那两个押着少女的侍卫对少女动粗时露出一抹安心笑容的侍卫们也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就连少年的父亲也因为觉得儿子的失态而微微挑眉。
“她不是受伤了吗?!”
有些愤怒地拨开两个侍卫还抓着少女的手,少年朝着两个侍卫怒道:“你们怎么能对一个受伤的人这样?!”
“……”
碧眸深深地望向扶住自己、把自己护在身后的少年,少女眼中流露出一分感激,又流露出一分担忧以及更多的不安与恐惧。
“可、可是公子……这个贱民她可能会妖术啊……”
“可笑!她要是会妖术,你们还能活着对她施暴吗?”
喝断侍卫,少年怒道。他的话不禁让侍卫们无言以对。
见儿子这么不懂事,新官上任还没几天、本不想惹恼了前任国司旧部的新国司叹息了一声,挥手道:“够了。”
“父亲……”
听父亲这么说,少年纵有再多不满也只能乖乖闭嘴。放开护着的少女,少年站到了一旁。
“……那么,这个女孩是犯了什么罪,要带来我这里?”
“她、她偷了东西……还对人施咒……”
其中一个侍卫说着。本来是想着抓来眼前这个“会妖术”的少女,让新任国司也有正当的借口与理由对少女施暴好缓解压力与不满,好讨好新任国司的侍卫没想到国司的独子会突然跑出来维护这个无亲无故的少女。
听到侍卫的话,少女那苍白的脸变得更加得苍白了。
“我没有……”
压抑着愤怒与悲伤,尽可能清晰的吐字,硬生生地憋住了眼泪的少女抬头道:“我没有偷东西!我吃的全是山上挖来的野菜!给母亲治病的药草也是山上挖来的!”
“闭嘴!山上哪里有那么多的野菜和药草!你没有父亲!母亲又快死了!光凭你一个人你和你母亲怎么可能不饿死?!”
“就是就是!不要再说谎了!快点从实招来吧!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半夜挖土!你不是在弄什么诡异的法阵干嘛要半夜挖土!!”
两个侍卫大声地叫嚷着,一副嚣张跋扈的蛮横样子。
“法阵……我只是在埋小鸟的尸体而已。我——”
“闭嘴!你这个死贱民!!”
见少女戳穿了他们的谎言,两个侍卫更是恼怒。其中一个更是想用手中的棍子打晕少女。
眼看着棍子落下,少女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怕死,就怕求死不能,反倒是活着痛苦。
“你们——……!!”
预想之中的疼痛与黑暗没有袭来,少女猛然睁眼,又见刚才的少年再一次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肩头被用力砸了一棍,痛苦扭曲了少年还残留着稚气的脸。少年没有想到侍卫会在自己那身为国司的父亲面前如此放肆、在没有得到国司准许下就做出这种有可能伤人性命的事情。
“公、公子……?!”
出手打人的侍卫手一松,棍子旋即掉落在了地上,其他的侍卫们则是冲上前来将他制服,好对国司邀功。
“我没事。”
疼痛让少年的眼前一黑。坚持着没有晕倒的少年回头想问少女“你没事吧?”就见以难以置信地眼神望着自己的少女流出了眼泪。
(啊……果然……)
少年很想称赞少女的眼眸美丽,尽管他知道这一点都不合时宜。
颤抖着蠕动了下嘴唇,想要扶住少年的少女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着想要挣脱帮助她双手的粗绳。那将她的手腕绑得死紧的粗绳立刻陷入少女的皮肉之中,把少女的手腕磨破皮、磨出了血。可是就像是感知不到疼痛那样,少女仍然努力地试图挣脱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粗绳。
对少女笑笑,少年用那只还能动的手阻止了少女的动作。被制止了动作的少女无声地垂下泪来。
在那之后,用莫须有的罪名抓捕了少女的侍卫因为伤了国司的公子而被处以重罚。少年则是从少女哪里得知她因为那和他人不同的天生眸色,从小就遭到排挤。她没有父亲,她的母亲前些日子又已经病逝。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活着。
“我愿意做大人的奴隶、为大人而活。请大人让我留下来吧。”
用满是瘀伤的手脚端正地跪在地上,少女向着少年如此请求道。
原本只是单纯地没法看着一个人的生命就这么不讲道理的被其他人结束,所以才没有深想就救下少女的少年愕然。一时之间想不到该说什么的他自然也忘了拒绝少女。
那便是两人的相遇。那场相遇改变了太多的事情,也改变了少年此后的人生。
“……你……!你居然敢把我的头发又剪成这种奇怪的样子!”
数年后,身材已经接近一般的成年男子的少年指着自己的头顶怒道。
“这是明知道我剪头发只会剪成这种样子还让我帮你剪头发的大人的错。”
正在叠衣服的少女不甚在意的说着,末了还微微一笑。
“哈啊……?你剪头发的水平几年都没有提高是我的错吗?”
少年翻了个白眼,在少女身旁的濡缘上坐下的他显得有点无奈——头顶闪电形状的头发分叉,扎起的头发长的长、短的短,活像是某种植物的叶子黏在了脑后,少年的这个发型就是“奇葩”两字也无法完全地形容。
“那明知我几年来剪头发都是一个水平、还来找我剪头发的大人识人、用人的水平也没有提高嘛。”
少女忍不住开口打趣少年。
“……哼。”
心中对少女说不是自己识人、用人的水平没提高,是因为不想让除了你之外的人碰我的头发。少年嘴巴上只是哼了一声。
虽说两人名分上一人是主,一人是仆,一人是国司之子,一人是连平民都算不上的卑贱奴隶。但相处这么多年来,少女和少年更像是感情要好的青梅竹马。
少女生来便无父,少年刚出生便丧母。这样的两人轻易地能理解对方的感情,即使不用言语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思。
几年的时间里少年已经成长的结实可靠。再加上少年的容貌又是端正俊逸,每次少年跟着父亲一同出门巡视,就会有不少女子夹道欢迎、暗送秋波。少女的变化比少年还要大。看起来还是那么纤细的她出落的相当的标志。虽然因为幼年的营养不良以及其他的诸多因素而绝对达不到“花容月貌”的水准,不过在这个小地方,少女勉勉强强也算得上是美人了。
这样的两人站在一起算得上是登对。偏偏此情此景看在国司的眼里只觉得碍眼——儿子马上就要元服了。等他元服成年后就要娶妻生子。但是儿子现在目前唯一敢兴趣的就只有那个奴隶。
一个奴隶,随便玩一玩丢了也无所谓。反正作为主人的所有物、主人的财产被主人使用说出去也不丢人。问题是照儿子的那种性格,只怕到时候他会想娶这个奴隶为妻。
堂堂国司之子,不找个好人家的女孩儿也就算了,居然要娶奴隶为妻。国司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少人到时候会笑话自己。说不定自己还会因为儿子这样的行为而在朝廷里受人非议。严重的情况下自己甚至会因此获罪。
当年国司甫一上任就因儿子包庇这个在外面被人骂“半妖”、“妖女”、“怪物”、“妖怪”、“鬼”的少女,国司因为儿子被打伤、一怒之下惩治了打伤自己儿子的前国司的旧部,相当于是直接简介的得罪了不少人。
再加上最近几年天灾不断。先是干旱,再是蝗灾,接着是疫病。朝廷还对此不闻不问,继续征收高额的税|收。地方上早已是人心惶惶。坊间传言这个地方会如此不幸全是因为国司之子收留了那个皮肤比其他女性白,黑发比其他女性黑,眼眸不是棕色、褐色、黑色,居然是渗人的绿色的半妖。
积蓄着的痛苦转变为愤怒以及盲目。眼看着进入秋季以后天上就再也没有下过一滴雨下来。明明是收获的季节,田里的作物却都在炽热的阳光下逐渐枯萎,人们越发的相信这一切的天灾都是因那个出落的越发标志的少女而起。
国司的部下们用强硬的闯入国司的家里带走了少女。损了面子的国司也没有追究。发现少女被带走的少年四处寻找少女,却没有找到少女。
又过了几天,少年见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村庄,继而向着附近的山上进发。忙着找少女的少年一开始没有在意这列队伍。等到他注意到这列队伍,在山上追上这列队伍的时候,少女已经走在了离巨大的洞窟不远的地方。
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穿在少女的身上十分的好看。人生第一次穿上细布做的衣服,头上还带了金属制作的沉重头冠的少女却是再稍微往前走上一段路就会跌入洞窟之中粉身碎骨。
“不要动!我这就来救你!!”
策马而来的少年跃下马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们是要让少女做“侍奉山神的神之新娘”也就是生贽、活祭品,少年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少女。
“公子!请停下!就算您是国司大人的儿子我们也不允许您打扰这神圣的仪式!!”
“什么神圣的仪式啊?!不过是用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杀人罢了!!”
“……什么?!”
少年怒吼,他想用腰间还收在鞘里的佩刀来击晕挡住自己路途的人,无奈把少女送到这座山的队伍里全是精壮年的男性。这些人三下五除二就箝制住了少年。
“公子您怎么能说这么亵渎神明的话?!请您好好考虑一下您的立场,还有您父亲的立场好吗?!国司的存在不就是为了让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吗?!”
“十个人是人!一个人就不是人了吗?!为什么她就不能安居乐业、安稳的生活?!”
少年怒极,偏偏又无法动作。看着少女被手持长枪的侍卫们逼到了只要再迈出一步就会掉落到洞窟中的地方,少年心中的焦躁、愤怒、痛苦以及恐惧也达到了极限。
“为什么她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
“大人——……”
察觉到了队伍中不和谐的喧闹,少女一回头就看到少年正挣扎着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来。通往山腰的这个大洞窟的路很窄。这种路上即使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