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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张了张嘴,他挨着窗户的那一边忽然感觉到了冰雪的冷:“讨厌?”
不,才不是,明明是嫉妒才对。
嫉妒与羡慕,终是不太一样。
“并不是,是羡慕。”富冈义勇垂下眼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富冈义勇一生仅有两次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且次次都是因为说谎话,一次是现在,一次则是后来。
“羡慕?”他听见女孩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什么可羡慕的,我除了模样生的叫人看着舒坦,别的都是一塌糊涂。”
富冈义勇的意识逐渐被拉回现实,扫过对方‘生的叫人看着舒坦’的脸,确实是漂亮,但是他嫉妒的东西并不是这个,可是要说起她所拥有的的东西,他又不想说:“……”
好像一开口,就是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我现在可什么都没有。”她又说。
“……”黑头发的少年侧过脸,窗外大雪飘摇:“锖兔呢?”
“诶?”
万隐迦夜发出一声疑问。
“你拥有的东西……锖兔不算吗?”
“……”锖兔。
她的沉默叫富冈义勇稍稍显露了自己的嫉妒心:“小迦夜跟锖兔不是血缘兄妹吧?但是你不是还好好地被当做妹妹来对待吗?”
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了,气流顺着气管流进喉咙,又被人刻意的压小,血压飘升:“那,义勇你,不也是被当做兄弟吗!”
富冈义勇觉得不对,可察觉到对方低声里的怒气,颇有些委屈地抬头想说点什么,可又在少女冷冰冰的视线里住了嘴。
“他是这样的人!可我不是——义勇,你也不是!”
她那样说,没有说的很明白,富冈义勇却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锖兔是能坦然接受世界的人,可他不是,她也不是,他们是凡人——那种饱含自己情。欲私心的普通人。
万隐迦夜在这视线中忽而璀然一笑,“所以呢,义勇先生,我没有能拥有他,那么你也不能。”
一怒一嗔之间,陡然紧绷的线就被松开,只剩下无形的尖利贴着富冈义勇的脖子:“……”
万隐迦夜又说:“无论是家人还是爱人,我无所谓你成为哪个,但是别的不行,要是……我就杀了你——是真的哟!”
这边风起云涌,不想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小姑娘还在这边放着狠话,刚才收拾整理三个人造的一小堆的锖兔见两个死孩子光站着不干活,就拎着还没收拾好的两三本书,插到两个个人中间:
“诶?再说什么?我刚才听小迦夜说什么‘真的’?”
被谈论的主人公没有丝毫自觉,看他笑眯眯的眼睛,万隐迦夜觉得幸亏自己即使住嘴,她嘴巴里抹了油:“我是说,外边的雪,真的很漂亮!”
富冈义勇则是沉默,死死地盯着她毫无阴霾的脸,与刚才压着嗓子发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极力压制自己的黑发少年,因为没有回答,而让努力掩饰什么的万隐小姐在锖兔的眼里,一下子成了说谎精的代表。
万隐迦夜用眼神催促对方,但又不是很明显,只好脚下一伸:“义勇!你说是不是呀!”
被踢的富冈同学缓了缓,皱着眉,慢慢说了一个字儿:“……嗯。”
锖兔呵呵一声:“过来干活!刚才造了一片,早点收拾完,早点睡觉……对了,小迦夜,明天你想做饭吗?想的话,一会儿去跟师傅说一声。”
万隐迦夜恍然觉得自己还是有这么个要求,然后点了点头:“哦,可以啊,想吃什么?”
“现在是冬天,山上都光秃秃了,你也给野猪留点吧?”
万隐小姐:“……”
难道她看起来,就很喜欢抓野猪吗??
如果不是当年江才郎尽(??),她还一定要抓野猪吗??
临近深夜,雾狭山半山腰上的这几个人才渐渐吹了烛火,只留下烧的滚烫的红碳放在暖炉里。
富冈义勇躺在被子里,在一片黑暗中看着微微发亮的暖炉,屋外的声音好像比以往更加安静,他甚至还能听见自己身边躺着的人的呼吸声。
锖兔最近在保持着全天的全集中呼吸,他的呼吸声跟自己总是有点不一样的,他在暗中睁着眼,像起来今天万隐迦夜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想起来最开始那个小小的没有被连串起来的浪花。
“怎么了?”
他翻了个身,听见锖兔的说话声,很轻。
富冈义勇得了空,再加上脑子一片寂静,不小心就将将这白日里细碎的珠子穿起来,发现了一个事情:“小迦夜她——”
“嗯?”
“她——小迦夜她是不是——”
富冈义勇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荒诞,可是他的支支吾吾却叫对方抢了话头——
“小迦夜是不是比一开始更可爱了?”
黑发的少年忽地扭过头,看见锖兔暖橘色的头发,少年的眼睛里存着的温柔。
那是透彻又包容的眼神。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
比如说,他身正想问的——
万隐迦夜,是不是跟‘死亡’有什么关系?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可是如果知道的话,知道她隐藏的那种东西地话,他对自己非亲缘关系的妹妹,未免也过于宠溺了?
嫉妒。
“呐,锖兔,你觉得她怎么样?”
“嗯?小迦夜吗?当然是我可爱的妹妹了!”
“可是就算女孩子吃得多,也不可能就被家人遗弃进山林里叫猛兽吃掉吧?”富冈义勇轻轻说,然后他听见那冗长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是个好孩子,义勇……无论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富:你知道你妹妹她balabala
兔:嗯?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略略略
富:(嫉妒)
师兄挑拨离间失败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感谢小天使“噶骨头”,灌溉营养液*1*1
第五十一章
新年对于人类来说,是一个充满着欢乐轻松的节日,更别说在日本的经济中心,东京府银座区。
银座贵族的居住区,有一家表现得冷冷清清,既没有张贴东西,也没有年节互相拜访的客人,若是有人仔细打听,便只能得到这家的男主人在前几天刚刚去世的消息。
这种消息叫人唏嘘,有喜欢看热闹的贵妇人,会在饭后谈上两句,也有心怀不轨的男人在偶尔看见夜里坐在院子里的漂亮寡妇,说上一句节哀,顺便聊聊这院子里在夜中根本什么也看不清的花草品相。
留下的这位漂亮的寡妇,也会微微笑着应和着男人的话。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留袖,脚上踏着红木木屐,头上插着漂亮的头簪,或许这位寡妇叫别的长舌妇在背后说坏话的原因之一,大概也是明明在守丧期间,还要穿的这么漂亮吧?
男人这么想,他也在心里思量。说起来也是这个寡妇的不好,明明丈夫刚死,就迫不及待地晚上穿成这样跑出来,这不是明晃晃地在勾引男人嘛?
真是放、荡。
男人自知如此,也暗自骂这个女人的廉价,可是男人受到这寡妇的邀请,还是欣然归往。
所以说,他最后被鬼舞辻无惨赏给自己身边做保险栓的棋子,也说不上罪有应得,还是可怜可恨。
鬼舞辻无惨就是这个被男人暗自唾骂的寡妇,他前边刚处理了之前的身份,这边就重新换了一个,他活了千年,女装这一类的东西或许早就不太在意了。
闻着院子里的味道,他心里还道那两只鬼算是捡了个便宜,这男人还是个稀血。
“呵……”
鬼舞辻无惨笑出声,望着镜子里的脸,突然听见门外的门铃。
他心道又是那个蠢货送上门来,便直接叫外边还在吃东西的两只鬼去看看。
那意思无外乎,同样赏给他们了。
可是鬼舞辻却没想到,来拜访的不是人,而正是除了童磨以外他又一喜欢不起来也杀不了的人物。
朱砂丸与矢琶羽对视一眼,连嘴上的血也不屑于去擦,转身就去了前庭。
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来送菜的人,两只鬼一前一后,苍白的皮肤上沾着血肉,就像深山野林里,刚刚从草食动物的腹部抬起脑袋的鬣狗。
透过院子里郁郁葱葱的灌木花草,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付下和服的女人。
她的模样看着也是精心打扮过,身上这身衣服用的是上好的料子。她踩着高屐,微微敛着双目,艳红的口脂涂在唇上竟然不比那人类的鲜血暗淡,不过更让人在意的是——她一头浅金的头发。
这是很罕见的发色。
这个女人放下按门铃的手,她的脸被黑色的铁柱分成几块,叫人看不真切,但是两只鬼却全然没有看见对方的害怕。
那种普通人对于嘴上沾血的怪物的恐惧。
完全没有。
这种认知让矢琶羽的脚步一顿,停在离那个女人大概三米圆的位置,只是在这种下意识地动作在被矢琶羽意识到以后,突然间觉得奇怪。
真是奇怪——
女人抬起头,她的妆容更胜,肤白胜雪,和衣如翼,神色淡定,甚至微微笑起来——只是有一点美中不足,这女人的容貌也过于平淡无奇。
但是这种打扮跟五官外貌的对比都比不上下面对方说的话。
“这就是无惨底下的孩子的待客之道?”女人看着这两只鬼。
矢琶羽跟朱砂丸被这女人口中的话一惊,能直呼那位大人姓名的人类?
“您是?”
原本应该被猎食的女人成了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客人,矢琶羽撩起袖子擦了下嘴,想把血抹去。
女人好似也不在意,她从一而终都是很冷静,“请帮我开门吧,无惨估计也知道是我来了,你们两个孩子继续吃饭吧,不用管我。”
那个连名字都没有报上来的女人缓步走进了无惨大人的屋子,两只鬼相互对视一眼,突然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再也不想接触的抗拒。
几乎每只被鬼舞辻无惨转化,又见过她的鬼,都那么像,比如当初的童磨,刚刚成为上弦之六的时候,偶然见过他那个人与鬼舞辻无惨喝茶,对方那种将他们都当做孩子的作态,真的很叫人不爽。
在没有鬼舞辻无惨的血脉压制下,任哪只鬼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慈爱又冷漠的对待,都会觉得难受。
要说起童磨,这家伙之前被鬼舞辻无惨去外面探查关于‘青色彼岸花’的消息,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这种任务他执行了无数次,几乎是次次都是这样的结果,童磨也成了习惯,偶尔碰上鬼舞辻无惨心情不好,免不了看着对方法发脾气。
这次听猗窝座说无惨大人又换了一次身份,那也差不多是心情不好的意思了。
做好被发脾气的童磨很快就到达了东京区的贵人区,只是等他从窗户钻进房子,看见的人却成了那个跟迦夜小姐有着一样发色的女人,面带微笑地坐在原本无惨大人会喜欢的位置上。
他就知道,这次鬼舞辻无惨只会在等这个女人走后,发更大的脾气。
“哎,运气真不好啊,花子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金发鬼嘟着嘴巴,面露难色。
女人听罢,脸上的笑容更胜:“小童磨还是这么直来直去啊,虽然无惨讨厌我,但是作为朋友,年节这种一年一次的节日,我还是要过来看看的。”
“我是无所谓了,无惨大人要是心情不好,其他的鬼可是要遭殃的呢~”
“这可真是……罪孽深重。”女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