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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食还罢了,先去成衣铺子吧。买两件成衣,再买套被褥。襁褓和尿布也想办法弄回来。这孩子……怕是挺不了多久了。”
本来开始阵痛后,离生产就不远了。若不是出了意外,她都已经吃上之前许颢改良过的催产药了。如今虽然没吃催产药,可今儿这运动量估计也快了。
若不生产光是悄悄的藏起身,这间门幌子比较招摇的客栈却是个极好的藏身之所。可若是生产,只孩子出生的那一声啼哭就藏不住……后悔出门吗?
好像……也没有。
“偏远小镇,没有宵禁,出城到是极为方便。”绯歌手指在床铺上有规律的敲来敲去,“先租辆马车,做好随时出城的准备。”她这里出了事,也不知道京城那里怎么样了。
不过她相信洞明星,有洞明星保护崽崽,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若是洞明星也出事了,那她在不在,都于事无补。
扶摇听明白了绯歌的意思,关好门窗便按绯歌的吩咐去行事。
出客栈的时候,她还故意往宅子那个方向转了一圈,发现宅子里仍是安静如斯,心里的不安不由加重了几分。
她们主仆出门的时候,带的东西着实不多。尤其是她家姑娘生产在即,光是大人和孩子要用的东西就不少了。
旧年少主出生的时候,她那会儿刚刚能下床,路还走不稳呢,更别提帮忙了。回想了一下有限的生产知识后,扶摇便开始了大采购。
因要买的东西着实不少,扶摇便准备先去租马车。不过到了马车行,才发现马车分两种租法,一种是带车夫的,一种是不带车夫的。
她不会赶马车,可带车夫一起租用又未必安全。抿了抿唇,扶摇眼睛一亮,便租了一辆不带车夫的马车,然后又转头去了这镇里的人伢子处。
她这些日子经常在外面走动,这镇里的情况也知道不少。到了人伢子家里,挑了一对四十多岁面相老实的夫妻,然后简化了手续便将人带走了。
带着这对夫妻取了交了租金的马车,三人便开始了大采购。
扶摇想到绯歌家常用的东西,再看镇上卖的那些,就替绯歌觉得委屈。
她家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遭遇了这种事呢。
不敢在一家铺子采购太多东西,又不敢留绯歌一个人在客栈时间太长,扶摇先买了些应急的东西便带着那家的媳妇回了客栈,将自己的想法跟绯歌说了。绯歌笑着点头,叫那媳妇进来侍候,又让扶摇去办事了。
扶摇买的这对夫妻身上气息很是朴素,一看便是那种乡下农户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实人。若非现在战乱,不得不离家背井,估计也不会自卖自身。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应该是她们家姑娘这等身份会用的下人,由他们顶在外面,对她们主仆来说也是一种安全掩护。
而且别看他们是夫妻双人组,但扶摇相信这两人真动了什么坏心思,她一个宰两个也跟玩似的。
再一个,之所以会买下这两个人,也是因为他们认识路。由他们赶车去寻许爷,她们主仆就不会干瞪眼了。
扶摇留下那个媳妇又带着那家男人出去采买,那媳妇在看到绯歌是个孕妇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后,又被绯歌身上故意带出来的威压吓得哆嗦了两下。
绯歌跟拐子闯过世界,也在荣国府历练过,这几年居移气养移体的又养出了不少上位者的威仪,此时一边打量那媳妇,一边将身上威压全部调起来。也能叫那媳妇心生惧意,不敢起旁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绯歌才满意的指着扶摇买的成衣,让那媳妇侍候她换下身上这身价值不薄的衣裙。
在荣国府时,绯歌就穿官用或是上用料子做的衣裙。回了自己家里,用的几乎都是御用的料子了。那料子就算是不识货的人看了,也能看出非富即贵,价值不菲来。
忒的打眼。
以前她能穿,也无所谓这些穿戴招不招人眼。但现在正在逃难,却不敢再那么招摇过市了。
扶摇买的衣服料子也还好,只是成色却还不如扶摇身上那套。不过看到这衣衫绯歌却极满意。她也没想到扶摇还是个遇事不慌的谨慎性子,这样也好。
一时,换上衣服,绯歌又让那媳妇帮她重新梳了发鬓。
逃出来之前,绯歌都已经拆了发鬓,摘了首饰躺床上去了。逃出来时也不过是随意拿了两根簪子的挽了一下。这会儿一通折腾已经全都松散开来了。
绯歌看了一眼那两根簪子,随手收到袖子里,只叫那媳妇给她将头发梳成一个麻花辫便罢了。
是夜,绯歌不出意料的羊水破了。
转头与扶摇对视一眼,主仆两个叫上新买的那对夫妻便收拾了行礼趁着夜黑风高离开了客栈。
而就在绯歌一行四人离开客栈的时候,宅子里先后中药的人也都陆续醒了过来。
第159章
月黑杀人夜; 风高放火天。
宅子里的人陆续清醒并且在清醒的一瞬间就开启暴力对抗模式时,绯歌已经带着她新组的小团队一路朝着许颢驻军的方向策马疾驰了。
破旧的马车飞快的行驶在颠簸的官道上,那滋味销/魂的让绯歌哭笑不得。
因为绯歌感觉孩子都要被颠出来了。
“啊。”
“你做什么。”
新买回来的那对夫妻姓章; 男人正坐在马车外赶着马车; 女人和扶摇则一左一右陪着绯歌坐在马车里。
绯歌早就坐不住了,她靠坐在几床被子垫底的马车里,正拼命咬着帕子不叫自己疼的叫出来。
生崽崽的时候,犹如众星捧月。绯歌娇气的扯着嗓子喊疼,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有多辛苦。
如今生这一胎却只能在窄小的马车里苦苦压住疼痛袭来的尖叫声,时刻担心叫声引来杀身之祸。
脖子上的气哨在马车颠簸中从衣襟里划出来; 又洽巧的打在绯歌脸上。一下一下的,绯歌肚子疼的顾及不到那里,章嫂子见了便想帮绯歌将气哨塞回衣襟里。不想手刚破到气哨,手上就传来一股剧痛。
像是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总之就是一个钻心的疼。
瞬间的疼痛让章嫂子‘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也叫时不时从车窗朝马车前后看的扶摇直接进入一级备战。横眉立目; 杀气铮铮。
喝问出口时; 扶摇手里的匕。首也指向章嫂子; 只要章嫂子敢乱动一下; 必要血溅当场。
农妇出身的章嫂子哪见过这个,当场吓得就说不出话来。绯歌艰难的伸手握住气哨; 然后吸着气叫扶摇收起匕。首; “这项链坠子是先父留给我的; 上面有机关,谁都碰不得。”
其实并没有什么机关,只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除了她之外,谁碰都像被扎,被烫或是被电到。若非如此,这玩意早就在当年狸猫换太子的时候被奶娘拿走了。
长大后,就算有丫头侍候她穿衣洗漱,绯歌也会下意识的不叫人碰到这东西。和许颢亲近时,绯歌开始的时候,会将气哨转到背后,就像项链坠从身体前面移到身体后面那样,后来时间长了,到成了习惯。
看出章嫂子不是故意的,绯歌也拦下扶摇不叫她草木皆兵。此时她们主仆越是淡定,越对她们有利。
“章嫂子不必惊慌,扶摇这丫头被吓坏了。我也不瞒你了,我们本是江州人士,夫君是当朝一武官。只因妾室猖狂勾结管家谋害主母。我家一脉单传,如今我怀着身孕,不敢冒险,只能带着陪嫁丫头投奔夫君。我们主仆二人自幼养在内宅,出门在外,才知道人心多险恶。扶摇难免有些草木皆兵,看谁都像坏人。章嫂子且宽心,你夫妻二人患难之时来投,将来必当重用。”
章嫂子听到绯歌这段编的比真相还真的身家来历,从出客栈后就一直揣揣不安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就说嘛,这半夜三更都要临盆了咋还逃命似的一路狂奔呢。
扶摇嘴角抽了抽,垂下眼眸,没有反驳绯歌的话。不过到是因着刚刚的事情,不由多看了两眼被绯歌握在手心里的气哨。
那么小小的一支,不像有机关的样子呀。
……
也不知道古代人对在城外建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反正是在又行了一个时辰后,他们一行人又遇到了一处破庙。绯歌想是不是都听说了在城里建庙容易炸供,就像甄士隐家那条胡同似的,一个炸供,全玩完。
绯歌为了安全,下马车后,趁身边人不注意时,用气哨移了好多石头远远的将破庙这片区域围了起来。这才放心的在破庙里休息。
和上一次宿破庙的待遇不一样,绯歌这一次的待遇按股票术语来说,那真真是跌停板了。
不但跌停板了,她还在这间破庙里生下了这的第二个儿子。
长子一出生就过着皇太子一般的待遇,次子连个襁褓都是最次等的面料。
而绯歌这个孕妇……罪没少糟,却只能咬着牙自己挺过来。
扶摇打了野鸡为绯歌补身子,算是当前最好的待遇了。
绯歌这次生产身体耗损很大,如今又没条件好生坐个月子,不过休整了七天,第八天便抱着孩子准备离开这里了。
这七天,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说京城那边终于知道绯歌这边出事了。
再比如说张达等在和某些职业的人进行了一场暴力对抗后,一边给京城和许颢去消息,一边顺着绯歌和扶摇留下的踪迹一路寻找。可惜绯歌为了安全封了条路,到是让他们在寻找的时候直接错过了这一片。
京城那边,洞明星在收到绯歌的消息后,一边加强对崽崽的保护,一边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查起。
绯歌出行在外,能知道绯歌确定位置消息的除了他这里就是许颢那里。许颢是崽崽的生父,他那里的人洞明星都是用了心挑选出来的,所以问题出在许颢那里的可能性不大。
睿亲王未平反时,众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时目标很简单,保护睿亲王遗孤,为睿亲王报仇平反。
后来经过种种,朝。廷给睿亲王正名了,很多人都平反了,恢复了早前的官职爵位,甚至还有人更进一层楼。然而那些人却不包括九星旗大多数人。
人心向上,人性向下。
再忠心的人都会有私心,没有人愿意永远活在阴暗角落里。
有人想要走进光明里,有人不想改变现状。有的人在看到绯歌的人生态度后心生绝望……洞明星老了,他一颗心都放在了崽崽身上。如今的崽崽又还那么小……总有人等不及,进而做出激进的举动来。
如今在某些人看来,隐元星当初的决定也未必全是错的。
宁给好汉牵马坠镫,不给赖汉当祖宗。更何况他们还不是祖宗。
这一次的刺杀,绯歌的出行给了某些人一个方便,但说到底这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她将那股暗潮火力全部吸引到了她自己身上,给了洞明星和崽崽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不然后院着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真真是一网打尽的节奏了。
虽然绯歌这次没少遭罪就是了。
那些人知道以他们的身份出卖绯歌投奔朝。廷已经得不到任何好处,所以他们准备干一波大的。毕竟以九星旗手中的人脉和财务,与其背主去投靠朝。廷,还不如为自己争一份从龙之功。
弄死绯歌,抱着绯歌的孩子回京。将这件事情推到朝。廷和当今的头上。就不信洞明星没什么表示。
若真没有,他们不介意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