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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发现,似乎他的结论太过仓促了一点。
揣摩君王的想法,是宫中每一个人必修的功课。也是宫中的禁忌。但是跟眼前这位一样,让人觉得他是神经病,却没有流露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这样的一位君王,无论他是偏执也好、性格有缺陷也好,贾玖依旧相信,他即便不是一位贤明的君王,也是一位合格的君主。
至少贾玖的感觉是这么告诉他的。
在那把椅子上面,除非有了碾压级的实力,否则面对各方势力角逐,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就成了必须。不能随心所欲的放声大笑。不能顺从自己想心意哭泣,甚至连自己的真正的表情都不能随意展露。这就是君王的艰难。
如果眼前的这位君王真的是那么好打发的,那么,王继恩这些内侍宫女们,就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跟着这位君王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呵,也不会因为这位君王的愤怒而惶恐。
一位能被人轻易看透的君王。一位能够被人左右的君王。根本就不可能让身边的人如此畏惧,并奉如神明。这种可能只有一个,眼前的君王是个高明的戏子。他瞒过了宫里的大部分人。但是,能够在宫廷之中活的好好的,能够爬到如今的地位的王继恩,显然也不是一般人。他显然发现了君王的真正面目。所以如此恐惧。
这是贾玖唯一能够找到的解释。
道魁显然也注意到了贾玖的无措,他对着皇帝微微一笑。道:“陛下,看起来彤云流娱乐了陛下。”
皇帝夸张的拍着自己的大腿,指着贾玖,对道魁道:“国师。你没有发现吗?这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真真好笑!”
道魁看了看下面正坐着的、面无表情的贾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为贾玖解围:“陛下。看起来您也发现了。彤云流一紧张,就会不知道如何反应。就会木着一张脸……”
皇帝夸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过了好一会儿才压抑住自己的笑意,脸上犹带着灿烂的笑容,道:“哎呀,国师,你还真是挂心着孩子呢!我都以为这孩子是你的弟子了。”
道魁笑道:“陛下,您忘记了么?这孩子是鄙师兄代道尊收下的,虽然他的课业主要由道魁负责教授,其实我们师兄弟几个都指点过他的功课。”
道魁显然也意识到了,皇帝在怀疑,也在试探贾玖在他、在道门中的地位。所以,道魁没有直接摇头,他只是说了一部分实话而已。
皇帝道:“只是这样而已吗?”
道魁笑了笑,道:“是的,彤云流是道门眼下唯一的金衣道子候补。”
皇帝很没形象地歪着身子,一只手撑在地面上,一只手指着贾玖,对道魁道:“国师,跟他这样的孩子,天底下应该不少吧!你难得不知道?据说三年前他还走火入魔过一次。”
道魁垂下眼眸,道:“陛下,自道尊之下,道门中修习过《九阳天诀》的人不知凡几,但是唯一一个走火入魔之后,没有放弃修为又没有发狂而死的,只有他一个。”
皇帝没有想到道魁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他惊讶地坐直了身体,道:“国师,你是说,这孩子是唯一一个通过考验的?”
道魁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皇帝道:“可是朕听说,打那年之后,他就不曾与人动过武。难道他不是自废修为了吗?难道他现在修习的,不是他的家传武学么?”
道魁笑道:“陛下,关于此事,已经有人亲自验证过了。彤云流并没有废去《九阳天诀》的修为。他不过是选择了两种武学同修而已。”
皇帝愣住了。显然皇帝也意识到了,事情似乎跟他预料的有些出入。
皇帝虽然不曾修习过什么高明的武学,却也因为跟国师凌风子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也知道一些事情。
就好比说两种武学同修。两种武学同修,最一般的情况就是修习的两种武学相辅相成,要不然,就必须严格控制武学的修习进度。两种武学同修,一强一弱,弱者很容易寸步难行,强者的进度也会被限制。所以,两种武学同修,不但武学的配套很重要,武学的进度也一样要控制,不然,从此就难攀武学巅峰。
至于贾玖的两门武学,皇帝曾经听长乐公主说过,这是两门属性相反而且一样霸道的武学。
皇帝了解过《九阳天诀》,这是一部至阳至刚的霸道武学,跟道门心法一贯的清净中和完全相反。所以道门之中,有种说法,那就是,这么武学需要非常深厚的根基,还需要相当高的道法造诣,否则,很可能因此走入歧途。
皇帝甚至还特地跟国师打听过,跟九阳天诀配套的那套武学,就是一部极平和的武学,并且,玉清山上有相当多的人修习这么武学。
而贾玖在战场上展现的《兵甲武经》则是一部极寒的武学,这是一种适合于战场的武学。这样的武学,本身就是极为霸道的。根本就不可能跟《九阳天诀》同修。皇帝一直以为,贾玖是废掉了《九阳天诀》上的修为,重新修习《兵甲武经》,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贾玖竟然是选择了同时修习这两部绝学。
皇帝非常怀疑,选择了这两部绝学同修的贾玖,怎么没有经脉爆裂而死!
皇帝心中一动,来到贾玖身前坐下,道:“丫头,你学的那个什么来着,《兵甲武经》,那是一门怎样的武学?”
对于这样一门武学,皇帝当然是好奇的。
贾玖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万岁,一时半刻,恐怕说不清,不如,让宫使走一趟,去臣女家将臣女日常用的枕头取来可好?原本秘籍就藏在枕头里面。”
皇帝和道魁都愣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贾玖会这么大方。
这种东西,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值得子孙用命守护。皇帝也好,道魁也好,都没有想到,贾玖竟然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献出来。
皇帝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连演戏都忘记了,只顾着盯着贾玖,道:“丫、丫头,你,你说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出来不要紧么?”
贾玖当地拜倒,答道:“启禀万岁,臣女先人有言,若是皇家有需要,此物便献于万岁。能够为万岁分忧,那是臣女一家的荣幸。”
贾玖这样的行为,皇帝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倒是王继恩,见皇帝没有反对,立刻走到外面,吩咐了几句。马上就有内侍冲了出去。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相貌普通、衣着普通的内侍抱着一个绣花枕头在弘徽殿正殿的台阶下跪下。王继恩亲自从那人手中接过这个枕头,检查过后,捧到皇帝的面前。
王继恩接过季司赞递过来的剪子,刚要动手剪开那个枕头,边上的皇帝就不耐烦了。他几乎是从王继恩的手里抢过了剪子,亲自将枕头剪开。
只见,那些茶叶末子中间,有一个用油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卷轴,卷轴展开,便是两张羊皮卷,上面满满的都是字。
其中一张写着:裂之真意,以死起招,持刀换匕,敞衣而纳气,詹兮若海,飚兮无止,以冥冥驰天地之元犀,裂之卷第一式,以刀化龙…垏皇千里。
皇帝不懂武学,看了半天也不明所以,只得请道魁过来:“国师,你来看看,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道魁看了看贾玖,一拂衣袖,起身在皇帝的身边坐下,在皇帝的手里看了看,道:“陛下,这门武学,其实跟道门许多武学一样,都是从《道德经》中演化而来。贫道可以保证,这门武学的威力,不下于《九阳天诀》。”
皇帝当时就傻了。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九阳天诀》是什么等级,他会不知道?跟九阳天诀一个等级……
皇帝都后悔拿这张羊皮卷给道魁看了。
正文 054长乐公主(一万三,厚颜求票)
很快,贾玖把家传武学《兵甲武经》献给皇帝的事情,传遍了整个皇宫。宫里的人明面上称赞贾玖深明大义,背地里没少骂贾玖蠢的。
长乐公主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急急忙忙跑来找贾玖。
“你个傻丫头,这种东西怎么可以轻易拿出来呢!”
贾玖连忙给长乐公主行礼,长乐公主一把把他扯了起来,抓住了他的肩膀,使劲儿摇晃。
“你个傻丫头,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是传家宝啊?这样东西,怎么可以随便给了外人?”
贾玖道:“公主殿下,那是当今万岁。”
“叫我长乐。”长乐公主摆摆手,示意那些宫人内侍们退下,这才按着贾玖在窗下坐了,低声道:“现在我才明白,你跟你那个大堂姐都是一样的人。一个让父皇背上了君夺臣子家财的坏名声,一个……你可知道,我父皇可是被你们给坑苦了。”
贾玖夸张地做了一个哭丧脸,道:“公主殿下,原来在你的心中我是那样的人么?”
“叫我长乐!我是在担心你耶!你个小没良心的!”
让君王背负上不名誉之事的人,哪个得了好下场!
贾玖笑笑,拉着长乐公主在自己身边坐下,道:“长乐,你知道这两卷羊皮卷在我们家放了有多少年么?从老祖宗往下,祖父、父亲,以及东府那边那么多的儿郎,有哪个学成了?这才是我将这个献给万岁的真正理由。老祖宗花费了心血弄来的宝贝,若是再敝帚自珍下去,只怕要彻底失传了。”
“可是。这东西是你们家的传家宝……”
贾玖摇了摇头,道:“传家宝。那是要家里的人重视他,那才是传家宝。若是家族里无人重视他,那就是两张纸!我父亲那一辈,还能说大环境所迫,放弃修习是不得已。我们这一辈除了我这个亲自得了老祖宗指点的女孩,还有几个人在这上面苦修、花费了一丝一毫的努力的?若是再这样下去,老祖宗用命换来的宝贝就要彻底失传了。若是仅仅是失传。将来家族若能出现一个天资和机缘都是上上份儿又肯努力的孩子。也不算是辱没了老祖宗的这份心血。可是现在,觊觎这门武学之人,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多方势力在角逐。”
长乐公主道:“的确,见过安远卫那个新出现的湖泊的人,都会惊叹这门武学的威力。他们去你家翻找过了?”
贾玖摇摇头,道:“虽然明确的迹象。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在我们家出没的宵小却是越来越多了。若是这东西继续留在我们家。总是个麻烦。”
《兵甲武经》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贾玖更清楚。这几乎是跟《九阳天诀》一个等级的武学。这样的武学,对任何一个势力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
现在的贾家实在是太弱小了。根本就保不住这门武学。所以,适时地把他抛出去,这才是保护自己家族的正确方法。贾玖会选择当着道门中人的面。把《兵甲武经》献给皇帝,也是无奈之中的选择。
长乐公主道:“你还真是奸诈!让父皇给你做挡箭牌。还让父皇为此污了名声!”
贾玖答道:“可是万岁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