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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您还记得前几日我们在宝姐姐的院子里说的有关度牒和渡人的话题么?我们家虽然不如以前了,可也是勋爵之家,更不要说孙女儿刚刚得了朝廷的册封,现在是我大齐二等县君。哪怕我是个女孩儿不用户部出面,可是我的身份还不够一张莲牒么?”
糊弄人也要弄个全套。就一张嘴皮子。谁会相信?
你来我往、势均力敌,那是话本小说上为了吸引眼球所以才故弄玄虚。而实际生活中,根本就不需要弄那些,只要直指命题就够了。
贾玖更狠,直接将对方三振出局。
贾母这心里也惴惴呢。
当初贾敏为了女儿的事儿,在背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就连贾母也为了那个外孙女儿忧心不已。现在看来,今日情形跟那日那癞头和尚想要化自己的外孙女儿何其相象?
自己的女儿女婿模样都出挑,又只有这么一个嫡出的女儿,若是拿捏着自己的外孙女儿,那林家四代列侯积攒下来的万千财产都是这些骗子的。
如今自己的儿子跟大孙子都不在家,大房就这么一个丫头可以当家做主。他们糊弄了自己这个老婆子去,不但白得一个样貌出挑的孩子,还能够对自己儿子的家业动手。
涉及到财产问题,贾母比任何人的反应都快。他自己的小儿子尚且没有混出一份好家当呢。这偌大的产业,贾母如何愿意便宜了外人去?
贾母立刻将贾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道:“说起来老婆子也糊涂了呢。不知道道长是在哪方道观出的家,又领的什么度牒啊?又在哪处道观挂单啊?”
对内内行,对外外行。说得就是贾家人。无论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打理家业什么的,个个都是低手,说他们半吊子还是抬举了他们;拿着贾家公中的产业往自己的腰包里塞,这个业务倒是人人精通。内斗起来个个都成了战斗鸡,一个比一个厉害,若是放到外面去,根本就是被人比成渣渣的玩意儿。
就拿贾母来说,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贾母从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不论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儿媳妇,抑或是下面的孙子辈的,贾母一言九鼎,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完全不给儿孙们退路。可要是面对外人,贾母的本事就呵呵了。
就跟现在一样。
不过,贾母的话虽然软,可是态度还是很明确的。如果对方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贾母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孙女儿交给来人。
显然,这个胆敢来贾家弄鬼撞骗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货色,至少业务水平比那一僧一道要差多了。也是,他们背后的主子其实也没有多少可以用的惹,找出他这么个说话还算流利、模样也算周正的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又哪里能强求其他的呢?
这人原来以为,卡着这时间把人弄来根本就是顺手牵羊的事儿,哪里想到人都已经在眼前了,居然临时出了变故。
这人也是个胆大的,当下就抽出了弯刀冲了上来,想抓起人就走。
正文 38问案
艺高人胆大,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适用的。这个人一看行骗不能达到目的,那么他用武力强夺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他忘记了,贾玖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小女孩。别的不说,整个天下,算上周边的几个国家,在贾玖这般年纪就有这么高的武力值的小家伙还真没几个。
对方拔出了弯刀,贾母当时就呆了,可是比贾母的尖叫声更快的是贾玖的剑。
名剑金锋有多锋利?这是一个好问题。如何要写一篇文章证明一下名剑金锋跟来人手上的弯刀的对比,也许写个万把字都没有问题。但是这个人已经没有机会问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已经跟他手里的弯刀一起被贾玖一剑劈开了。
屋子里一片尖叫声,好几个丫头婆子都摔倒在地,隐隐的,贾玖还嗅到了尿骚味儿。就连碧纱橱里也骚动不已。
贾母巍颤颤地跌坐在上面的填漆榻上,指着贾玖道:“二丫头,你一直带着这个?”
贾玖顺着贾母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晃了晃,却见贾母一脸的惊恐,只得收剑入鞘,在背上背好,道:“是啊。若不是随身带着,哪里有我跟梁姐姐的那番比试?如果没有那番比试,我也不可能成为二等县君啊。”
贾母停了停,好半响才高声道:“那可是圣驾前!万岁也在呢!”那声音里面,怎么听都透露着一股子的慌张。
贾母能不慌张么?一个不好就是抄家问罪啊!
贾玖道:“我问过了啊。大家都说。端荣长公主在草原上生活了二十年,就连簪花会上也都是骑马射箭打猎之类的。我想着,既然是要比武。那还不如用自己称手的家伙呢。毕竟我年纪小、个子也矮,一般的宝剑我也用不上。那日簪花会上带着家伙去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梁丽华那货比自己更强,一把血月剑藏在了伞里面,到哪里都带着。还有鲁静芝那货,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丫头的腰带就是一把软剑!手腕上还缠着鞭子!
这两个还是他认识的、比较亲近的朋友呢。其他人贾玖也没留心,谁知道他们有没有随着带着什么兵器、带了多少兵器。
贾母指着贾玖说不出话来。他被贾玖这副无辜的模样给气着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把清朗的声音,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师妹背着剑。太夫人一脸惊恐,这里又有个血人。师妹,太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还是换个地方说话比较好。”
贾玖一转头。却看见莫问打头,后面跟着离尘道老了凡道老,再后面则站着现任京兆尹和几位不认识的官员。
贾玖连忙过来见礼,礼毕,听莫问道:“方才我等到了大门口,却听见已经有人自称是国师的侍者,还以为自己晚了一步。如今看起来,我还真的晚了一步。”
贾玖歪歪头,道:“不晚啊。”
莫问道:“师妹没有出事。愚兄的确心喜。只可惜师妹未能留下活口,让愚兄无法了解其是否是惯犯。不然,愚兄也许可以找到其他被此人既背后之人骗去的孩子呢。”
贾玖道:“师兄。你既然不是专门审案的人,还是不要做这个活计。要知道,活人是会撒谎的,反而死人不会撒谎。就拿这个人来说,”贾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道:“你看他的手。从他手上的老茧和指腹上的痕迹看,这个人不但惯用刀。而且还是个经常练习射箭的。至于他用的是哪一种的弓弩,我这个外行人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相信,京兆府有办法从他的尸体上弄清楚更多的事儿。身上的衣料子可以确定他的身份范围,身体上的伤痕也可以告诉我们他生前是做什么的,就是他身上的衣物的现状和手工可以让我们知道他最近一段时间里做了哪些事情。师兄,你看,这样一来,我们差不多可以确定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了。”
京兆尹笑道:“看起来下官不认真一点,只怕也对不起县君今日的这番分析了呢。”
说着又与贾玖见礼,口称见过县君。
他可是见惯了尸体的,当然不会害怕。
普通的知府是正四品,而京兆尹因为镇守京师,他的品级要比外地的知府要高些。京兆尹的品级是正三品,而且大多是宗室出身,就是不是宗室,也是皇家的女婿。就是不是以上身份,那也是副宰相们转正之前的荣誉衔。
也就是说,京兆尹大多数时候并不管事儿,真正管事儿的人其实是京兆府少卿。不过这位京兆尹却是例外。如今的京兆府是少有的府尹与少卿俱在,而且都管事儿的局面。
即使人家摆下了低姿态,也不是贾玖可以放肆的。对方的品级比自己高,口称下官也不过是因为贾母的品级比他更高、对方对着贾母称下官而已,可不是因为贾玖。对方的礼贾玖可不敢受。见对方给自己行礼,贾玖连忙侧身避让过,这才上来给京兆尹见礼,又见过其他几位官员。
京兆尹道:“下官今日前来,是跟府上确定道门针对府上二等县君发下的莲牒的详细事宜。若不是下官耽搁了,府上就不用这虚惊一场了。是下官的过错,让太夫人受惊了。”
贾母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倒是贾玖在边上代为答道:“大人客气了。要我说,大人公务繁忙,能百忙之中来这一趟已经是不容易了,谁会想到这起子小人如此猖獗,居然来这一等将军府上行骗。也是他们活该,都不打听清楚我是为何被道门看中就上门来!真当我是病猫啊!”
莫问奇道:“我说师妹。你不觉得难受么?”
贾玖愣了愣,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莫问。道:“师兄是在问我害不害怕、难不难受?”
莫问点点头。
贾玖答道:“以前我第一次准备祭礼的时候,也吐了。后来鸡鸭鱼什么杀多了,也没了感觉。这个人算计我在先,我讨厌他都来不及,哪里还会觉得害怕。”
很多大人面对尸体的时候会捂住孩子的眼睛,可实际上害怕的人往往是大人,而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也不知道害怕。
贾母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碧纱橱里面了。他伸出手,示意边上的丫头们扶着他去套间里,可是他身边的几个丫头,都害怕得瑟瑟发抖。根本就顾不上他。倒是贾玖,过来想扶贾母,却见贾母就跟被烫了一般,一下子打掉了贾玖的手。
这可不怪贾母。
虽然说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些。可是贾母到底是女眷,一辈子迈出二门的次数都是有数儿的。虽然说内宅女人打死几个奴仆也是大家里常有的事儿。可是又有谁会在贾母这样的贵夫人面前行刑呢?多是把人拖到角落里再说。
可以说,贾母这么大把年纪,除了家里的亲人过世,他还没有见过什么尸体。
贾母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冷静下来。道:“二、二丫头,既然国师派人来接你了,你就跟他们去罢。我就不送你了。”
看着贾母的反应。离尘道老和了凡道老都在心里微微叹息一声,却什么都没有说。倒是京兆尹的反应很快,道:“既然太夫人累了,那下官也就不浪费时间了。横竖莫问道长是国师指名了为县君引路的,离尘道老与了凡道老又是国师身边,经常在御前伺候的。县君在端荣长公主府上也见过了,都是熟人。太夫人尽管安心便是。”
京兆府的属官早在门口的时候就派人回去叫人了。很快京兆府少卿带着一大堆的捕快、亚裔们过来,先是确定了尸体没有移动过,又给尸体做了初步的尸检,这才过来问话。
贾母非常不自在,道:“不过是个骗子,哪里有这么多话好问的?快点把人弄走。”
贾玖倒是很大方地上来道:“少卿大人有礼了。我们家老太太年迈,受不得这些个东西。不如,您先把这具尸体收拾好。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京兆府少卿道:“既然如此,那么下官就问了……”
贾玖道:“这里不方便。这会儿我们老太太要休息了。我们还是去前面说话罢。”
京兆府少卿看了看前面的三间厅堂,又看了看贾母,叹了口气,只得移步。
贾母的院子是极大的,从垂花门进来,便是边是超手游廊,正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