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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里的环境明显不适合抵抗力极差的小婴儿住。洛阳翻着另一本书,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末了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去问思路模糊的他意见。
“……我会离开的,小姐你不用这么麻烦……”
“说了叫我娘,”明明是来问意见的洛阳却不鸟他,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上一本本房屋介绍,隐约还能瞥见印在书角的几年前的日期,“或者叫娘亲。不过后面那个称呼我会起鸡皮疙瘩,你少叫两声啊——”
她这幅模样压根儿就没有听别人说话的想法。小婴儿混沌的大脑此时仍然模糊不堪,却能瞥见她耷拉在一旁的右手。偶尔还能看见她的指尖有细微的动作,微小到不容乐观。
本人面上倒是神采飞扬,仿佛肩上的伤对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影响一般。
小婴儿垂下视线,因为发烧而微微喘起了气儿。他垂首思考了一会儿,不顾洛阳的胡言乱语:“外面……还是出不去吗?”
这里可以说是紧急情况下的避难所——在洛阳救下他后,钻进这儿躲开了那波人的追击。而后他们在外面布置了眼线、就算被当时回去的长安揪出了几个,背后的正主儿仍然锲而不舍地想要抓住他。
这些,都是洛阳告诉他的。她本来想在能行动后就带他进城看病,然而被那些人坚持不懈的精神感动,拖了这么几天。
直到他的病情不容乐观。
“如果我师兄来了,应该能顺便拜托他处理一下,”洛阳撇了撇嘴,“不过他好像忙其他事情去了,只能靠我自己啦。”
“……太乱来了……”小婴儿坐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她肩上的伤口已经伤及筋骨,整个右手几乎都不能动弹——只一眼他就看出来了——在这种现况下,想要突破那些击伤她的人,根本不可能。
“别这样说嘛,”洛阳抓了抓他蓬松的头发,为一个两岁的小婴儿头发这么密集而感到讶异,“虽然在世界上可能说不上话、但是我怎么说,也是国内第一的杀手嘛。”
“……?”
小婴儿漆黑的瞳孔缩小了几分。
……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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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武林吗?”
洛阳收拾着房里的东西——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整理的。她住在这里不假,这里的东西却让她没有半分留恋。要说有什么想要带走的,也就是这幢老屋子了。
显然,带走它不可能。
洛阳用脸颊贴上已经腐朽大半的一根柱子,刺痛粗糙的感受由面上传来。她左手中抱着状态不怎么好的小婴儿,低声问了句。
后者呢喃回应了一声,听不出他原本想要回答的意思。
洛阳轻笑一声,右手用了点力气,却仍然握不住桌上的刀柄。一旦用力,肩上的痛楚就会让她的思路瞬间停顿——一分一毫的停顿,在生死搏杀中都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只能逃了。
八年了啊。
她用脚将正门勾起关上,左手搂紧了被一层层棉衣包裹的小婴儿。那些追着他而来的家伙,所处位置她早在房内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如今正是半夜三更、神思最为放松之时,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应该不难。
她从楼梯走下,看着小婴儿已经因为不适而阖上了双眼。那模样像极了已经失踪了八年的他的渣爹——哦,不过跟她没多少关系。
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洛阳轻轻咬住了下唇。眼睛早在黑暗的屋子中得到了适应,此时洒下月光的丛林在她眼中宛若白日一般明亮,那几个打着盹儿摸鱼的胆小鬼也无所遁形。
只要她能多用一只手,这些人绝对活不下去——可惜她不能。
怀中小婴儿越发急促的呼吸让她回过神来。她脚下摩擦着草地的声音同风扫过一般轻轻淡淡,巧妙地避开了敌人手中灯光照耀的地段,姑且是从危险地带闯了出来。
从那里到城中的路段她熟得很,休息了几天,体力倒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悠悠扬扬地在路上奔跑着,不出一会儿便抵达了混乱的市区。
大半夜的医院也不乏值勤的医生护士,见一名风尘仆仆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被裹成了球儿的婴儿,值班护士都被这逃难似的画面吓了一跳。细问之下才知道这是婴儿发烧所以来看急诊——最近来的病人都不怎么正常,好不容易碰见一个面容和善的,护士当下就热心地带婴儿敲响了医生的门扉。
一阵折腾下来,总算是让小婴儿安稳地入睡了。
洛阳坐在走廊上的座位上,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先前医生训斥她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吵得她想休息一会儿都没有办法。
“要是再来迟一点”、“现在年轻的妈妈都这样对待自己的小孩子”、“你们这些人——”。
她不由得想到了那个跟小婴儿有相似面容的男子。从相似度来看,这个婴儿很像他自攻自受生出的娃娃——鉴于这个技术目前世界上还没出现,得出的结论只可能是“他完美地遗传了父亲的所有基因”。
“……呼……”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平日的神采飞扬被深夜的疲倦所替代。分明还年轻的眼中却闪烁着回忆过往的光芒。
八年了。
已经完全忘记了吧。已经在别处,放弃了他自己,而跟某位女性相爱。已经在某个地方买了其他的房子,定居在他处。已经开始享受他的天伦之乐,不会再记起过去的种种。
这才是人。
洛阳喉咙处突然泛起一阵酸涩,连带着大脑都感受到了倦意。却迟迟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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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冷着一张脸。伸手探向了冰冷的床。
看来,已经离开很久了。
“……老大,周围潜伏的几人都已经捕获——不过从他们口中,并没有听说有人从这里面出来过。”
一名身着正式的男子立在他面前报告道,还不时偷偷打量面前的长安。此时他有些颓然地坐在这破旧的沙发上,手边摩挲着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绷带,面色冷然。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她的话,这些人怎么可能会发现。”他低哼一声,“……只是没想到……”
洛阳本来是但凡有一丝危险都不愿去尝试的类型。可她却在没有攻击能力的情况下,带着那小婴儿离开了这里。
想到那张面孔,长安手上骤然暴起几道青筋。很明显,洛阳会救下那个小婴儿,也是因为那个家伙,甚至不惜引火烧身——
“在附近的医院找一下,”他这句话说得异常平静,冷漠到一旁直立的男子不由得留下了一滴冷汗,“动作不要太大,找到了先来报告给我。……不要吓到她。”
洛阳在这栋房子住了八年。虽然因为爱玩的性子,待在这里的时间也寥寥可数,但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去了他所不知道的地方。
而且还是为了……
他暗啧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怀里的婴儿烫得跟个热水袋似的。
洛阳可不希望自家儿子烧成了村门口儿留着哈喇子的傻小子,那样娶不到媳妇的。】
为啥今天更新了。我也想知道。
反正下一章要等我交完图QAQ画不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章三 懵逼
“醒了?”
洛阳手中握着一叠从街上撕下来的传单,破破烂烂地扔在了病床床头旁。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见昨天还神思模糊的小婴儿此时目光清晰了许多,也放下心来了。
“外面好像还是有人在找你——你究竟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哦,不对,他们可能找的是你那渣爹。”
她从那一叠中抽出了一张毫无新意的通缉令一般的东西。问题是通缉令上并没有具体的照片,而是用儿童画的水平画出了寻找对象,倘若洛阳没碰见面前这个小婴儿,她估计都不会知道画上的是个人。
但是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虽然水平很差,但特征还是体现了出来。
见小婴儿伸出那还没她两根手指大的手掌接下了那张画,面色没有任何变化。
洛阳轻哼一声,又拿起了一张房地产广告:“来来,选个房子。”
“……”小婴儿终于给出了点反应,来证实他并没有烧坏了脑子,“……我之后就会离开……”
“哎呀,你知道医院走廊晚上有多冷嘛?黑漆漆的走廊仿佛会出现奇怪的东西似的——这样想来还有点阴冷啊。”洛阳为了让话语更有说服力,打了个哆嗦。
“……你昨天在走廊上呆了一宿?”
“不然呢?不然我为什么让你帮我挑间房子嘛。再不挑好的话,今天连医院都没得睡了,”洛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医生说这种小毛病不要赖在医院不走。”
“……”
的确是小毛病。挂个吊瓶后,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行动上没有了任何问题。被那些老仇人抓到后逃走也不成问题,但是面前的……
他视线落在洛阳的右手上。手臂自然而然地垂下,看不出她有将力量放在那一侧上。之前见到过有人为她的伤口敷药,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肯定伤到了筋骨。
而且那种伤,不像感冒发烧这种小病。警惕心强一点的医生肯定会追问造成伤口的原因,然后引起一系列的麻烦。
他敛眉从那张纸上随便挑了间周围比较热闹的房子,这种地方,那些人也不会贸然动手了吧……
“这里?”洛阳对他选了那间并不在意,反正她只负责付钱就够了,“那我去跟房东吵一架,争取今天晚上就能住进去啊。放心放心,不会让你流落街头。”
她顿了顿,继续说:“别看你娘亲天天住那破房子里,闲钱还是比较多的。”
“……”
她肩上的伤口需要静养,否则肯定会落下一些小毛病。看她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要是放她一个人,估计这些伤口也入不了她眼里。
毕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救下自己的目的有些奇怪。
他想起对方一口一个“娘”,还有偶尔冒出来的“渣爹”,不由得对她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会那样说,应该是认识的吧。
“那个……”他姑且是问了句应当在一开始就问清楚的问题,“请问,小姐你的名字?”
“连娘的名字都不知道?”洛阳挑挑眉,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困扰对方,“叫洛阳。你呢?——要是这么大的娃子都还没起名字,也忒可怜了些。”
洛阳?
他咀嚼了一番这个名字,思考的同时回答道:“我是风。”
“……你这名字还不如没有啊。一听就知道是你那渣爹嫌麻烦给你随便取的,你出生那天是不是刮台风了?”
“……”
“不行不行,既然以后都是我来照顾你了,你必须得改个名字,”洛阳低头仔细思考了起来,视面前小婴儿的神色为无物。然而她知识储量实在不高,脑子一转也只能想到前段时间工作结束路过电器行时、在热播的动画片上听见的名字,“叫洛小鸭怎么样?”
“……”
不好。
他明确拒绝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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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处理事情的效率很高。风也不懂她口上的“吵一架”是真的跟房东吵架了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晚上她已经左手拎着风,付完钱离开了医院。
不得不说,她这一行的确是肥水汩汩。基本无成本高报酬——以她的能力来说。
武林中人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