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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保皇儿……”贾元春美眸中流下泪来。“是臣妾……对不起他……为了……自己的私心……害了他……求太后……成全。”
“贾妃……”肖容忍不住眼睛发酸,眼中亦是开始模糊起来。
“求……太后成全……”
肖容深深吸了口气,紧紧的握住贾元春的手,吩咐道:“保皇子……”
身后的稳婆们听了命令,忙麻利的动气手来。
贾元春听了肖容的话,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谢……太后……”
随着稳婆的动作,贾元春又开始发出微弱的喊声。肖容静静的坐在床边,握着这个即将逝去的女人的手。
“皇上……皇上……”贾元春的声音开始涣散起来。
肖容低头细细的听了片刻,方才听清楚,急忙问道:“皇上还没来吗?”
崔嬷嬷忙回道:“刚刚皇上来过了,可是听闻娘娘是吃了催产之药后,便气匆匆的走了。”
肖容怒道:“赶紧传哀家的口谕,请皇上赶紧过来,贾妃是在为他受苦呢!“
崔嬷嬷听了命令,忙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房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房中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肖容这是第一次见到生产的场景。曾经无数次的在别人的口中听到生育是如何如何的惊险和痛苦,却也只是存在于想象中,没想到,真正经历了,才知道,人生最残酷最惊险,莫过于此。
握着的手掌越来越凉,一直凉到了肖容的心里。
一个如花的生命即将逝去。肖容后悔自己之前为何要将对贾家的讨厌延伸到这个无辜的女子身上。哪怕对她稍微慈祥点,和气点,如今也不会这般内疚了。也许她也不会铤而走险的服下催产药。
“出来了出来了。”稳婆们大喜道。“是个皇子。”
肖容大喜,忙对着贾元春道:“你看,孩子平安无事,贾妃,你生了个儿子。”
“孩子……”贾元春轻轻喃道。眼神期待的看着稳婆手中满身是血迹的婴儿。
稳婆们手脚麻利的在婴儿口中一捞,倒提着孩子轻轻拍了拍小屁股。
“哇哇……”微弱的婴儿的啼哭声终于传来。
待给孩子清理好,穿上衣物后,终于抱到了肖容手边,肖容接过,放到贾元春面前,道:“你看,一个漂亮的孩子,像你和皇上。”
贾元春使劲的睁着眼睛,看着明黄的襁褓中那小小的一团,激动的留下泪来,“真好……”
肖容亦是心情复杂的流着泪,道:“你看,孩子很好,待会皇上便来了,你要撑住。”
“皇上……”贾元春轻轻唤着,仿佛身上的痛楚已经不存在一般。眼神弥散,眸中一片水雾。“皇上……臣妾后悔了……”不该拿我们的皇儿去犯险。皇上,你生气了对吗?怪臣妾没有保护好我们的皇儿。皇上啊,臣妾其实恋着你好久好久了……你可还记得当年那个不小心用茶水烫到你的小小宫女。彼时臣妾刚刚入宫,你亦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臣妾到现在都还记得,你温润的笑着,对臣妾说:“无碍。”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臣妾终于成为了你的妃子,名正言顺的女人……臣妾好欢喜好欢喜……
“皇上驾到——”产房外传来李德海的声音。
肖容终于松了口气。对着贾元春道:“皇儿来看你了,贾妃。”
贾元春紧紧闭着眼睛,早已没了声音。
肖容见状,伸出手去,贾妃的脸上已是一片冰凉,全无声息。
“贾妃……”肖容惊的呆住。手掌开始颤抖起来。
旁边的稳婆忙去查看,待手掌伸到贾元春鼻子下面一探,大惊的后退几步,急忙跪下道:“娘娘去了……”
产房内的宫人们纷纷跪下,哭着道:“娘娘……”
肖容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房内的众人。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产房的门被推开,皇帝走了进来,待看到房内跪成后一片的宫人,再看看呆呆的抱着孩子的肖容,忙道:“母后,贾妃如何了?”
肖容抬头看着皇帝,愣愣的道:“她死了……”
建元六年春,凤藻宫贾氏产下皇长子,上赐名元祁。贵妃贾氏难产而亡。
一个妃子的逝去,惊不起丝毫的涟漪。后宫和朝堂只会记得如今皇上有了皇长子,哪里还记得有一个女人已经为此付出了自己如花的生命。
皇长子元祁早产体弱,肖容念其年幼失母,便放在身边抚养。
看着襁褓中的婴孩,肖容心里生了悲。待看到孩子睡熟了,方才吩咐身边的奶妈和宫人们好生照料。
崔嬷嬷踏着快步走了进来,见到肖容后,轻声道:“太后,查到了。”
肖容眼中露出一丝寒光。
待崔嬷嬷细细的道出了事情后。肖容终于一脸疲惫的靠在榻上。
果真是我不杀博仁,博仁却因我而死。
没想到自己对薛宝钗的施压,竟然……
崔嬷嬷见肖容神色沉重,忙开解道:“贾妃娘娘也是想要救自家的兄弟,这才病急乱投医,太后,这与您无关。”
肖容摇了摇头,道:“若不是哀家给薛宝钗施压,薛宝钗便不会想到这个心思,将贾宝玉的消息传到了贾元春的耳中。这孩子也有犯傻的时候……哎……罢了。”肖容扶着把手做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传哀家的旨意,召贾宝玉进宫送贾妃吧。”
“这……”崔嬷嬷一惊,这般动作,便是与北静王那边对上了。
“不用担心,在哀家心里,水溶什么也不是!”
一个靠自己的王妃母家势力维持现状的王爷,偏偏还不安分,这样的人,还算不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在回家的火车上,突然来了灵感,哎,嫡子有为那篇还有一万五的榜单……鸭梨山大……我当初为什么一时冲动双开了……
第五十四章
贾元春以贵妃之礼风光大葬。
对外只称宫人照顾不妥当;导致贵妃早产。赐死了几个宫人后,后宫又恢复了平静。
贾宝玉自参加完了贾元春的葬礼后,便被送回了贾府。
肖容远远的看过贾宝玉一眼;这孩子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早已没了当日那清秀如玉的摸样了。罢了;都是些不知世事的孩子,不该扯入这些朝廷恩怨中。如今贾元春也应该安心了吧。
皇后生产在即;肖容自是不敢大意。经历了贾元春难产的事情;肖容现在越发的胆颤心惊起来。每日里必定要过问几次,饮食起居,事无巨细;皆是亲力亲为。
“御医说就是这几日了;你总要好生照顾自己才行。”
皇后靠在床上,手掌轻轻放在肚子上,因为怀孕而圆润的脸上,满是笑意,“这几日里倒是动静越发的大了,估摸着也是等不及了。”
肖容亦是笑道:“皮小子,和皇上当年一样。”
皇后还未说话,便见到紫燕踩着步子走了进来,“冯嫔娘娘在到了长乐宫了。”
肖容收住肖容,拍了拍皇后的手,站起了身子,“哀家也该回宫了,明日再来看你。”
皇后欲言又止,终于点了点头。
长乐宫中,冯宝宜忐忑的坐在殿中。时不时的将手伸到袖口中,捏了捏那张羊皮布,又松开手。
“太后娘娘驾到——”尖细的嗓音传来,冯宝宜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待肖容走进了殿中,坐上的正中央的凤椅之上,冯宝宜忙行礼请安。
肖容笑道:“前些日子忙着凤藻宫的事情,倒是未曾顾及到你。前日子回去,可曾都好?”
冯宝宜忙道:“给母亲上了香后,也和父兄话了家常,晚间便回宫了,只不过这些日子太后一直不得闲,嫔妾不敢叨扰。”
“这便好。”肖容笑道,“哀家昨儿个刚得了一匹杭州天蚕锦。这料子做衣服正好。你待会拿回去,让司衣坊那边给你做件衣裳,这马上要入夏天了,也凉爽。”
冯宝宜忙站起身子谢了恩,又坐下。
两人喝了茶,一时静默。冯宝宜这才咬了咬牙,拿出袖子中的羊皮布道:“太后,嫔妾前些日子新得了一副图,看着挺有意思的,欲呈给太后,也不知道太后娘娘是否喜欢这物件。”
肖容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眸微闪,笑着吩咐道:“哀家看看是个什么物件。”
旁边的紫燕忙去接过,又呈给肖容。
肖容伸手接过,打开细细看了一会,方才笑道:“果然是个好物件。冯嫔有心了。”
冯宝宜道:“为太后娘娘分忧,是嫔妾的福分。”
贾元春的去世,已经昭示着贾府这唯二能依仗的大树已经彻底倒下。加之贾府与薛府之间的矛盾已经上了明面上,王子腾已经用行动来表明了对薛府的支持,贾府更加举步维艰。即便王夫人几番走动,也独木难支。
“这日子可越发难过了。”王熙凤坐在靠椅上扇着扇子喝着茶,只觉得这茶越发的难以入口。
贾琏依然是在摇摇椅上前后摇动,一边哼着小曲儿。
王熙凤凤眼一横,柳眉一竖,站起身子用脚将那摇摇椅的犄角踩住,纤手指着贾琏道:“如今这都哪般的光景了,你还有这闲心思?”
贾琏面色含笑,站起身子一把抱住王熙凤。
“这青天白日的,像什么话?”王熙凤微微挣扎着。
“呵呵呵,这如今还有谁管咱们这边?娘子你消消气,如今老爷和二叔也被流放了,便是我们着急,又能如何?”贾琏边说着,便亲了一下王熙凤粉嫩的脸颊。
“呸。”王熙凤一把推开贾琏,伸手使劲的点着贾琏的衣襟,“难不成便坐着被人吃?告诉你,你肯,我还不肯呢!”说着便往内室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喊着:“平儿,平儿。”
“在呢,奶奶。”平儿抱着一堆衣服小跑着进来。
贾琏见平儿抱着一堆衣裳,问道:“拿这些物件做什么,这不是要入夏了吗?”
平儿笑道:“奶奶一早便吩咐的,说把往日里用过的衣裳放着晒晒,好装箱里。”
凤姐正坐在梳妆台前抹着额发,吩咐道:“平儿,过来帮我梳梳头,趁着时间还早,赶紧着出门。”
“是,奶奶。”平儿忙跑了过去。
贾琏满脸疑惑道,“出门?这如今外面没租子没铺子的,你出什么门?”
凤姐未回头,对着镜子道:“不是我,是我们。前日我给婶娘送了信,想回娘家住段时间,婶娘已经回信首肯了,今日我们便过去吧,带着平儿和用着顺手的几个丫头婆子们一道过去。你也去拾掇拾掇,待会可不能失礼了。”
“你这是要,要……”贾琏平日里虽有些混,但是对于凤姐如今这般的做法倒是很清楚,这便是大摇大摆的背离家族了。
这边平儿已经帮凤姐梳好了头,刚插上一根金簪子,满意的看着镜中光泽依然的脸,随即站起身子,转过身来对着贾琏冷笑道:“若是往日里还好,便是没钱了,左右我还能从别处弄些银子来凑合着。可如今主事的都不在了,银钱也没了。上面有老的,下面又有个疯疯癫癫的小的,我便是卖了命,也养不活这么大一家子,你不想走,难不成你能拿出银子来?”
自从贾府落败后,府上便越发的艰难起来,如今宫里的娘娘也不在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