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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瑜再看向黛玉的眼神,便多了一份羡慕,但对于黛玉,婉瑜是打心眼儿里疼的,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黛玉没想到竟然果真如此,遂轻轻地坐回了椅子上,低头沉默下来。涵迤见黛玉只顾着把玩手中的小茶杯,也不说话,遂追问道:“玉儿妹妹果真没想法,我可就说了?”
涵迤刚说完,黛玉便抬起头来,满眼的祈求,看着涵迤道:“姐姐能不说吗?”说完,黛玉再次低下头,想了想才闷闷地道:“玉儿还想在家多呆几年,婉瑜姐姐眼见着就要出嫁了,母妃该多寂寞啊,玉儿想多陪陪母妃。如今……如今还不想出嫁……”
涵迤听到这儿,也明白黛玉说的怕是真心话儿,遂与婉瑜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都是满满的欣慰与欢喜。想了想婉瑜却仍是开口劝道:“妹妹不如听听看涵迤姐姐说的是谁,若是好的,咱们先定亲,求了皇后姨母让你在家多留两年也是可行的,若是错过了,怕是……”
婉瑜说到这儿,自己也是羞红了脸,有些说不下去,涵迤毕竟已经嫁人,遂接着道:“有的人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说完顿了顿才问道:“想清楚没?到底要不要听?”
黛玉抬头看了看婉瑜,见婉瑜鼓励的对她点了点头,心中不断的自我催眠,或者说是自我安慰道:既然来了这个时代,那便去遵从这个时代!听听总没坏处吧?
想到这儿,黛玉的眼神坚定了起来,对着涵迤轻轻地点了点头。虽说已经在心里不住的建设过了,可刚点完头,婉瑜与涵迤便都是噗嗤一笑,黛玉不由得羞红了脸,竟是不敢再抬头看她二人。
涵迤笑了一阵才说道:“其实说起来,这人你们也认识,想来也是极为熟悉的。”
涵迤这话一出,别说婉瑜,便是黛玉也没忍住,看了眼婉瑜,便瞪大了眼朝涵迤看了过来。涵迤见此很是满意效果,挑了挑眉笑问道:“你们猜猜,母后瞧中的是谁?”
见婉瑜与黛玉几乎同时摇头,涵迤掩口笑道:“说起来,此人与玉儿倒是极为有缘,当初若非是他,恐怕玉儿与姨母一家也不能认识,便是认识了,也不见得能入今日这般。”涵迤说完,便有些好笑的看向黛玉,眼中神色是慢慢的戏谑。
黛玉何等聪慧之人?涵迤刚刚说完黛玉便想到了一人,显然婉瑜也是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黛玉一眼。
对于黛玉而言,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皇后娘娘为自己看中的人选?一个半大的孩子?想到这儿,黛玉抬头看向涵迤,又看向婉瑜,像是想要求得证明似得。眼中是满满地不可思议。
黛玉甚至觉得,仿佛眼前还能看见,当年那圆滚滚的将自己撞飞的绯衣孩子……黛玉似乎忘了,这个孩子要说亲的对象是自己,满脑子就只剩下不敢置信。
婉瑜见此急忙问道:“怎么?妹妹想到谁了?”说完便紧紧地盯着黛玉,黛玉仍旧是满眼不可思议的望向婉瑜,却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涵迤见此也不再绕弯子,笑道:“还能有谁?不就是轩哥儿那个莽撞的小子?我听说当年可不就是他撞了玉儿?”
婉瑜却像是没听到似得,仍旧盯着黛玉,见黛玉神色有些恍惚,便试探着问道:“玉儿可是,不喜轩哥儿?”
黛玉猛地一听婉瑜问话,不由问道:“啊?”涵迤见黛玉还陷在自己的沉思中,尚未回过神,便接过话头问道:“你婉瑜姐姐问你,是不是对轩哥儿有意见?”说完也不等黛玉回答,便接着道:“要说换了别人,母后定是舍不得你的。”
说到这儿,涵迤见黛玉二人都看了过来,才叹息道:“你们也知道轩哥儿的情况,说来也是个可怜人儿,舅母因他出生而去世,舅舅与大表哥,便将舅母去世的由头怨怪到了轩哥儿头上,故而,他与舅舅一家的关系都极为不好。”
涵迤说到这儿,很是认真的看向黛玉道:“母后想着,你二人皆是父母缘薄之人,遂有心撮合你二人,又怕你嫌弃轩哥儿没有家族扶持,遂让我先来试探一二。既不愿委屈了你,也不愿委屈了轩哥儿。端看你怎地想了。”
黛玉没想到涵迤会如此说来,不由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甚至黛玉还没想明白,皇后娘娘怎就……婉瑜见此笑道:“也不急于一时,如今轩哥儿不还在西北打仗吗?”
说完婉瑜很是满含深意的看了看黛玉,才转头看向涵迤道:“涵迤姐姐怕是还不知吧?轩哥儿那只鹦鹉,如今可正挂在玉儿妹妹前院儿呢!”说完,婉瑜便掩口笑了起来。
涵迤一听此话,看向黛玉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同了,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秘密似得,却也不点破,弄得有心解释的黛玉,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第二百四十四回 除服(三)
黛玉虽没有直接回答什么,但婉瑜一句话,却让涵迤认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遂也不再追问什么,待武郡王妃小憩醒来,便与武郡王妃告辞,急忙赶回了宫里去。
而当晚因着第二日便是黛玉除服的日子,故而武郡王妃与婉瑜,以及王熙凤,竟都没有回城去,留在了黛玉庄子上。
天尚未大亮,唐嬷嬷便与杨嬷嬷一道,将黛玉唤了起来,又是沐浴,又是着装的。收拾妥当,已是两个时辰后了。婉瑜扶着武郡王妃走进黛玉的屋子,见盛装打扮的黛玉,却是满脸的困倦,不由好笑地对唐嬷嬷吩咐道:“赶紧给这丫头煮碗茶水来。”
不等黛玉喝上茶水,便有小丫鬟来报:“一等将军府,贾老太君携二夫人,探姑娘,惜姑娘及史大姑娘到。”说完那小丫鬟又补充道:“宁国府威烈将军夫人也到了。”
黛玉一愣,又有人来禀道:“南安太妃到。”不等黛玉反应过来,武郡王妃便拍了拍婉瑜的手道:“你在这儿陪着你妹妹,母妃前去瞧瞧。”
武郡王妃说完,便带着身边儿的四个嬷嬷,四个大丫鬟,八个小丫鬟走了出去。
待武郡王妃走后,黛玉的屋子里一下子宽敞了不少。婉瑜见黛玉也收拾得差不多,便在屋里陪着黛玉坐着说话儿,也不让她出去。
黛玉却不知,贾府不仅贾老太太亲自带着两府的女眷到了,便是一向不理俗务的贾政,也亲自带着自己的儿孙,贾宝玉,贾环,以及贾兰到了。除了寡居的李纨,如今可真真儿是全府出动。
女眷这边儿,因着武郡王妃以黛玉义母的身份,亲自主持,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男宾那边儿黄季云赶到时,贾政已经先一步到来,并且以黛玉舅舅的身份,已经在接待来宾,便是贾琏也要退避一旁。这就使得黄季云有些尴尬,好在黄季云如今不仅仅是位高权重,且是皇帝的心腹大臣,故而倒是没人敢于小看与他。
更何况今日到来的男宾,除了贾宝玉,贾环,贾兰以为,大都是有官职在身的,自然更愿意与皇帝跟前儿的红人黄季云攀谈,倒是免去了黄季云几分尴尬。
黛玉与婉瑜在屋内没坐多久,除了探春,惜春,史湘云等跟着贾老太太一同来的贾府和史家的姑娘,黄府的碧莲也来了,还有几位宗室女也到了。唯一令黛玉吃惊的,却是薛宝钗竟也领着一眉清目秀,娇俏可人的姑娘走了进来。
经薛宝钗一介绍黛玉等人才知道,这是薛宝钗的堂妹,薛宝琴。又说是与梅翰林家的公子定了亲,如今上京来成亲,却不知梅翰林已经调了外任,合符皆迁至任上去了。
今日乃是黛玉的大日子,遂薛宝钗也只是简单的提了两句,便又岔开了话题,这倒是让婉瑜高看了她两眼,也不去计较她商贾的身份。
吉时将到时,武郡王妃便遣人来请了黛玉出去。众人只见黛玉一身的红妆,甚至精致华贵。整个人儿也显得极为精神气派,王夫人更是看直了眼,心底虽说暗骂黛玉是妖精,可眼睛却是舍不得错开一下。
贾老太太也是许久不见黛玉,此时见着如此盛装的黛玉,激动地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抖,别的宗室妇,见着这位传说中的异性县主,也掩去了目光中的打量神色,对于武郡王妃好一阵的奉承。
武郡王妃自然是笑着全盘接收,甚至很是得意地笑道:“眼瞧着瑜儿便要出嫁,好在还有玉儿陪着我,将来啊,也不知那家儿将她给求了去,那才是要心疼死我了!”
武郡王妃正说着,外面便有人来报:“帝姬文慧公主驾到!”除了武郡王妃仍旧端坐外,一瞬间无论是宗室妇宗室女,还是别的贵妇贵女皆是起身相迎。心底对于黛玉的分量更看重了两分。
涵迤一身橘红宫装,梳着高高地凌虚飞仙髻,六支红宝攒珠赞将发髻定住,又配以赤金镶宝含珠五尾金凤,款步而入。对于那些个蹲身行礼的宗室妇宗室女,则是看也不看。就更别提其他的贵妇贵女了。
直到路过南安太妃时,涵迤才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老太妃快快请起。”说完便直接迈过,想着武郡王妃这边儿来,微微半蹲道:“迤儿见过姨母。”待涵迤与武郡王妃行过礼,婉瑜方与黛玉一同蹲身行礼道:“见过涵迤姐姐。”
这称呼的不同,也让底下蹲着跪着的人心惊不已。而黛玉明白,涵迤今日如此高调而来,为的就是给她做脸,故而黛玉是欣然受之的。
待涵迤将婉瑜与黛玉二人虚扶而起,点了点黛玉的额头笑道:“算你丫头有良心,还记得母后疼你。母后不便前来,命我来替你跑腿,送来贺礼。”
说完涵迤转身,仿佛发现,底下蹲着跪着一片似的,急忙笑道:“是我见了玉儿妹妹忽略了,众位快快请起。”众人自然明白,这是文慧公主涵迤,在故意摆谱,可谁又能说什么呢?不仅不能说什么,此刻公主让起,还得谢恩呢!
待众人落座,涵迤方拍了拍手,便见一溜的宫娥,托着一色的红底描金托盘,上面盖着明黄的绸缎走了进来。
众人一见那明黄的绸缎,便明白这乃是皇后娘娘所赐!此刻便是武郡王妃也赶紧起身行礼,黛玉更是上前几步,欲要跪伏受礼,涵迤却是先一步拉住了她道:“母后说了,让你不必多礼。”说完便对那领头的宫娥点了点头。
那宫娥见涵迤向她点头,方才掀开第一个托盘上的明黄绸缎,将皇后所赐贺礼展现了出来,嘴里更是唱到:“赤金点翠白玉如意一对!”接着又掀开第二个托盘唱到:“三尾金凤钗一支”接着是第三个托盘:“东海明珠两颗”……
不必看到最后,仅仅是这三个托盘,便以让众人心惊不已,贾老太太跪在南安太妃身旁,整个人都忍不住在颤抖。王夫人更是红了眼,此刻方才明白,自己女儿元春,定要自己拉拢那林丫头的用意。
八个托盘,说起来不多。可唱到最后,众人已有些麻木,谁又敢与皇家比富贵呢?看着站在文慧公主身旁的黛玉,大家都是变了眼色,尤其是那些个宗室妇宗室女,更是明白,今日皇后娘娘这态度,代表了什么。
便是南安太妃,也不由得眯缝起了眼,第一次仔细的开始打量黛玉。原本今日她亲自过来,一则是看在贾老太太的面儿上,二则是因为武郡王爷与自己儿子同在南边儿,欲要与武郡王妃打好关系。
可如今南安太妃觉得,单单是凭着黛玉自身,今日之行便也是极为必要的!
与南安太妃同样心思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涵迤显然并没有兴趣去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