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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住院治疗,只不过是从警方监控的病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去。
解决完这件事,陈锦蓉想起真凶不知查的怎么样,便叫周亦霏去打听一下。
本来周亦霏可以打电话问布国栋的,不过上一次她跟布国栋因为钟学心吵架弄得不欢而散,现在她也不想放低姿态主动联络布国栋,索性就把电话打给了凌倩儿。
或许是因为案子是周亦霏和陈锦蓉师徒发现并提供给警方的,凌倩儿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们带Mandy回当年的度假屋做案件重演,Mandy倒是回忆起她见到杀她妈咪的人腿上有很严重的静脉曲张。但是,你知了,静脉曲张只要是经常站立的人都会得,况且又是30年前患静脉曲张,怎么追查?”
“Mandy还因为回忆小时候的事搞得现在精神恍惚,经常半夜里不睡觉。”凌倩儿最后提了一句钟学心的情况不是很好。
“这么说你们查这个案子等于没有进展呀?”
“是呀,陷入僵局,高Sir现在天天都把我叫过去训一通。”
“我倒是想起一个有可能目击到第二起凶案的人。”周亦霏想起大伯提过的赵大龙来,“我大伯母的娘家就在大田坳村。听我大伯和大伯母说,度假屋出了双尸案之后没多久,就出了梁翠娴几乎被人强歼的案子。跟这件强歼未遂案差不多同一时候,大田坳村还有一个叫赵大龙的人被人用不知什么给打伤了,伤到腰骨瘫痪了。”
“我大伯母说,当时村里人都在议论,赵大龙的伤很有可能是被想强歼梁翠娴那个人给打伤的,赵大龙怕被人报复所以不敢说出来。后来我在元朗区警署查到这件案子资料的时候,跟警署的一个警员聊过几句,觉得赵大龙有可能认识那个打伤他的人。”
“既然你们现在没有线索,不如去找这个赵大龙问问吧。”周亦霏如是说。
“多谢你啊Eva,这条线索很重要。”凌倩儿已经跟组员分析出,那个凶徒之所以只犯下了这两件案子,后来没有再犯,很可能是因为第二个案子的受害人梁翠娴把他打伤了,造成了他的行动不便,没法再犯其他案子。现在Eva提到的赵大龙正好是跟梁翠娴被害同一时间受伤,很有可能他就是当年那名凶徒。
不提西九龙重案组怎么抓到赵大龙,并且顺利地让他认罪,周亦霏又被师父召进办公室:“医院联络我,说谭成勇突然病危,抢救脱险之后就说要见我,你陪我一起去看一下他吧。”
一个孤独老人需要临终关怀?周亦霏答应了,跟师父一起来到医院。
谭成勇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一见两人就吃力地笑了一下:“陈大状,周律师,又要麻烦你们了。”
他说话很费力,却不肯直奔主题,反而先讲起了自己这次突然发病的原因:“昨天医生说我的情况不错,让护工用轮椅推着我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我记得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当时来了一辆救护车,医生跟护士抬着救护车上的人下车赶着送进急救室,经过我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受伤的人的脸。”
他的语气忽然有点激动起来:“那个人的脸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旁的机器突然嘀嘀地响了起来,周亦霏忙按铃叫了护士。护士过来看了一下,告诫谭成勇不要太激动,又要求陈锦蓉和周亦霏不要刺激病人,不然的话,她就会叫医生来请两人离开。
待谭成勇平静下来,护士才离开。
谭成勇向两人道了歉,继续讲了下去:“我原本以为自己是无儿无女了,但是看到那个跟我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才忽然想起来,30多年前我的女朋友是给我生过一个儿子的。”
“当时我们两个年纪都还小,也没有结婚,不懂得为人父母的责任。孩子生下来之后查出来是中度弱智,我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女朋友就跟我分了手抱走了孩子。后来我偷东西被警察抓进了监狱,我女朋友去看过我,她身边并没有带着那个孩子。”
“我问过她孩子在哪里,她说孩子死了,我怎么也是那个孩子的生父,所以她专门去监狱里告诉我一声。另外她已经交了新的男朋友,叫我出了狱以后不要去找孩子,也不要再打去打扰她的生活。”
“我出了狱以后仍旧到处偷东西过活,在度假屋不小心杀了人坐了30年牢。原以为自己的孩子已经早已经不在世上了,所以我就算是老死监狱也没有什么关系。这次陈大状同周律师你们帮我上诉成功出了狱,我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度过最后一段日子,但是现在不能了,我想知道我的儿子是不是当年并没有死?”
“他刚刚出生就是中度弱智,我女朋友一个人怎么养大他?我要找到我女朋友,感谢她养大了儿子。我还想委托陈大状同周律师帮我向政府要求赔偿,把这些钱留给我儿子,”谭成勇的口气越来越激动,“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贪心的,但是,我儿子……”
周亦霏眼见着监控器上的心电图又开始波动,急忙上前一步安抚道:“谭先生,父母子女本来就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以前你不知道自己儿子并没有死也就算了,现在既然见到了可能是你儿子的人,想找回儿子是很正常的。”
谭成勇的心跳又慢慢地恢复了:“多谢周律师。我女朋友姓邓的,也是大田坳村的人,麻烦陈大状同周律师去大田坳村帮我查一下了。”
师徒二人很快便向谭成勇告了辞。两人并没有远离,而是直接站在走廊上交谈。
“Eva,你觉得谭先生见到的那个人会是他的儿子吗?”
“师父,既然谭先生见到的是救护车送来的伤员,说明这个人也是住在这家医院的,我们已经在这儿了,索性问一下吧?”
“也好。”
两人来到问询处,向护士打听昨天医院有没有收诊过一个救护车送来的病人。
“我们医院每天不知道要收多少救护车送来的病人,你们问的是哪一个?有没有名字的?”
“名字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在昨天下午的四五点钟左右送来的,小姐麻烦你帮忙查一下记录好不好?”周亦霏道。
护士很不情愿地在电脑上查了半天:“昨天下午四点半钟有一个病人是救护车送来的,病人的名叫赵贵德,已经脱离了危险,住在XX病房。”
师徒二人又来到XX病房,却见病房外面守着几名制服警员。周亦霏上前询问几句,转头告诉陈锦蓉:“师父,警员说这个的确是赵贵德,不过他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是赵大龙的儿子,西九龙的凌倩儿督察带领的重案组昨天抓赵大龙时,就是这个赵贵德抢夺警员的枪支,被打伤了才送来医院急救的。”
“看来谭先生是认错人了。不过人有相似,认错人都不出奇。”陈锦蓉叹道,“可惜谭先生一片心意了。”
“师父,那我们还去查谭先生女朋友跟儿子的事吗?”
“都是去查一下吧,就算是给当事人安心点也好。况且,这个赵贵德不是谭先生的儿子,难保还有个谭贵德真是他的儿子呢?”
“三十年前的女朋友,姓邓,大田坳村人。师父,我看我都是回元朗去找老人问一下吧。”
周亦霏再次回元朗,却先去了黑沙村大伯家:“伯母,大田坳村有没有一个姓邓的女人,是三十年前度假屋双尸案凶手的女朋友?”
大伯母叹了口气:“哎,你说的这个人的确是有的,她叫阿静。当年在村里她长的最漂亮,多少小伙子追求她她都不肯应,偏偏看上了那个偷鸡摸狗的阿勇,整日跟阿勇厮混,没结婚就生了个仔出来,偏偏这个仔又是个傻的。阿勇后生人不定性,话不要仔,叫阿静扔掉他。”
“阿静怎么肯把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仔扔掉?就算是傻的,慢慢教都可以教好的。那个时候,阿勇偷东西被人抓去坐牢,阿静就同他分了手,说要好好带大个仔。”
周亦霏暗暗摇头,这个对比太强烈了,谭成勇是真渣,阿静是真为母则强:“后来呢?阿静的仔是不是养大了好聪明?”
大伯母再次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阿静为了赚钱给仔医病,打了三份工,天不亮就出去,夜晚才回来。有一次下雨,在路上被车撞死了。”
“……”周亦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学大伯母一样叹息一声。
“仔就只能丢给阿静的父母去养了,可惜阿静的爸爸又是早死,她妈妈把外孙养到十岁,也过了世。后来那个仔就不知道去哪了。”
“我听人讲,那个阿勇现在又出狱了是不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哪。如果当年阿勇死了,换阿静活着就好了。”
周亦霏忽然有点迷茫,偷窃,抛妻弃子,杀人,谭成勇说到底不是一个好人,自己跟师父那么费力帮他上诉释放,是不是做错了?
带着这点迷茫,她又驱车前往元朗区警署,准备查一下邓静的儿子有没有记录。
车到沙湾村村尾的时候,又在旧房子附近看见了那对夫妻。这次是从黑沙村经沙湾村,正好把两人的正脸看个正着。
周亦霏觉得这两人的脸都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不过她心里有事,也就没有多想,径直来到元朗区警署。
作者有话要说: 无期徒刑等于20年刑期,这个其实是大陆的……
☆、062
从元朗区警署查到了大田坳村邓静跟邓贵德的资料。
邓静于1977年12月底生了一名男婴; 名字叫做邓贵德;邓贵德六岁的时候,邓静车祸去世,他的监护权转给了邓静的母亲。
但是邓静的母亲也在邓贵德十岁那年去世了; 于是他被儿童保护组的人送到孤儿院。
邓贵德这个名字; 让周亦霏想起了医院里那个受了伤的人; 他的名字叫做赵贵德; 也是大田坳村的。
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可是大伯好像说过,赵大龙的确也有个儿子,照理应该就是赵贵德了。
这两个人姓氏不同名字一样,难道只是凑巧?
思索一阵,周亦霏终于想起大伯说赵大龙的儿子时,说得是他是个白眼狼; 十几年前就住在城里很少回村看父亲。她索性又查了赵大龙的资料; 发现赵大龙的确有一个儿子; 不过不是叫赵贵德,而是叫赵国志。
再查赵国志的资料; 他的确是赵大龙的儿子; 十几年前考上大学就离开了大田坳村。
周亦霏连夜赶回了香港。
第二天一早,她又到孤儿院去查邓贵德在孤儿院的资料。原来他在那里只待到18岁; 成年之后就离开孤儿院回大田坳村去了。
那么邓贵德很有可能是在大田坳村接触到了赵大龙,两个人都算是无依无靠; 逐渐亲近起来,以父子相称也很有可能。
周亦霏把查到的所有资料拿给陈锦蓉:“师父,昨天医院那个人好有可能就是谭先生的儿子; 我们是不是应该向有关部门申请给他们做一个父子鉴定?”
陈锦蓉看完资料点了点头:“你去申请吧,别忘了警局,赵贵德目前还是袭警的犯人,最好通过警方去取得他的DNA。”
周亦霏来到西九龙警署找到凌倩儿,把谭成勇跟赵贵德可能是亲生父子这件事告诉她:“谭先生患的是癌症,已经到了末期,时日无多,想在临死之前找到他儿子。我查到的资料显示,赵贵德很可能就是谭先生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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