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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鸭川西岸边,我不由地停下了脚步。望着潺潺流动的河水,偶尔也会有种来的不是时候的失落感。
过了樱花季,鸭川便少了什么。
虽说飞禽掠过河面的景致也是十分令人喜悦的。
“小姐?”
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我惊讶地扭过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金发的青年就站在离我不到十步的距离。他看起来也很惊讶于我们又一次见面了。
“果然是小姐。”青年露出了一个笑容,“已经第三次了呢。”
即使是我也不由地感到巧合……
“以前还觉得东方人的面孔很难认,不过见到小姐后,总觉得一下子就能认出来了。”
青年摸着头发,露出了略微傻气的笑容。
“您好?”我微微歪头,“您在这里看风景吗?”
青年微笑,“啊,我也是随意走走。因为是第一次来日本,所以不由的好奇了。”
“那您可以多逛逛。京都可是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秉承着一个本国国民的身份,我觉得对外国友人还是稍微有好点。介绍一下京都的特产倒也不错。
“先生来自哪个国家?”
“我来自意大利。小姐知道意大利吗?”
我当然知道啊。
不过看着青年,我摇了摇头。
青年微笑道,“小姐可以称呼我为家康。”
“家康?”
我愣了愣,忍俊不禁道,“您知道家康是谁的名字吗?”
青年说,“当然,雨月君跟我说起过日本的历史。我觉得那位将军是个厉害的人。”
“那您还取这个名字?不怕德川家的人对您不利吗?”
青年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为什么?”
我好心解释道,“和初代将军大人撞了名讳,那是件很不好的事。”
至少在这个时代来说如此。
但想想看,幕府都要倒台了,新政府即将成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诶?原来还有这样的意思在吗?不过,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青年语气温和道。
“因为是个厉害的人,所以用他的名字作为我在日本的名字倒也不错。”
啊啊~果然是临时想出来的名字吗……
青年对此果然没有丝毫的畏惧。
当然,我也不想对这个名字再说些什么。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封建人。
其实我打算走了,结果才刚要转身,便听青年说起了鸭川。
“听雨月君说,樱花盛开的时候,鸭川会非常美丽。”
我望向河川里小船划过而留下的粼粼波光。
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想要捉弄他的想法。
“的确。可惜的是您来得晚了。现在快要六月了,已经过了樱花季了。”
我以为青年会失望。
结果青年却对我眨眨眼,“为何说我晚呢?我只是提前了八个月而已。”
我:……
这个人还真是乐观得很。
算了,他高兴就好。
但也是因此,我想要说些糟糕的话。
“那么,那位雨月君有没有告诉您关于鸭川的另一面?”
青年惊讶地看着我,看样子显然是不知道的。
我将伞微微斜向下,遮挡住青年望过来的视线,细声道,“鸭川的河滩里,埋藏着不少的尸骨呢……”
“这……为什么这么说?”
我转过头,轻笑,“您不妨去问问您的朋友?”
想到乳母阿梅可能会等得急,所以我留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鸭川河岸。
明日就会回到江户了,想来也不会再如此巧合地见到了。
“请等一下。”
青年叫住了我。
我停下了脚步,没有转身,“您有什么事吗?”
“能告知我小姐的名字吗?”
“……”
“沢田家的宁宁。”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
为啥我会和白琦信一郎的朋友聊起来?而且总觉得对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来日本落地生根?这个时候的欧洲显然要比日本好很多。
反正我是无法想象从一个交通方便的地方来到了一个交通不便的地方的。虽然不久的将来,日本也会建造铁路……
父亲回来的时候明确跟我说起了下野屋家的事,这件口头上的婚事就这么吹了。我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在江户找一个入赘的女婿好了。”
父亲喝酒的时候如此说道。
我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随后就和乳母回房休息了,明日还得起早赶路。
其实在回江户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会不会遇到那个自称为“家康”的外国佬。不过一直到达江户的沢田家,我都没遇到过他。
想来也不会再遇到了。
我再一次这么想到。
将八桥饼给了祖母,便和她说起了这次的京都之行,当然省略了我和那个外国佬相遇的事情。
在听到和下野屋家次子的婚约取消后,祖母似乎并不意外。
“祖母似乎对下野屋有什么意见?”
“意见倒也说不上。”祖母笑呵呵地看着我,“只是我觉得,宁宁还小,没必要那么早。”
祖母果然是个很开明的人。
阿初小声道:“宁宁小姐已经不小了。”
祖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两指比了比,“胡说,我的宁宁还那么小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扑到祖母的怀里,“您这样说,父亲会不开心的。”
结果我却听祖母说,“他不开心,那就不开心吧。”
其实我对结婚这事看得真不重。
一想到即将展开的明治维新,我觉得比起结婚,还是亲自经历这场变革反而更有意义。
老实说,一开始来到幕末的时候,我还是比较好奇的。毕竟动荡的年代,容易出现厉害的思想家和革命家。
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革命家啊思想家什么的倒是没有遇见,反而遇见了坂田老师。坂田老师是个攘夷志士,我初见他那会儿,他明显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我对武士还是比较尊敬的,所以对于坂田老师的存在,大抵也是如此。但毕竟我不是旧幕派,所以对于这些,怎么说呢,大概是类似于没有影响到我生活就不回去管的样子。
当然,新政府确实是成功了。
坂田老师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他和我说起过战争时的事,不过我都是当故事来听的。毕竟天人什么的,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
“您在笑什么?”
侍女阿冬见我笑出声便问道。
我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个老师的故事。”
坂田老师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我的老师。
我和他也就相处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从战场上归来的他,满身是伤的倒在我家的院子里。于是我偷偷地将他藏起来了。至于我父亲和祖父母知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我也不敢保证。
我的刀术就是他教的。没有流派,可以说杂乱无章。但是刀风凌厉渗人,很适合杀人。之所以这样,也是为未来我会使用刀术保命而有哥名头。毕竟突然之间会刀术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说起来,似乎也快五六年了吧……”
江户正式进入了夏季,我开始在店里帮忙算账。
那一日,我又见到了名叫“家康”的外国佬。
他的手中握着一枝花,见到我后,他微笑着将那枝花递给我。
“夏日盛开的第一朵花,赠给宁宁小姐。”
第85章 前夫四号
四号前夫泽田家康(三)
“夏日盛开的第一朵花; 赠给宁宁小姐。”
我愣愣地看着青年; 以及青年手中的娇艳欲滴的花朵。
青年的笑容犹如明媚的太阳,耀眼却不刺眼。
我接过了花朵,不禁莞尔,“外国人都是像您一样的吗?”
青年笑了笑,说:“鲜花赠美人,这是世界的真理。”
我:……
该不愧是意大利人吗……
我微微低头,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躲在店门口偷看的几个人。见我已经发现他们了; 便匆匆移开了视线,不自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我收回视线; 见青年也注意到了店里的景象; 便轻声道; “让您见笑了。”
青年微微一笑; 并未说什么。
青年的长相在此时相当惹眼。所以我把他带进了店里会客的和室。
和室正对着院子里的小池塘; 池塘里的荷叶脆嫩饱满。惊鹿缓慢的声响; 清泉便引了下来,流入池塘中。
阿梅端来了茶点; 离去前瞅了青年一眼。只因她的脚前几天不慎摔伤,所以我就没让她守在障子门外。
我和青年正对而坐。
双手拾起茶杯,轻轻一吹; 微抿一口,问道:“家康先生; 为何会得知我在此地?”
青年盘腿而坐; 双手随意地搁置在两边的膝盖上。
“因为想要见小姐一面; 所以就询问了白琦君。”
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等等啊这么直白的吗?
这让我怎么回答啊!
我小心措辞,“您说话,都是如此……”
“直白吗?”
青年接过了我的话,哈哈地笑了起来。随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略微抱歉地看着我。
“是我唐突了。虽然雨月君一直有在告诉我在日本要含蓄,但我没想到会要如此含蓄。”
不,我想您对含蓄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我微微扶额,“这一点先跳过。言归正传,家康先生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放下了茶杯,我的目光望着青年。我不觉得他单纯是来见我。看着挺正常的一青年,不可能会是个恋爱脑。
青年轻叹了一声,眉眼柔和地看着我,他说,“来日本已经快一月了。生活中哪怕有不适之处,在雨月君的帮助下,也算是适应了不少。但……即使如此,老是叨扰雨月君也不是办法。”
说到此处,青年似乎陷入了思考。
这倒也是。就算是好友,经常打扰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既然想要在异国他乡落地声,还是得置办自己的产业。
就算是现代社会,想要在异乡生根,第一就是买房子。买了房子,根就在那儿了……
我耐心地等候,不一会儿,便听他道,“所以,稍微打听了一下,听闻沢田家有空屋出租,所以便来了。”
哦,是这么回事吗……
说起来倒也可信。
我家确实有空屋出租,不过这则消息已经放出去很多时间了,并没有人前来租下空屋,所以一直锁着空置了下来。
“您想要租空屋还是买下空屋?”
听青年的意思,似乎就是这样。
“是租下。”
青年微微垂下眸,神情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来日本也是仓皇之际,所以身上的钱财也所剩无几。怕是只租得起空屋了。”
听他这么说,我就有些怜悯了。
暗想着租金或许可以给他降一降。
“如果您要租空屋,那可是帮了大忙了。”我笑了笑,说,“因为一直没人来租,所以一直空置着,好好的房子若是没人住,那就太可惜了。”
青年看起来很高兴,“小姐能这么说,我就很高兴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顾虑,“上次见您,似乎您还有朋友在。沢田家的空屋并不是很大。”
青年摆摆手,说,“请小姐不要担心。仅仅只是一间屋子,我们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
果然还是降降房租吧……
“说起来……”青年忽然郑重地对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小姐雇佣我。好让我在这个异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