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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桜想了想:“老师你不用这么惯我的,我睡沙发也可以……”
“你想什么呢。”相泽消太打断了她的妄想,“去给我住酒店。”
听到酒店,真桜的神情就变得非常害怕,她揪住了相泽的衣角,用力摇头:
“我不去。”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在真桜旁边坐下,“我会用我的证件,不会有人找到你的……”
但她的眼神依旧非常不安。
既不安,又委屈。
“相泽老师……讨厌我吗?”
他微微怔愣。
“被不喜欢的人骚扰,让您困扰了吗?”
少女清透的瞳孔里泛起涟漪,像是月色下漾开的水面,美丽得直击人心。
相泽消太忍不住伸出手,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她头顶。
“……你这种小孩子,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仅凭着一些片面的闪光点就能将其无限放大,用自己的幻想填补未曾接触过的其他方面,最终喜欢上的,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他,而是她自身幻想出的虚假角色。
这样的爱是盲目的,浅薄的,是阳光下看似五彩斑斓的泡沫,都不需要人戳破,自己不知何时就会消失了。
相泽消太并非讨厌她。
正相反,他觉得再这么下去,无法自拔的人会变成他。
但她会长大的。
而他也会再次孤独。
“……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就不能喜欢一个人吗?”少女幼鹿般清澈倔强的目光里闪烁着寂静的群星,“我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也不明白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可我就是喜欢你,这不是我的错。”
对真桜而言,他就是漆黑荒芜之中唯一的沉默明光,追逐他是一种本能,喜欢上一次次保护了自己的人,是一种错误吗?
想要更加靠近他。
想要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他。
真桜双手撑着沙发,伸长的脖颈纤细柔软,垂下的长发是冰凉的,柔软的,宛如蛛网一样,发丝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她的唇与他交叠之时,相泽消太想起了自己为何一直都对她的态度格外疏离。
那是因为啊——
他早已预料到,他无法逃脱她编织的网。
*
找不到真桜的这件事,让雪代有纪陷入了神经质的癫狂之中。
她年轻时就并非什么善茬,作为落魄豪门的大小姐,雪代有纪比家族里的任何人都更早看清形式,抛下了所谓的雪代家的尊严,嫁给了当时如日中天的新贵月岛良介。
虽然月岛良介白手起家,年纪轻轻便拥有了令人羡慕的财富,但在港区的一些世代富裕的名门看来,他仍然是不入流的暴发户。
雪代有纪却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月岛良介的追求。
什么名门的荣耀,对她而言都比不上真真切切拿到手的钱重要。
婚后的雪代有纪更加挥霍无度地过着纸醉金迷的贵妇生活。
在真桜的童年记忆里,那个时候的家里,有着长长的展览柜,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款式的包,还有眼花缭乱的鞋子,雪代有纪的衣橱里,也永远有着一大堆没有拆掉吊牌的新衣服。
——但同时,家里的争吵声也从未间断过。
突然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月岛家衰落了。
眼见无法再维持旧日的奢靡生活,雪代有纪果断地带着自己的包包鞋子和衣服首饰,留下一纸离婚协议,离开了月岛家。
“……真桜跟着妈妈走。”当时的月岛良介还穿着笔挺昂贵的定制西装,他仰面陷在沙发里,最后看了一眼这幢即将卖出去的别墅,“……你妈妈虽然可能对你关心不够,但她会让你衣食无忧的。”
那时的真桜摇了摇头,乖巧地握住月岛良介的手。
“我想留下来陪着爸爸。”
“……”
这个曾意气风发的男人,在空荡的别墅里,抱着仅剩的女儿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如果是什么晨间剧的剧情,那么月岛良介肯定不久后就重新振作,为了女儿突破重重困难,重回人生巅峰——
但现实并不是晨间剧。
月岛良介年轻时抓住了机遇一飞冲天,这样的机会一辈子能有一次已属难得,不能要求命运再次眷顾这个可怜的男人。
于是他的志气被消磨,他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更愧对于自己的女儿。
他开始逃避,彻夜不归,酗酒。
真桜并没有责怪他。
即便月岛良介已经不是那个能给她买一整个衣橱的公主裙的爸爸,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他。
——或许这其中,也有着雪代有纪这位令人厌恶的母亲作为对比的缘故。
“……怎么可能找不到!!”她姣好的面容扭曲得如同鬼魅,“去查她的同事!!查她的朋友!!!她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聘请来的私家侦探内心苦不堪言。
挂掉电话后,他长叹一声,抛开对雪代有纪的厌恶,他开始着手调查真桜的人际关系。
一个大活人,的确不可能凭空消失。
*
在放学的路途之中,轰被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拦下了。
“……我是月岛真桜的母亲,雪代女士雇佣的私家侦探。”递上名片后,侦探先生擦了擦汗,“月岛小姐已经失踪三日了,我调查到月岛小姐似乎与轰君你有交情,所以来问问你有没有月岛小姐的消息。”
轰看着手中的名片,皱起眉头:“失踪……三日?她不是在医院吗?”
这周末处理好学校的事情后,他还想找个机会再去跟真桜好好谈谈。
怎么会失踪了这么久呢?
侦探一边分辨着轰的神色,一边解释:“听说是自己一个人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也没有回家,就这么失踪了三日……”
见轰确实是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侦探也问不出别的,便匆匆告辞,准备去拜访下一个相关人员了。
而站在放学的人潮中,轰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随后调转方向,重新回到了学校。
周五的雄英有例行的教职工会议,等散会的时候,走出会议室的相泽低着头给真桜发了条消息:
【晚饭想吃什么?】
真桜几乎是秒回:
【不吃炒饭什么都好w】
……明明之前还夸他的炒饭好吃,现在就变成只要不是炒饭什么都好。
原本只是不至于难以下咽的普通厨艺,他一个独居男人,对饮食没什么要求,不过真桜才来两三天,相泽开始琢磨要不要买个菜谱之类的练习一下。
相泽消太看着消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柔软的神情。
“……相泽老师。”
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的,是不知为何去而复返的轰焦冻。
少年的眉眼冷峻,紧绷着脸的模样看起来严肃得过分正经,相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便收起手机同样目光冷凝地走近询问:
“什么事?”
轰开门见山地说:“月岛她失踪的事情,相泽老师知道吗?”
他仔细分辨相泽的表情,然而从他一如既往的淡漠神情里,没有泄露分毫对这件事是否知情的讯息,他只是略微皱眉道:“谁告诉你的?”
“一个私家侦探,说是月岛的母亲聘请的。”
他眉间沟壑更深。
“这件事我会拜托警方处理的,你早点回家。”
说完,他拍了拍轰的肩膀,与他错身而过。
轰转身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总有种相泽是怕他继续刨根问底的感觉。
告别了心有怀疑的轰焦冻,相泽心情沉重地往校外走去。
雪代有纪是铁了心要把真桜嫁给有钱的少爷,这一点从她的种种行径已经不难看出,从某些角度来看,雪代有纪有这样的打算也不难理解,这应该算是真桜的家事。
——但如果违背了本人的意愿到了这种程度,他也该出手处理一些他最不愿意处理的麻烦事了。
英雄不该对这种封建母亲强迫女儿嫁人的事情视若无睹。
更何况,那还是他喜欢的人。
与此同时,对相泽的打算一无所知的真桜正在超市里选购蔬菜水果,虽然她自己不会下厨,但至少帮忙买菜能够减轻相泽的负担。
少女拿着南瓜苦于不会挑选的时候,旁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左手拿的那一块看起来更好哦。”
真桜回头,目光与这位至多三十岁的女人对视时,她也同时注意到了在她身后满脸写着不耐烦的、推着小车的少年。
察觉到什么不容忽视的视线,少年转过头的瞬间表情便凝固了——
“……怎么又是你!!!”
第7章 初恋第七次
少女歪着头迎上爆豪光己身后的爆豪胜己,对他言语中的嫌弃毫无芥蒂,抿出了一个可爱温柔的笑容:
“好巧啊爆豪君。”
爆豪光己颇为意外地回头:“你们俩认识?”
“认识的。”
“不认识!!!”
爆豪光已:“……”
她二话不说先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头顶。
“人家小姑娘都说认识你了,你这个态度可不行啊!”
被一巴掌打蒙了的爆豪看起来更加气愤了:“我跟她本来就不熟啊!!还有不要在公共场合也这么随便打人啊老太婆!!!”
与爆豪一点就炸的脾气比起来,爽朗的爆豪母亲随性一笑,揉了揉爆豪的脑袋说:
“抱歉啊,胜己脾气不太好,你也是雄英的学生吗?”
真桜从未见过这样的母子关系,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才答:“……我是今年从雄英毕业的毕业生,月岛真桜,伯母好。”
“哦?原来已经毕业了吗?”光己摸着下巴,“看起来可爱得跟高中少女没什么区别嘛。”
真桜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出来买菜只穿了最普通的长裙,披散的长发稍微拢了拢,几缕发丝垂到胸前,衬得她柔软娴静,宛如珍珠一样闪耀着莹润的光。
爆豪光己侧头小声对爆豪胜己说:“小姑娘相当可爱啊,不过……胜己你这样的脾气是追不到这种小姑娘的。”
盯着真桜稍稍出神的爆豪瞬间炸毛,他压低声音迅速地反驳道:
“……谁会喜欢这家伙啊!!!拜倒在这家伙裙下的白痴虽然多,但是我绝对不会是其中一个的!!!!”
可恶……
这种只有脸好看的家伙哪里好了……
爆豪眼含不满地瞪着真桜,视线仿佛能杀人一样可怕。
然而真桜并没有被他的眼神吓到,然而懵懂地回望过来,琥珀色的瞳孔宛如山麓笼罩着雾气般朦胧温润,像是在询问他因何生气。
爆豪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别、别拿这种眼神唬人!”爆豪凶狠地说,“你这家伙上次干的事情我还记得一清二楚呢!!!”
爆豪光已咦了一声,语气微妙:“上次?”
真桜也一脸问号:“上次?”
爆豪的掌心已经噼里啪啦有火星了:“……这种事情都能忘掉……看来这是你一贯作风啊……”
他想起了切岛所说的那个事件,除夕被硬拉着去看什么新年烟花,结果上厕所的切岛回来语无伦次地告诉他,他看到有个女孩子和轰在接吻。
聚会时切岛正面看到真桜,他才知道这个女孩子就是月岛真桜。
好好回忆了一阵,真桜才想起来他指的大概是什么事。
“你说的是上次在楼梯间我……”
“白痴吗你!!”爆豪见她就要在爆豪光已面前提起这件事,眼疾手快地一跃上前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一边,“这件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