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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权至龙无意中看到时心里也忍不住有所触动。他没想到他在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眼中是这样的。尹真熙画他的时候没有带着多余的感情,只是客观地呈现出一个真实的权至龙。
权至龙一直不想长大,希望天天像个孩子一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可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其实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大了。那种纯真无邪,总是围绕着梦想和感情不能自拔的激。情向往,一个人独处的不经意间几乎消失殆尽。
他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权至龙想。可是,不觉得遗憾失落。
真实总是残酷又动人。他很爱自己,能接受所有的自己,所有,在外人眼中所谓好的坏的。喜欢他的追随他的,可以,厌恶他的远离他的,自便。
权至龙就是这样的权至龙。
一次计划外的行程遇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在对方的画中又一次更了解自己。不得不说是一次奇妙的体现。
所以权至龙没有生气。(看,笑着的呀!)
只是做惯leader的人,面对的又不是恋爱的对象,一不小心就霸气侧漏,把没有见过世面的尹真熙唬得小心肝颤动又不明所以。
“对不起啊!”尹真熙不知所措道歉。她画惯风景静物,极少画人,画画的冲动涌起根本想不起要征得“被画的对象”同意这回事。
“那你准备怎样补偿我呢?”权至龙下巴搁在手背上,弯着唇调笑问。
不知不觉展现魅力的笑容,配上墨镜,充满一种魔性的帅气。
要是一般女人,已经脸红窒息了。可惜尹真熙的接收频道与众不同,所受的影响只是微微一滞,然后脸色沉重地考虑了好一会儿,声如蚊呐说:“我画好了,给你……我不要了……”那种强忍着不舍的沮丧,简直不要太明显。没办法,尹真熙对自己的作品有收藏癖。要让她忍痛割爱起码要收藏超过两个月。
反应太有趣了,还要画好了再给,不该立刻停止画吗?而且……
权至龙笑得肩膀都抖起来,捂住嘴巴:“这么喜欢……我?”
“嗯!”尹真熙没听到最后一个字,认真点头。
权至龙看着她清澈无垢的眼睛,其实他已经大概知道对方的真正意思,但还是心情大好,拖长嗓音,带了点小奶音说:“这样啊……”
尹真熙似乎听出一点转机,睁大眼紧张地看着他。
权至龙身体一仰靠后,双手在胸前搭成塔状轻轻点着,等吊够尹真熙的胃口,感觉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才慢慢说:“我没有允许你画我,所以你的画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不接受。而且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的肖像权非常、非常值钱,所以画也不能让你白白留着。你直接撕了吧……”
你直接撕了吧……
直接撕了吧……
撕了吧……
吧……
像一盘冰水从天而降,自小因为身体问题被保护得很好的尹真熙,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冷酷无情的话,整个人都愣了,呆呆看着权至龙,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mo?”这下轮到权至龙愣了。一般他遇到的都是玩得开的人,本身私底下也是爱玩爱闹的性格,见尹真熙的反应好玩,忍不住逗逗。他也没觉得自己很严厉,毕竟尹真熙没有经过他允许就画他的行为确实有点失礼,应该接受批评,相比于他平时教训不听话的队里忙内胜腻,语气已经温和了许多。没想到把人直接弄哭了。
尹真熙的哭不是嚎啕大哭,她是安静的,仿佛根本无法反应似的睁着眼,水光盈满眼睛,格外令人揪心。
“啊,你别哭,别哭。我开玩笑的,开玩笑!”权至龙连忙说:“你犯错在先啊,我只是吓吓你,没有真让你撕画,乖啊……”
“不要撕我的画……”尹真熙捂住嘴,小小声呜咽着恳求。她当真了,根本get不到权至龙的玩笑。
权至龙瞬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哎古,他跟个小女孩较什么劲?
“好,好,我保证。你喜欢怎样画都行,啊?”权至龙举起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做了个保证的手势。
尹真熙:“真的?”信心严重不足的兔子眼。
权至龙摘下墨镜,对上她的眼睛:“保证。”
没了墨镜,他给人的压迫感大幅度降低,因为是素颜,眉目清秀纯净,脸颊微鼓,嘴角含笑,像个阳光调皮的小男孩,说服力大增。
“真的吗?”尹真熙有些失神喃呢,权至龙一顿,听到她继续说:“真的我喜欢怎样画都行?”这个人戴不戴墨镜给人的感觉差异很大,她又手痒了,想画,于是小心求证。
好执着啊。权至龙失笑,点点头:“是,是。”
“你真好。”尹真熙破涕为笑,笑容腼腆,像朵怯怯的鸢尾,没一丝阴霾。
权至龙举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软了软语气:“你继续画吧。”
尹真熙得到许可,松了口气。在权至龙有些心虚的目光下,她拿出纸巾拭干眼泪,询问似的偏头看了权至龙一眼,眼睛还是微红的,权至龙立刻露出纯良可爱的笑,尹真熙努力弯唇,勾起浅浅好看的弧度,垂下头拿起铅笔继续画画。
重新投入到画作中,尹真熙刚才产生起伏的心情很快回复平静,全神贯注。那副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的模样,真是又熟悉又陌生。
权至龙托腮看着她,偶尔看一眼她的画。素描本上的“睡眠”权至龙一点点完成,整个过程尹真熙甚至没有抬一下头看看真人版。
看人作画是一件沉闷无聊的事,但也许因为是画中的主角,尹真熙笔下呈现的他的姿态又比较新鲜,权至龙居然很有耐心地看着她一点一点画完。
权至龙是音乐人,同时又是制作人,在时尚潮流上独树一帜,他对颜色和线条的理解深刻,在美术这一块的鉴赏力是很不错的。虽然尹真熙画的是相对简单的素描,但已经呈现出娴熟的基本功和独特的思维视角。
客观、冷静、漠然。
与她柔和恬静的外表很不符。
而且出乎意料的,尹真熙画完一副素描后,不是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而是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继续画?!
这次权至龙直接拿着一杯水放在她和素描本之间:“休息,喝水。”他又注意到她刚才在舔唇了,忍不住打断。(死灰复燃的绅士风度?)
尹真熙和水杯对视了五秒,迟钝缓慢地从画里拔。出来。
“哦。”比脑袋还快的身体反应,放下铅笔,接过水,喝一口。
“你还想画什么?不是画完了吗?”权至龙问。飞机的目的地是马尔代夫,从中国的机场起飞,到达马尔代夫要九个小时。他是一个人去的,刚开始还想一个人独处,拒绝任何交流。但似乎高估了自己,或者更正确来说,是尹真熙令他有点好奇。
好奇了就想了解。权至龙毫无压力转变状态,从不想理人的冷漠男变成刨根问底的好奇宝宝。他的长相得天独厚,情绪收放自如,毫不违和,小男孩的笑脸令人无法拒绝。
“画你。你有一种令我想画的冲动。”尹真熙诚实说。
诚实到令人手脚蜷缩。权至龙看着她清澈真挚的眼睛,眼帘半垂,手握成拳放在嘴上咳了咳。
这句话好听得近似表白,偏偏权至龙很清楚她没有这个意思。
权至龙问:“你对多少人说过这句话?”多么容易令人误会啊。
尹真熙认真说:“只有你。”
哎古——
“为什么呢?我很帅?”权至龙一不小心笑容满脸。一个不知道他是国际巨星的小女孩对他“一见钟情”,还是她的人生第一次?
尹真熙摇摇头:“不知道,你勾起我的灵感。”画画很讲究灵感。很多时候,灵感的出现没有理由。
……总觉得更开心了。身为作曲家,“灵感”绝对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词。权至龙抿着唇笑,用崭新的目光打量尹真熙。天然系的哄人高手?
尹真熙见他目光有异,误会了,小小声说:“你说我喜欢怎样画都行……你不要反悔……”
“我没有反悔。”权至龙说:“不过你一直画一直画,不休息一会儿吗?”
“还好……”尹真熙不觉得有什么。
“你很怕我?”权至龙指了指她不自觉捏着杯子捏得发白的手指。他这么帅气可爱,人见人爱的长相!
“我只是、紧张。”尹真熙深吸一口气,力持镇定轻轻说:“第一次和陌生人说、这么多话……”画画的话题还好,但权至龙摆出的是聊天的姿势。她又想继续画他,如果真的不理他,万一反悔了(感觉他做得出)怎么办?
权至龙从她之前的反应就看出她极度缺乏和陌生人交流的经验,但缺乏到这种程度实在不可思议:“你今年几岁了?”
“95年生的,20岁。”尹真熙说。
“是大人了呢!”权至龙说,不过对他来说是小妹妹。他猜测:“第一次一个人出来?”
“嗯。”尹真熙点头。正是因为成年了,才终于被允许单独去采风。她练习过被陌生人搭话该怎么办,但真实场景和模拟的还是有极大的差别,尤其她对这个陌生人有着“企图”。
“你这样不行啊,遇上坏人怎么办?不要画了,和我聊天。当作练习啊,练习。”权至龙兴致勃勃说。
“可是……”比起聊天,当然更喜欢画画。
这么微弱的抗议自然没有作用,权至龙霸道说:“聊天。”
尹真熙不敢吭声,眼里多了一点小委屈。
权至龙威胁:“不聊天不准画我。”
我就知道。尹真熙气闷想。
☆、第三章
说我的歌“很吵”的人必须受到惩罚。——权至龙
“别这样。”权至龙开始哄人:“反正你什么时候画都行。你不是已经记住我了吗?”
尹真熙惊讶地看着他。
“你的记忆力很厉害吧?想画的东西,看一眼就记住了,可以画出来。”别小看权leader的细心。
尹真熙停顿了半晌,默默点头。画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时空定格。某一刻的灵感,某一刻的触动,那个画面会像强力胶贴一样印在脑里,撕不下了,只能画下来,才能得到释放。因为记忆太强烈,没完成画作之前,不会忘记。
“真厉害!”权至龙说。他只以为尹真熙过目不忘,没想太复杂。记忆力好的人一般会被认为头脑聪明。权至龙的记忆力也相当不错,但更多是反复练习的结果,因为要记好多歌的歌词。
受到赞美,尹真熙不好意思:“……谢谢。”
权至龙好奇问:“你第一次画人的素描吗?”
尹真熙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权至龙敲敲挡板:“要说清楚。”
尹真熙:“小时候,练习的时候,老师会布置作业。画你,是我要画的。”说长句子表达自己的能力不熟练。
权至龙明白:“你的意思是,你画过人的素描,不过以前画是被动的,这次是你主动的。你第一次主动想画的人,是我。对吧?”
完全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尹真熙有些欣喜地点点头:“嗯。”
权至龙捂脸。普普通通的正常对话一下子冒出粉红。这种节奏真的好吗?怎么感觉这么好玩?
“你有没有考虑过做mc?”权至龙想起韩国大势的综艺。如果这个女孩子去做,一定会被引诱得说出很多令人捧腹大笑的话,然后她一个人坐在东倒西歪的人中间,满脸迟钝茫然。
“mo?”尹真熙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