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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这方面我的确不如你,我承认。”
神威示弱地说着“我不如你”,整个人却透出一种别样的自豪,毕竟话题不是打架而是“追女人”,高杉的女人缘嘛……嗯,至少他有儿子,高杉没有。
一边想着自家儿子超可爱,一边随意在船坞内扫视一圈,神威还真的发现了修的身影。他藏在远处的一间电梯后面,小小地露出半个脑袋,正好奇地向他们这边张望,恰巧与神威对上视线。神威惊喜地冲修招手,修看看他,又看看陌生的高杉,不肯出来。
神威胡乱拍拍高杉的肩膀,叮嘱他“在素面前可别说追个女人而已的话”,便丢下高杉跑去修那边。高杉一行只见神威开心地跑开,然后又开心地跑回来,怀中多了一个缩小版的他。
神威抱着修举到高杉面前,无比骄傲:“晋助你快看,我儿子。”
“……”
诧异的沉默在高杉和他身后的武市半平太、来岛又子及河上万齐之间流转,高杉的脸色更黑了。
“人都追不上还能有儿子,儿子都有了还连人都追不上,无用至极。”
这一刀插得又准又狠,神威但笑不语。修对接二连三的沉默不解其意,他从神威手中跳下地面,看了看高杉,小手抱成拳头礼貌地一拜,自我介绍道:“叔叔好,我叫修,今年三岁。”
尽管长了神威那张欠揍的脸,可小孩子自带的软糯和修的彬彬有礼却令他与父亲大相径庭的可爱。高杉不由想起自己在松阳老师门下的时光,老师无私地教导每一个去上课的孩子,即使是修这般尚不知事的幼童也一视同仁。
高杉蹲下来,摸了摸修的头,从怀里拿出一本影印的吉田松阳编纂的文集送给修。
“这是我的老师教导我用的,我把它送给你。”
“老师?那是什么?”
修好奇地盯着手中的书册,不解地发问。
“老师……是最温柔的人,也是最强大的人。”
高杉自嘲地笑了笑,松阳老师许多年前就死了,虚不是松阳老师,而天道众的存在是对老师的亵渎。虚在四年前的大战中死亡,剩下的天道众残党,他势必要摧毁,一点儿渣滓也不留。
“最温柔、最强大的人,像我麻麻一样吗?”修抱住书册,目光闪闪、期待地望着高杉。高杉再次摸摸修的脑袋,不忍心让他失望:“大概是吧。”
修立即高兴起来,想和高杉说些什么,要塞内却响起了寻找他的广播。
“修,你去哪儿了?听到后回你的房间。”
修听着广播害羞地笑了笑,抱着书册向高杉道谢,然后礼貌地向包括神威在内的每一个人道别。
修小跑着离开后,高杉拿出烟管,填上烟丝抽了一口。
“你儿子不像你,挺好。”
高杉以为神威会装模作样地反驳一句“我儿子哪里不像我了?”,可事实上,神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嘛,像我的话,的确不太好呢。”
然后神威原形毕露,嫌弃地向旁边站开。
“素不喜欢烟味,你离我远点儿。”
“……”
为什么不在他抽烟之前说?
“对了晋助,素看不惯衣衫不整的人,你最好整理一下,不,最好换身正装。”
“……神威。”
“啊?”
“你老婆说得对,你趁早滚吧。”
既然允许鬼兵队的飞船进入要塞,素没有不近人情地拒绝与高杉会面。末月出面接洽,安排了一场谈判的机会。高杉从神威口中和其他渠道认知过两个版本的素,见到坐在轮椅上的素本人,他立即将那些不靠谱的形象统统清除,开始凭自己获取的信息判断素的为人。素倒是只打量了高杉一眼,没有流露过多好奇。将神威的因素排除在外,冷静理智地坐上谈判桌,素握有绝对的主动权,故而轻松自在。
素带着末月,高杉带着武市变平太、来岛又子和河上万齐,双方第一个共识便是将神威关在了议事厅的门外,任由神威可怜兮兮地敲门也无动于衷。高杉陈述了他合作的诉求和可以交换的利益,素向他阐明了她至今未对天道众残党出手、因为付出高于回报的事实数据。虽然谈判的结果高杉未能如愿,但他看到了在未来仍有合作的可能,于是暂且退让。
议事厅大门打开时,等候在外的人多了一个修,父子俩正互相翻巴掌玩儿。高杉懒得问,就算素要求他把神威带走,神威肯定是不会走的,他索性当做没看见神威走了过去。
然而高杉走出议事厅不到十步,只听背后传来明朗果断的声音,素说:“高杉君,请留步。你的合作方案,我答应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高杉惊诧,转身看见修扑在素膝上,他又恍惚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果然,素紧接着客气地请求。
“这孩子喜欢你,希望你能留下来做他的老师。如果你愿意指点这孩子些许,天道众的残党可由我等一力扫清。不知高杉君意下如何?”
老师……吗?高杉几不可见地笑了笑。
“合作还是按照方案来,合作期间我会留在这里。”
“好,一言为定。修,你自己选的老师,不管你想学什么,都要认真、听从老师的教导,知道吗?”
“我知道了,麻麻。”
修来到高杉面前,再次抱起拳头郑重一拜:“晋助老师。”
高杉怔了一下,双手扶起修。
“‘老师’之名沉重如山,你叫我一声老师,我自当背负。”
☆、S 56
修亲近高杉,喜欢高杉说着“老师”时温和儒雅的气息,希望高杉也能做他的“老师”。
因为修这个小小的愿望,素答应与高杉联手摧毁天道众。有失败的谈判在前,高杉大概清楚素要为这场战争赔进多少钱,好在素赔的只是钱,拿下天道众的地盘将来还能赚回来,对高杉却是帮了大忙。双方就联手的细节进行了详细的探讨确认。素这边由末月做战术指挥,小明负责全舰队之间的联络,鬼兵队方面则由武市变平太指挥。
“你这位大将不坐镇后方吗?”素听完鬼兵队的部署,询问高杉。
“真不巧,我喜欢身先士卒。你也是大将,又为何不镇守要塞?”
“我不擅长战术指挥,术业有专攻,各取所长就好。”
“你的专长是……武力?”
不怪高杉质疑素,虽然一个夜兔擅长武力没什么奇怪,但素的情况上了战场……高杉不由看了一眼她的轮椅。
“就算坐在轮椅上,我也是这个要塞内最强的人。”
素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有着绝对的自信。
素所指的要塞内,是他们到来之前的统计,还是把他和神威也包含在内?这个问题高杉只留在脑海里转了转没有明说。即便素比他强也没什么,他不在意这种事,至于神威……这两只夜兔间的问题根本不在乎谁强谁弱吧?说到底,他们还是两个稚嫩的小鬼罢了。
当下谁是这座要塞内最强的人并不重要,若是不以个人武力、单以杀伤力计算,或许挥挥翅膀就能令敌方舰队瘫痪的小明才是最强也不一定。高杉没有接话,素顺势跳过了这个话题。
浮空要塞需要检修,素和高杉双方都需要更加充分的战前准备,于是要塞载着一行人回归大本营。航行需要一段时间,末月为高杉众人安排了房间休息。神威在末月刀尖一般寒光凛凛的瞪视和素的无视下,乖觉地跟着高杉走了。
只剩下末月和素两人,末月在素脚边蹲下,握起素的手。
“以前我们没有对天道众和春雨的残党动手,只是没有必要大动干戈,既然你答应了,顺便除掉他们也不麻烦。素,不用你出手,奴会处理好的。”
“不用担心我,春雨和天道众而已,我不至于把这点儿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神威的事,你还是上心了。”
“……”素从末月手中抽回了手,“末月,不要玩文字游戏。”
“是不是文字游戏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素,手术在即,你不能再继续把神威留在身边。手术会影响你的情绪稳定,正常状态下的你接受手术都曾经失控,而你的心现在因为神威一团乱吧?推迟手术,一切交由奴来处理,就像从前的那么多次一样,奴会摘下胜利的果实捧到你面前。”
末月抓着轮椅的扶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在她不容拒绝的期望之中,素缓缓摇了摇头。
“末月,我们都死过一次,也都为了重获新生,付出了空前的艰辛。你舍弃八条尾巴,倾尽所有的力量救我,破而后立重新长出九条尾巴后,依然全心全意地帮我,你的担忧我都明白。我想恢复健康,想重新站起来,但我不想因此逃避曾经折断的伤口。如果只是神威的存在就令我退却,即使重新站起来,疼痛却会永远刻进骨头中。不斩尽心中的邪念,输的人依然是我。请照常进行手术,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无论哪一边,我都选择面对。”
素微微一笑,摸了摸末月尖尖的耳朵。
“已经到了敷药的时间,走吧,毕竟要脱到只剩内衣,换别人来我会含羞。”
末月咬咬牙,纵然心中仍惴动着不安,终是默认了素的决定。
“晋助,素的组织是什么,告诉我吧?”
要塞进行空间跳跃后,航行的路线令神威产生了似曾相识之感,他反坐在椅子上趴着椅背,身体前倾压得椅子两条腿悬空,一边摇晃一边询问高杉。
高杉拿下烟管磕了磕烟灰,慵懒的开口:“用一用你生锈的脑袋,你能猜出来。”
“就算要我猜,也要给一点情报提示吧,漫无边际的联想怎么行。”
联手成功高杉心情不错,尽管神威没有发挥正向作用净添乱了,但看在他是修父亲的份上,高杉还是开始讲解。
“近两年迅速扩张,与天道众和春雨残党产生利益冲突的组织数量不少,敢于又有实力正面交锋的组织却不多。最初我选择素她们,是那个整天啊哈哈哈的笨蛋推荐,她们与快援队有贸易往来,而夜兔陆奥是组织四个创始人之一,持有10%的股权。陆奥告诉我组织首领是一名叫做素的女性夜兔,这个名字不正是另一个蠢货经常念叨的吗?至于那个蠢货你,却对这个组织毫不知情,是你的心上人从来没跟你提过她的宏伟愿望,还是你的脑袋里全是铁锈?”
高杉对神威投以怜悯的一瞥,寓意“你追老婆的前景一片黯淡”。
“她们的组织性质是……”
“自称黑手党,名为‘月’。”
神威抱头在椅背上撞了又撞。
“风头正盛的‘月’,我没听说过她们是黑手党啊,啊不对,好像是有收保护费的传闻,正是素的理想职业。可是我被追杀的时候,‘月’曾施以援手,素怎么可能会救我呢?我第一个就把‘月’排除了。难道是下面的人随便救的和素无关吗……”
“……”
神威做下的事究竟有多过分,才能自暴自弃地坚信素一定更乐见他去死呢?这背后的故事,高杉不好奇,一点儿也不好奇。
“‘月’啊,真是懒惰,名字都不认真想一个。”
神威一副快要吐血的状态,脚步沉重地挪到舷窗前,果然,包裹落月的云雾层已隐约在望。他盯着渐渐迫近的浓重云雾,胸中也仿佛被云雾填堵,越来越沉闷。
当年素让阿伏兔帮忙送她离开,目的地正是落月。他断定素只是将落月当做中转站不会久留,他还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