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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琅正心烦,连账本也看不下去。扔了账本在小园子里闲逛,把园子里新开的花都扯了一地。
莺儿见周琅不开心,也不敢说什么。她知道周琅心情为什么不好,却不能说。不管是那位没怎么见过的江公子,又或是宝二爷,提一提都只会更让姑娘生气而已。
有小厮站在园子门口招手,莺儿悄悄过去。
“什么事儿?”莺儿问。
“有人送信给姑娘。”
“信?”莺儿接了过来翻看。信封普普通通,只写了薛姑娘收,字挺好看,只是没其他花样了。
回了园子,莺儿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周琅郁闷的脸色,既想说有人送了信进来,又怕是那个江公子送的信,薛姨妈知道了,恐怕会打她板子。
莺儿的脸色瞒不住周琅,周琅一眼便瞧见了她藏在袖子里的信。
“我的信?”周琅面色不愉,皱着眉头问。
“是,刚小厮送来的。”莺儿从袖子里拿出信封,乖巧地递给周琅。
一看信封上的字,周琅便知是鼬写了信来。
难道是知道提亲被拒绝,鼬不高兴了?
周琅又紧张又高兴,拆了信封快速看起来。
“哈哈哈!”看完信,周琅不知怎么地,乐得都笑了起来。
莺儿疑惑,问道:“姑娘,这是有什么好消息么?”
周琅抖着信纸,乐不可支,“当然是好消息,我真是太笨了,什么江公子!我该想到,他姓的不是江!”
作者有话要说: 容君:有人想到,这是一个乌龙么~
☆、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薛家又接了圣旨,虽然只是口谕。这回,是赐婚。
“薛夫人,您家姑娘养得好啊!黄大人可是皇上很看重的人,薛姑娘好福气啊!”传旨的老太监笑眯眯地端着茶喝,偷偷捏了捏自己袖子里的荷包,扁扁的,依稀摩挲到几张纸。
他心里笑开了花,来薛家传旨这差事,花了他五十两银子的疏通费,平常人家给的赏银,顶多几十两银子,可薛家估摸着给的是银票,得有几百两吧?果然是大赚一笔啊!
“是是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薛姨妈坐在上首,也是笑眯眯,心中却是止不住地吐槽。
她姑娘年华正好,又貌美如花,知书达理,做事周到,说话圆滑,又会掌家……便是嫁给皇亲国戚,又或者进宫搏一搏个妃位,那都是能的。
结果呢,现在不知哪跑出来一个小子,皇上说赐婚便赐婚了。
“天色不早啦,咱家还得回宫复命呢!”老太监慢悠悠地喝完了手中的茶,一再感叹薛家好东西多,依依不舍地告辞了。
莺儿端了盅燕窝给薛宝钗吃,嘴里还学着薛姨妈接待老太监的样子:“夫人脸都笑僵了,那公公也是笑眯眯,喝了两盅茶,只说咱们薛家好福气,临走还带了一包茶叶并各色点心,真是连吃带拿。”
周琅抿着嘴笑,只道:“虽说那公公已经回去了,可也不能随意编排,传到外面可不好。”
莺儿点了点头应了,又替周琅收了桌上已经看完的书。
不过等了一会,薛姨妈便来了。
“怎么好端端的,皇上竟然给指了一门亲事呢?”薛姨妈想叹气,却忽又硬生生忍住。皇上钦赐的婚事,也不能不满啊!
可惜了,她还盘算着和贾家结亲呢,现在可是没戏了!
“妈,皇上金口玉言指婚,咱们当然得遵从。这位黄姓公子能让皇上特意指婚,定是很不错。”周琅喝着燕窝,嘴角止不住微笑,一看便是心情极好。
薛姨妈心中虽有些遗憾,却不得不对圣旨妥协,毕竟,对皇室的畏惧与敬仰,是刻在骨子里的。
想了想,周琅又对薛姨妈提起了要搬到薛宅住的事,劝道:“如今荣国府要建大观园了,前儿杖量地面,听说要推墙重建,估摸着会吵。如今我得了赐婚,虽是明年春天的婚期,可到底不能住在亲戚家待嫁。”
这回薛姨妈没说什么,只微微叹了口气道:“待挑个好日子,我和你姨妈说说,你也和几个姐妹聚聚吧!”
周琅笑了笑,应下了。
转日,王夫人听说薛姨妈要搬走,吃了一惊,再三挽留。只是薛姨妈知晓女儿要嫁人,住在亲戚家难看,于是再依依不舍也坚持要搬走了。王夫人也不好再留,只道说:“还好住得近,要日日来府中说话。”
薛姨妈自然连连点头,回道:“自然是要多多来往,日日来说话玩耍。”
贾母听说薛姨妈要搬走,拉着周琅说了好一会话,又润湿了眼眶,直嘱咐要多多到府中玩耍,不要忘了姐妹们。
周琅抿着嘴笑,哄了贾母几句,心中却是嗤笑。在贾府住了几年,贾母何曾这样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过话呢,如今要搬走了,这样作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要搬走了。
过了两日,周琅布置了一桌酒席,请林黛玉和三春一起吃酒玩耍,贾宝玉自然不甘落下。虽然周琅没明着请他,只是在林黛玉房中遇见,便只好默认也请了贾宝玉。
说到贾宝玉,若是做弟弟,那是挺可爱的,毕竟嘴甜会哄人,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知道留给姐妹,又会折腾玩耍。可若是做夫婿,贾宝玉可差得太远了,为人懦弱不能承担,见了人又只管挑好看的相处,又只会风花雪月,一点不会柴米油盐。
周琅每每在林黛玉房中见到贾宝玉,实在很想吐槽。可林黛玉和贾宝玉玩闹惯了,十来岁出头的孩子,谈论情情爱爱还懵懂,只是比兄妹还亲密些。
周琅不敢挑明其中情愫,免得他们还没意识,反倒被她说破生出了心思。
酒席上,几人都喝了两三盅温酒,又嘻嘻哈哈说了几句歪诗,再约定了日后也去周琅家中玩。直到夜深了,个个才由丫头扶着,婆子领着,各自回了院子歇下。
到了搬家的日子,周琅早早就分配了下人的任务,由总管领着,莺儿看着,将薛家的东西搬上马车往薛宅去。到了薛家,自然又是一番折腾归置东西。
薛家不愧是有钱的皇商,原先划定的库房已经堆不下东西,周琅只好又在旁边开了间厢房做库房东西仍旧堆了满满当当。
等都安顿好了,天色已晚。周琅和薛姨妈匆匆吃了晚饭,又各自歇下。
薛姨妈这会儿才有空想到,自己先前借了王夫人几十万两银子,原先是打算着女儿要嫁过去,所以给得一点不心疼。现在周琅已经定下亲事,再想起来那些银子,薛姨妈便觉得难受了。
薛姨妈的情绪并未影响到周琅,她只专注于管理店铺生意,以及准备自己的嫁妆。像薛家这样的人家,她的嫁妆自然是从小便开始准备了。除了薛姨妈的一部分陪嫁,还有薛家库房里历代积攒下来的好东西。
趁着京城中好些人家在建省亲别墅,周琅也留了些好东西添进自己的嫁妆单子。
鼬没有再露面,似乎在忙些什么,只是偶然送些小东西给她玩。薛姨妈见了也是嘟囔几句,不过是个父母双亡,家境又不怎么样的小官,竟然还摆架子,谁稀罕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呢!
结果,看见周琅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东西都收起来,薛姨妈一口气噎在喉咙中简直哽得难受。
天气好的时候,周琅也下帖子请林黛玉和三春来玩,偶然也带上史湘云。薛家没有荣国府大,虽不能敞开了玩,也是图个新鲜精巧。
林黛玉几人挺高兴,毕竟出荣国府的机会很少。
探春见了周琅的嫁妆,心中羡慕,不免打趣了几句。周琅瞧了瞧林黛玉,忽然心中一动,便笑着道:“我的嫁妆也是托了家中经商的福气,不像贾府与林家,听说林妹妹的母亲,当年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前头已经到船上,后头却还在府中,真真是名动京城呢!”
三春皆是点头,道:“姑姑的嫁妆确实是丰厚,现在府中还有许多人记得当时情景呢!”
林黛玉愣了愣,腼腆地笑了。
周琅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林家几代单传,历代主母的嫁妆虽没有林妹妹母亲那样丰厚,可积攒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林妹妹上回回京,琏二哥哥肯定将妹妹的嫁妆都带回京城来了。等妹妹过几年出嫁,肯定又要轰动京城了!”
众人听了面上都哈哈大笑,还时不时打趣林黛玉,心中却是各自生出了想法。三春虽是荣国府的千金小姐,可惜春的哥哥更本就不在乎她,而迎春和探春,一个有贾赦这样的父亲,一个又是庶出。她们虽然出生显赫,内里却都在为自己的将来担忧。
史湘云和林黛玉一样,都是孤儿借住在亲戚家,此时听周琅说起林黛玉的嫁妆,再对比自己,便黯然了。她母亲嫁妆自然没有贾敏多,而现在剩下的,能凑个大致就不错了,等过两年,还不知是怎样光景。
林黛玉面若桃红,羞涩地低下了脑袋,心中却是又惊又委屈。她没了爹娘,自小在荣国府住着,旁人都说她一纸一木都是用的荣国府的东西,可他们哪里知道,贾敏的嫁妆和林家历代主母的嫁妆都被荣国府收着了?
从江南回来,林黛玉何曾看到了那些东西?便是连林家的银子都不曾看到一分一毫。难不成林家穷得只剩下她带着的那几箱子书几副名画了么?
林黛玉依稀在记得,小时候,就连她用的桌椅,用的笔墨,用得茶具,那都是顶好的东西。可如今呢,那些东西又都去了哪?更别说还有各色古玩、田地房产。
琏二哥哥没和她说过一言半语,将她带了回来依旧住在老太太那里。如今,林家的东西都莫名其妙没了,而她也竟真的成了孤女。
想到此,林黛玉的眼眶悄悄红了,却不敢大庭广众下又哭,只得端着茶喝掩饰。只是,别人注意不到,时时盯着林黛玉看的贾宝玉却不会注意不到。
“妹妹,怎么好好的又伤心了?”贾宝玉凑上来问,一脸天真懵懂。
和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贾宝玉是最不懂这些的。
林黛玉笑了笑,只道:“宝姐姐说起我父亲母亲,我想他们了。”
贾宝玉装作了然地点点头,心中却不能感同身受,暗道。他生来就活在金玉堆里,贾府上上下下,除了贾政对他严厉些,个个都宝贝他,都怎么知道林黛玉没了父母,日日活在贾府的风霜中,不敢说错一句话,不敢做错一件事的心酸。
☆、第七十一章
第七十一章
在周琅专心准备嫁妆的时候,荣国府的大观园也建好了。听说贾政带着贾宝玉和一帮文客游览大观园,题字作诗,获得了一片赞誉。
薛姨妈颇为羡慕,时不时去贾府,听王夫人说大观园中的景色,仿佛她俩个都去游玩过一样。周琅只笑不语,暗中数着这次赚到的银子,心里乐开了花。
薛家原先亏空了不少,差点都要卖铺子了。幸好薛蟠被打包走,周琅接手之后又狠狠整顿了一番,此时大赚一笔,薛家经济总算恢复了些元气。
薛家的东西,自然大多是要留给薛蟠继承的,可薛姨妈也是疼爱女儿的人。对于周琅划拉了好几个店铺和农庄在自己的嫁妆里,薛姨妈只暗中念叨了两句,面上却并未说什么。
她想了想王夫人的嫁妆单子,又回忆了下贾敏出嫁时候的情形,心中莫名有些不高兴,便又给周琅添了三十万两的压箱银子。
薛姨妈出嫁的时候,就因为出生不比王夫人,在嫁妆上差了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