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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世上哪里来的恶“神”,不过是恶“人”搞出的把戏而已。
张机道:“只是……某以为它与此次疫病应当关联不大。”
伤寒又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病症; 人家毕竟只是个瘟疫而已啊。
吕宁姝蹙眉道:“就算它和疫病的关联不大,那也得弄清楚真相。”
把人活着的时候就弄成这副鬼样子也太过分了啊; 简直是把汉律视若无物。
……
吕宁姝又去找了那小孩; 这回她面对那孩子讳莫如深的样子就没那么客气了; 把门一挡,凶巴巴地看着他:“麻烦你配合一下,最好不要有什么隐瞒。”
凤眸一斜; 本就气势极盛,再故意让语气变凶; 吕宁姝并不认为那小孩能继续闭口不言下去。
吓唬人的感觉还不错嘿。
果然,那孩子被她这么一吓,红了眼眶; 张了张嘴像是要回答。
吕宁姝仰着下巴等答案。
谁知那孩子居然嘴巴一扁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看上去委屈极了。
吕宁姝深吸一口气,把他拎起来,伸手一指后面的曹丕:“我后面的那个家伙为什么现在不说话; 你知道吗?”
曹丕瞧了她一眼,很配合的没说话。
那孩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抽噎着安静了下来。
吕宁姝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因为他哭着哭着就说不了话了,哭一声就只能少说一句话,所以说小孩子不能随便哭的。”
曹丕默默地背过身。
虽然他没有直接拆穿吕宁姝,却也快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第一次见这么吓唬小孩的。
那孩子被她这样一吓,终于老实了下来,委委屈屈地回答道:“那户人家历来都是一脉单传,原本也是老老实实的人家,后来因为家中有人生了病症,所以才开始整日鼓捣那祭祀的东西,祭的就是恶神。”
吕宁姝蹙眉问道:“那这疫病是如何起来的?”
孩子摇了摇头:“就是从那户人家起来的,至于为什么会起来,我也不知道。”
他忽然跳起来:“啊,对了!她们的手腕上都画了个奇怪的图案!其余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吕宁姝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果然还是要吓吓才肯说么。
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吕宁姝忽的从背后掏出一罐蔗糖来:“乖,奖励你的。”
那孩子的泪光还没去,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吕宁姝,又瞄了一眼糖罐,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糖浆的诱惑,伸手接过:“谢谢。”
曹丕意外地望了双手交叠的吕宁姝一眼——偶尔还挺温柔的么。
……
等吕宁姝赶到病迁坊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个并不算好的消息。
先前那个神志不清的妇人已经病逝了,尸身正准备火化。
这个时代并不兴火化,大多讲究入土为安,可疫病致死的人身上都携带者大量的病菌,若是不火化便会令事态更严重。
吕宁姝冷静对里面的人道:“带我去看。”
“将军,这……”老翁目瞪口呆地望着毫无防护措施的吕宁姝。
“无妨,带我过去,一切后果我担着。”
……
吕宁姝被引到了一处屋内,她命人把妇人的手腕掰过来,凑上前仔细瞧。
——果然画了东西。
人首……下半部分是什么?
看上去像是老鼠,吕宁姝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忽然便想到了张机对那具奇怪尸体的推论——
半人,半动物,还不是天生的……
不会吧!这么变态!
为了祭邪神把好好一个人搞成这样?
吕宁姝立即去把病迁坊里的所有人都问了一遍。
零零碎碎的线索一拼凑,于是吕宁姝这一番调查的结果就出来了。
这次的瘟疫确实是意外,而并非人为。
可原本这疫病不会传播地那么凶猛,只是因为那户人家的儿子外出归来生了疫病,却病急乱投医,信了不怀好意的人鼓捣出来的“恶神”。于是便听信了恶神的所谓“治病良方”,把生着病的儿子与巨鼠的身体照着那恶神的样子缝合起来。
却没想到儿子的病非但没好,还被他们这么一鼓捣给鼓捣死了。极度的崩溃之下这群人便疯了,整日都幻觉以为恶神来找他们。
加之小孩子的尸体被神志不清的那些人抛在沟渠之中……又恰巧有人去那条沟渠中取水,就一下子染上了疫病,越传越远。
那条沟渠一开始是小股的活水,后来慢慢地流速变缓,疫病便能通过这样小股的细水流传播。
被他们这样一搅合,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疫病是人为的,就连张机一开始也这么以为。
可谁都没想到,这疫病的来源倒是并非人为,可传播的方式却是人为中的巧合。
……
张机的确是经验丰富,没多久就把这场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疫病给平息了。
在其他人看来,吕宁姝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自请调查的,还成功地把来龙去脉查了出来。
于是曹操便依照一贯的规矩论功行赏。
原龙骧将军迁骁骑将军,都亭侯爵位不变,添了五百食邑。
不过现在的爵位制度并不严格,并不一定要你呆在封地,而添的五百食邑也只是一个数量的说法而已。
吕宁姝倒对食邑税收之类的没什么概念,她也就只知道主公又给了她很多钱就对了。
不过主公怎么那么热衷于给她塞钱啊……她对这方面真的没啥追求的,她一个女的又不能娶媳妇,哪来那么多花钱的地方啊。
不像张合,小妾都纳了好几个了,还经常给他的夫人买首饰。
吕宁姝又没有将军夫人,除了平日里同僚间送礼的用度,真没什么可以花钱的地方。
这回曹操还非常爽快地给吕宁姝批了一个月的休沐,也就是说她这个月不用再去校场练兵了,就算整日躺府里无所事事都没人有意见。
……不过依着吕宁姝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像曹丕那样安静呢。
不久之后,曹操的案上就多了一叠来自御史中丞陈群的奏疏。
竹简规矩地摆放在上头,卷得整整齐齐,昭示着其主人一丝不苟的性格。
曹操随手拿起了陈群的弹劾上疏,捻着唇上的小须须,眯眼漫不经心地浏览着。
——其实类似的奏疏已经被曹操暗地里拿来当茶余饭后的消遣了,反正他什么时候看这些东西也没人知道嘛。
比如说暗戳戳地瞧着郭嘉又被陈群怼了、或者郭嘉又被张机追着灌药什么的。
作为主公,其实曹操的乐子还是挺多的。
可打死曹操都没想到,这次陈群弹劾的主要人物居然并不是郭嘉,而是刚被他批了一个月休沐的吕宁姝。
瞧瞧上面都写了什么呀——
“都亭侯吕殊与二公子私下斗殴,打断甘蔗数十根,当罚。”
“都亭侯吕殊与军师祭酒郭嘉私下前往酒肆饮酒,醉后被二公子扶回府,距宵禁仅差半柱香时间,当罚。”
“一校尉私下辱骂二公子,都亭侯吕殊闻之,打折其腿。校尉动弹不得、已横卧府内接骨养伤,某认为二者皆当罚。”
“都亭侯吕殊……”
浏览到最后,曹操捋须须的手指头早就僵在了半空,一脸无语地看着这封奏疏。
——额头上霎时暴起了一根青筋。
……
几日后,难得消停了一天的吕宁姝在府中耍画戟。
然后她便接到了曹操的密信,大意就是——
上次你不是说那个姓诸葛的隐士很厉害的嘛,那就麻烦吕将军把他找出来吧辛苦啦!
吕宁姝:“……”
她手中握着的画戟“哐”的一声便掉在了地上。
说好的休沐呢!不要以为密信是私底下的就不算公事啊!
主公你变了!不疼属下了!
……
“你让我随你一起去?”曹丕有些疑惑地看着主动找上门来的吕宁姝。
——终于想到要找他帮忙了?
“上次我去荆州被水镜先生忽悠了个彻底,你想想,在这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时候,我这样的脑筋怎么可能忽悠地动一个隐士出山嘛!”吕宁姝唉声叹气。
曹丕憋笑:“你先前不是说要把他打晕了逮回来吗?”
吕宁姝更郁闷了:“主公叫我少动武,多动脑子。”
但她智商不够啊!
虽然演义里肯定对诸葛亮的能力有夸大,但既然他能被夸大肯定本身就是很聪明也很有能力的。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算夸大得再离谱也不可能会把吕布的智商夸成郭嘉那样的啊,这谁信呐。
吕宁姝跟那些文官不熟,压根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或是欠人情,程昱那老头又总是忙着,于是就带着亲兵跑来找“好兄弟”曹丕了。
曹丕的智商也是很可以的嘛,兴许还能指望他拉高一下荆州行三人组的平均线呢。
曹丕看着吕宁姝一脸纠结的样子可好玩了,故意逗她:“虽说你我交情不错,我自然是会同你一起去的。
不过你想,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要我陪着你去,怎么样也得许个条件罢。”
——就瞧瞧她能说出什么条件来。
吕宁姝果然更纠结了:“这……要不,我把我那新加的五百食邑的税收都给你?”
反正她又没有夫人要养。
曹丕挑眉,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乐道:“你觉得我是贪图这些的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除了女主身世和穿越这个元素之外,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玄幻或者科幻的元素QAQ。
亲兵:今天也没有名字呢。
孔明:今天也是人在家中坐的一天呢。
☆、一章日常
连食邑也不要?
吕宁姝本来坐在榻上; 闻言又往右边挪了挪,凑到曹丕的面前一晃一晃:“那你要什么?要兵权不?不过我的虎符只有半块; 另外半块在主公那儿。”
其实名义上另外半块虎符是在小皇帝那里; 不过……这说出来也没人信的嘛。
曹丕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自然是不敢要的。”
就算吕宁姝敢给; 他也不敢要啊。
若是曹丕真拿了吕宁姝的虎符; 曹操还不得拎着佩剑追着他打。
吕宁姝一想也对,于是托腮望着远处的窗棂; 继续思考着她能送什么。
精神层面上的先不说,她现在好像也给不起; 但多数人在物质上的追求不过就是金钱权利美人嘛。
金钱不要; 权利不敢要; 美人……
吕宁姝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个起身:“行,你等着; 我去找郭祭酒问一遭,一会儿就给你送美人!”
谁都知道军师祭酒郭嘉的眼光极高; 想来他觉得好看的美人肯定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曹丕哭笑不得地拉住她:“你想哪儿去了,回来。”
吕宁姝被他一把拉了回来,有些疑惑。
美人也不要啊。
不过讲道理; 曹丕的年龄应该也没到,不要美人这一点倒是说得通……
随着那慌忙之下的一扯,她身子倾斜,用红绳牵在吕宁姝颈间的玉扣于碰撞的一瞬间触到了温凉的肌肤。
——就是上次曹丕出城送的那块。
自小就戴着的玉扣……对他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吕宁姝垂眸思索了一阵; 终于是下定决心了一般,斩钉截铁道:“骕骦和画戟,给你。”
像是怕曹丕不明白这两样东西的意义似的,吕宁姝又补充道:“战马对于我们武将来说是相当于夫人一样的存在,画戟于我来说就是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