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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大家翘首以盼的“刺槐”贾孜正带着自己手下所有的士兵一起,接受着当朝太子,也是传说中当今最宠爱的儿子的检阅。
缓缓的走在足足等了三天的队伍当中,随手拍一拍士兵们强健的胸肌,想到刚刚看到的上千人的队伍却整齐得犹如一人的动作,听到的山呼海啸般震耳欲聋的呐喊,太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早就听说贾孜治军有方,军纪严明,手下军队更是训练有素、战无不胜,如今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
“真应该让父皇来看一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军队,”感受着身边的人身上传来的只有真正在战场搏杀过的人才有的肃杀之气,太子在心里暗暗的腹诽道:“什么叫真正的铁血之师。这样才不会被那些只会耍花架子的老家伙们给骗了。”
虽然太子没有从过军,可是却还是能够轻易的看得出来,贾孜带回来的这支军队,比起她那身为京都节度使的堂叔贾代善掌管的京畿大营真的是强了不止一点。
当然,太子的心里也明白,对于京畿大营的事,贾代善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能进入京畿大营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世族贵勋,又有几个是好相与的?就算贾代善是当今的心腹,可是却也没那个魄力,整顿京畿大营。
想到京畿大营的事,太子不由自主的看看始终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贾孜:他倒是相信贾孜有那个能力与魄力管好京畿大营,只可惜他的父皇……
太子的心里一边思考着京畿大营的各种问题,一边比较着贾孜与贾代善,或者说是宁国府与荣国府的不同,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
脚下一滑,太子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前倒去。太子心中一惊,却强忍着没有喊出声,只是再想稳住自己的身体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太子以为自己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与大地进行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只纤细、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托住了他的胳膊,扶住了他的身子,带来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使他免去了一场本无可避免的尴尬。
太子的心神微微的一荡,正想着这柔弱无骨的玉手的主人,会是怎么样的倾国倾城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令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的声音:哎哟喂,这位哪是美女啊,明明是活祖宗嘛!
“太子殿下,小心!”
第2章 察圣意&拒封赏
直到骑着马走在回皇宫的路上,太子的心里还在不由自主的惋惜,惋惜那么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竟然长在贾孜这么一个暴力活祖宗的身上:真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也幸亏贾孜长了这么一双看似脆弱实则有力的手,才能托住他的身子,使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只要想想刚刚若是他真的摔倒了所会引发的后果,太子就不自觉的绷起了脸:难道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太和善了,所以这些妖魔鬼怪就都蹦跶出来了?就像是刚刚那个偷偷的将浸过油的沙子撒在他的落脚处的礼部官员邹勤,若是以前,是绝对不敢这么害自己的。
想到邹勤,太子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那老东西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与宫里那个姓甄的女人的关系吗?
太子自幼在宫廷中长大,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这件事,如果是老二,还是能从中得到好处的。可就凭甄贵妃那个非嫡非长非贤的蠢儿子,邹勤这个蠢货到底哪来的信心,竟然敢做这样的事?就不怕他直接抄了他吗?
不过,说到底,还不就是因为他只是太子,而不是皇上惹的祸。太子啊,本来就是这个天底下最苦逼的职业,占据的也不过一个好听的名头,用来给皇上抵挡百官的谏言罢了:既不能有实权,又不能有才干,也不能是废物,更不能整天花天酒地、饮酒作乐;重要的是,还要时时刻刻的面对着自己的手足兄弟的明枪暗箭、百般倾轧……
有的时候,太子真的恨不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时候到了就出宫建府,每天跑跑马遛遛鸟,逍遥快乐的过日子。甚至,他也可以像贾孜一样,上阵杀敌,浴血疆场。
然而,做为当今嫡长子的太子,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就算是全天下都知道太子是当今最宠爱的儿子、当今宁可委屈自己都不能委屈太子,太子的心也依然越来越不踏实。
当然了,对于宠爱之类的话,婴幼儿时期的太子还是相信的;可是现在呢,太子也只剩下呵呵了。
只落后太子一步之遥的贾孜倒是没有注意到太子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反而在心里庆幸不已:幸亏她身手利落、反应灵敏。如果太子真的在她这里摔一个大马趴,太子妃还不得直接把她从树上给扔下去啊?不过……
想到已经被她和手下们特意挤在后面的礼部官员,贾孜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虽然她不知道这位来教导她和手下们礼仪的礼部官员幕后的主子是什么人,可是她却不得不说此举是一步好棋:在三军面前摔倒,太子就会给众将士一种身体虚弱、沉耽于酒色的印象,那么太子就会既失了面子,又丢了名声,更会与宁国府产生芥蒂……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贾孜的心里给礼部官员和他背后的人狠狠的记上了一笔:虽然她和太子的交情不深,可是和太子妃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因此,太子丢脸就是太子妃丢脸,太子妃丢脸就是她贾孜丢脸。敢让她丢脸,不折腾得他人仰马翻,她就不配当初京城第一纨绔的美名。
况且,这里面还牵涉到了宁国府——就算宁国府如今圣宠不在,也不是他小小的一个礼部官员可以算计的。
而刚刚乍着胆子偷偷的给太子下绊子的礼部官员邹勤,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心中不知为什么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有什么倒霉事要落到他的头上一般。
轻轻的摇了摇头,邹勤驱走了心中的不祥感:太子罢了,被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登上那个颠峰的路会那么顺畅吗?那可是一条布满了刀锋与鲜血的路,稍不留神,可就会跌得粉身碎骨。元后早逝,太子背后既没有母族的支持,手中又没有任何的实权,哪有什么竞争力啊?要知道,三皇子的身后,站着的可是金陵甄家。
再说了,今天的事情,太子根本就抓不到他一点的把柄:兵营在郊外,又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莽夫,官兵懒怠疏忽,打扫得不细致,太子昨夜又喝了太多的酒,没留神踩滑了,倒也解释得通。
至于贾孜,邹勤更是一点都不担心的:不过是一个刚刚回京的小丫头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有了几分功劳就能得到当今的重用了——今天的宁国府可不是以前的宁国府了。
要说这人啊,还是得识时务。要不是当初宁国府在夺嫡的过程中站错了队,非要站在先帝废太子义忠亲王的一边,也不会被当今冷落到如此地步,贾代化也不会把一条老命送在战场上——看看人家贾代善,不就是因为站对了队,支持当今上位,才会圣宠不断,成为当今身边的第一红人的?
“头儿,”裘良悄悄的靠近贾孜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我看刚才的事可不大对啊。知道太子殿下今天过来,军营咱们可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又怎么会踩滑呢?”
贾孜点了点头:“没关系。太子殿下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胡乱攀污的。”
听到贾孜一副熟稔的语气,裘良好奇的看着贾孜:“头儿,难道你以前认识太子殿下?”
看着裘良一脸八卦的样子,贾孜想也不想的踢了他一脚:“收起你那副贼兮兮的表情。”当然,贾孜的心里补充了一句:认识太子有什么了不得的,能认识太子妃的就少喽。
一行人一路顺利的进了京城,在京城百姓好奇注视与小声的讨论中,顺畅的进了皇宫。
“吾皇万岁万万岁!”跪在金銮殿上,贾孜随着众人一起对高高在上的那个人高呼万岁。
“平身。”坐在最上方龙椅上的当今先是乐呵呵的说了一声,接着又按惯例说了几句场面话。当今的声音高亢而激昂,怎么也遮掩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与得意。当然了,经过近十年的征战,大军终于打败了茜香国,令扰乱了南朝边疆多少年的茜香国俯首称臣,他又怎么可能不得意呢:这可是他父皇以及祖父都没能达成的成就。
下方的贾孜听着当今口中不咸不淡的夸奖与封赏,心中颇不以为然。在贾孜看来,多少口头表扬,都不如每个将士赏个千八百两银子来的实际。
“贾将军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当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有令祖演公之风。”当今口中的演公,自然就是贾孜的祖父,已故宁国公贾演。
“贾孜谢圣上的夸奖。只是比起家祖风采,贾孜真的愧不敢当。”听到当今单独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贾孜心里翻了个白眼,可是口中的话却是极为谦逊的。
看着贾孜功劳大却不骄傲的样子,当今笑着捊了捊胡子:“贾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谦逊。谁不知道你这位本朝唯一的女将军在对茜香国的讨伐中的赫赫战功呢?对了,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提。”
听到重头戏终于来了,贾孜的眉头微微的一松,口中却是极为恭敬的道:“贾孜身为南朝的子民,保家卫国本就义不容辞,又怎可居功呢?”
贾孜的话取悦了当今。虽然他很想顺着贾孜的话,将赏赐一事就此轻轻揭过。可是奈何他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自然没有收回的可能。况且,做为打败茜香国的主要功臣,还是一位女将,他不给贾孜足够的赏赐,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好,好一个保家卫国,果然是女中豪杰。”当今高声赞扬道:“代善啊,你来说说,朕要给你这侄女什么样的赏赐才好呢?”当今看向恭敬的站在大殿上的贾孜的叔叔,也就是荣国公贾代善,一副“朕对你们贾家很满意”的模样。
突然被当今点名的贾代善愣了一下,心中不停的思索着这个问题究竟要怎么回答才好。做为宁荣二府辈份、位置最高的人,他自然是希望二府能够互帮互助,永远兴旺下去的。可是,作为简在帝心的人物,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当今心中对贾孜的忌惮呢?
作为当今是怎样一步步登基为帝的见证者,贾代善自然是明白当今不想看着宁国府再次兴起的心思的。只是,贾孜这一次得胜还朝,功劳却是怎么都不能视而不见的。因此,即使是为了颜面上能够过得去,当今都不得不给贾孜丰厚的赏赐。
虽然有些为难,可贾代善到底是官场老狐狸了——这样的问题又怎么可能难得住他呢?因此,贾代善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既能让当今如愿、又能助贾孜脱身的好办法。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贾孜却突然开口要赏赐了。
“启禀圣上,”贾孜突然一撩战甲,“呯”的一声跪到地上:“如果圣上一定要赏的话,微臣想向圣上讨一个恩典。”
贾孜从小就横行京城,看似浑不吝,可内心却精明得很,察言观色的能力向来很强。因此,一看到贾代善亮起的眼神,她就知道贾代善想说什么了,自然得想办法打断贾代善的接下来的话了:她的这位堂叔可是老狐狸,她才不会让他开口呢!
旁边的人听到刚刚贾孜跪下时所带起的声音,面皮同时一抽,心中同时响起一句话:她的膝盖一定很疼。
“哦?”当今疑惑的看着贾孜,脸上是一副好奇的模样:“想要什么贾将军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