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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脏隔着皮肉跳动着,她的鼻子有些堵; 嗓子也发疼; 可是过了一会儿; 这些症状都开始消散。
大概也就十几分钟; 她的病已经好了。
其实已经算是非常慢了,需要好几天才能完全消退的伤口她转瞬间就能愈合; 能感冒还得过了好一会儿才痊愈; 这场感冒的恢复速度已经十分感人。
江雪揪了揪还带着潮意的领口,想起以前一生病就希望一秒钟能康复的时光,那个时候的自己; 一定会把各种各样的感冒退烧药砸她一脸说她矫情。
她控制着身体中的灵力,在冷硬的土地上划出了两个字——秦玉。
被她遗忘了的系草名字,可是即使是遗忘了,写出来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无法抹消的怨恨。
她当初泼了秦玉一身水,然后把他忘到了脑后,从来也不记得曾经答应过他的告白。可是偏偏感觉又很真实,甚至那条藕粉色的裙子,都是她确实拥有的。
她似乎……确实和秦玉谈过一场恋爱,然后……然后……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人要刀刺入身体,她一下摔在地上,用手去按那里。
是上次咸鱼给她贴了纱布的地方,她果然……把什么事情忘记了。
指尖能感受到微微的心跳,江雪把手往上移,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上方。
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从泥土和落叶中坐起来的江雪想,无论她忘记了什么,她都不想再想起来了。
一星半点也不想。
她按住手上的勾玉印记,想要叫萤草她们出来说说话,期望能再次将秦玉这个名字丢入爪哇国去。
萤草瞬间被她召唤出来,然而并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可爱的笑容向她问好,萤草半身黑紫地倒在了她面前。
“江雪……大人……”萤草呼吸困难,眼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泪光,“古笼火……式神录里已经……乱套了……大家……”
“萤草!”江雪抱起痛苦的萤草,沾到她□□在外的紫黑皮肤,立刻感受到一股灼痛。“这是怎么了……还能为自己治疗吗?”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真喻把江雪拽起来,并指为矛,在她们和萤草之间用力一划。
“一线!”
发着光的线,出现在她们之间。
梅雨和天神出现在线这边,其他的巫女也都一个个地赶到了,拿着一桶桶水往萤草身上浇。
江雪也被真喻接过水浇了个透心凉,她看着自己和萤草身上的异状一点点消除,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怎么了?”
真喻看见她们身上的症状都消除了,松了口气,“是恙,还好症状不算太深,还能被清洗。等等……这……这个不是神器,她是妖怪?!”
之前感知到妖怪的气息,只以为是因为恙的原因,但是即使清除了恙,萤草却还是……满身的妖气。
江雪捂住了手背上的印记,“天神大人……能……再多给我一些这些神水吗?”
按照萤草的说法,式神录里的式神,恐怕已经全部……染恙了。
——————————
黑夜中有无数妖怪在行走。
女孩抓紧神明蓝色的袖口,把瑟瑟发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藏在他身后,看他用冰冷的水流又一次击杀了扑上来的妖怪。
他和阴阳师不同,是不会特意紧着她保护她的,所以她必须得紧紧跟住,才能不受到伤害。好在他容许了她抓住衣袖的行为,大概是因为她如果伤的太重会让阴阳师担心吧。
“右转。”看着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的岔路口,不需要荒川之主询问,女孩已经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学校已经关门了,但是还有额外的课外交流活动。
女孩紧跟着荒川之主,心脏急速地跳动着。眼前的神明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多多少少也能体会到一些,他并不具备人类的道德。所以
那些人……会被杀死的吧?
那样……也不错。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被自己沾满怨恨的恶意吓了一跳。这次她的身边不再有妖怪,这不是妖怪的诱导,而是她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让他们去死就好了。
但是……但是她并没有被害死,不必做到那一步的……吧。
举棋不定。
一面恨不得他们去死,一面又觉得不应该为了他们变成这种可怕的样子。
但是……看着他们伤害了自己,最后简简单单地就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甚至不会把对她做过的事情放在心上,又是她想要的吗?
“直走。”
指路没有停。
站在活动地点外面,女孩犹豫了一下没有推门,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你们照了相啊,哈哈,她这个表情太有意思了!”
“真是个笨蛋,居然还去求什么御守,求神拜佛有什么啊,蠢到这种地步也真是不敢想象。”
“是吧是吧,真是蠢到家了啊那头笨猪。”
“倒是发育的不错呢,看这里,校服的领口……”
“咔哒。”
门开了。
“晚上好。”女孩的声音很低,带着股冷意。
该怎么办,该怎么做,她犹豫了很久,现在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她偏了偏头,看向那个拿着手机的男孩子,“把手机,拿过来。”
“你在……唔噗!”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被水流重击在肚腹,没有一点反抗余地的被砸到了墙上。
亮着屏的手机掉在地板上,在落下的水流蔓延过来之前,女孩捡起了屏幕碎裂的手机。
里面是她的照片,捂着脸绝望地跪在地上,被撕烂被弄脏的御守撒了一地。
屋子里的人在发出尖锐的叫声,她把手机摔碎在墙角,对着荒川之主跪了下去,“神明大人,请您将他们囚禁在这里吧。”
一个短发女生向着门口冲了过来,被水流卡住了脖子,丢垃圾一样丢了回去。
荒川之主站在门口,从骨缝中透出一股漠然和冰冷。
少年们求饶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假如洪水泛滥而出,蚂蚁要如何祈求,才能使自己免于倾覆呢?面对兜头浇下的巨浪,除了死还有什么其他的应对方法?
细细的水流在地上缓慢地流淌,绕成一个圈,将他们困在其中。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中年男人推开了门,疑惑地看了看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女孩。“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救命啊!”
“救救我!”
“救我们出去啊啊啊啊啊!!!”
冷漠的神明立于一旁,漫不经心地摆弄手中的折扇。上面画了一条很丑的鱼,他看着看着,嘴角带上了笑意。
女孩对着来查看情况的人摇了摇头,“没有啊,没发生什么事。”
男人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最后点了点头,“别再这里留太晚,要早点回家啊。”
他转身离开,去查看别的房间。
没有接收到任何人的求助。
“也这么晚了。”女孩看了看手上的腕表,从兜里翻了翻,找出一块巧克力,“大家都还没吃饭吧,这个给你们。”
然后她对荒川之主弯下了腰,“神明大人,我们走吧。”
他们走出去,女孩带上了身后的门,听见荒川之主出声问她,“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办?”
荒川之主不介意杀人,但对虐杀没有任何兴趣。踩死蝼蚁不值一提,可如果把蚂蚁翻来覆去地炮制就是另一个概念了。如果是后者,他绝不会让其再接触江雪。
“三天。”女孩回头看了一眼,“三天之后,请您解除这个法术。”
三天不吃东西不会饿死,何况她还留下了巧克力。如果他们够聪明的话,还会把沾了水的衣服脱下来挤出水源来用。
不过……他们会在恐惧下争抢那唯一的食物吗?在慌张下会互相攻击吗?有神明力量存在的地方,会有妖怪诱惑他们吗?
不知道,没有算他们运气,有也无伤大雅。
“坚守一线啊。”女孩这么喃喃着,“你们可要……好自为之。”
生与死,此岸与彼岸,坚守与堕落。
一线之间,一念之间。
女孩向前走着,脸上终于有了解脱的笑容。楼梯里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照亮后颈一片红印。
那是一片雪花的形状,鲜红的,烈烈的,像是随时会烧灼起来。
荒川之主的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扣住了女孩的肩膀。“你……”
模糊的场景在他脑海中闪现,身上的力量剧烈地翻滚,他忽然吐出一口血,推山倒岳一般砸在了冰冷的地上。
女孩慌张地蹲下身呼喊他的名字,然而一丝回应也没有得到。
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唧!”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锻刀,没有太刀。
沉迷画符,没有SSR。
今天零点再来一发玄学,总有一个游戏是有欧气的吧QAQ
第92章 吸
天神没有拒绝江雪的请求; 为她提供了足够的神水。但是与此同时; 她和式神也无法再在天神的神社里待下去。
恙是很严重的事; 无论对于神器还是神明来说,这都是一种能夺去他们性命的东西。被妖怪攻击,或者神器产生了恶念; 都会使恙出现。如果身上染的恙过多过重,神器将变成外面那种外貌丑恶的妖怪; 即使是神明也会神堕。
江雪的式神数量不少; 全都被放入进天神的神社; 会对隶属天神的喻字一族神器造成难以计算的影响。她和萤草带上神水,找了附近光亮些的地方落脚; 江雪负责清扫蠢蠢欲动的妖怪,萤草负责为同伴清除身上的恙。
两人分工合作的同时,萤草也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江雪。
起因是之前在学校击退妖怪时,夏获鸟身上染了恙。夏获鸟不知道什么是恙; 只是觉得身上微微有些灼痛; 因为不想让江雪她们担心; 所以什么都没说。
事实上恙确实没能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 夏获鸟诞生于烧村的夜晚,伴随着大量怨气和遗憾; 恙这种充满负面情绪和恶意的东西; 反而无法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可是别的式神不同。
最开始被感染的,是江雪之前抽到的式神古笼火。古笼火稚气可爱,活泼开朗; 虽然淘气,但也知道分寸和底线,是个很叫人喜欢的孩子。
他和总是关心照顾孩子们的夏获鸟关系很好,时常找她去玩,夏获鸟也很乐意陪他。然而这一次夏获鸟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恙,古笼火一碰,恙就染到了他身上。
白皙柔软的小蒸包瞬间变成了黑面馒头,还附带被恙灼伤的痛苦呼喊,任谁也能察觉到不对,可是不对在哪儿,就不是不了解恙的人一时半会儿能想到的了。
夏获鸟急急忙忙地去找萤草,萤草这时候还没从密恐中缓过来,一边安慰夏获鸟一边往古笼火那边去。她嘴里说着没事,可看起来感觉非常不好。夏获鸟担心古笼火,也同样担心她,想了想,又去找了蝴蝶精。
蝴蝶精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湖边和鲤鱼精一起修行,她快速地赶过去,半路上碰上一目连,被他拦了一下,询问出了什么事。
一目连的指尖被慌急中加剧了恙严重程度的夏获鸟灼伤,留下一片紫黑痕迹。他身上缠着的龙心疼地碰了碰他被感染的地方,被再次感染后在灼痛之下直接卷着一目连去了湖边钻入水中。
可惜那不是火焰灼成的伤,水没有任何用处,只是徒劳地增加了感染的式神。
这时候夏获鸟再察觉不到是怎么回事就真的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