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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法国电影永远也不会有的场面,因为在好莱坞,电影是商品,而在法国,电影是艺术品。
艺术品永远不可能形成一个工业体系,也在某种层面上远比商品狭窄。
在好莱坞大受追捧的《萨冈》,因为其高超的票房,注定会被保守派歧视。
这一点吕克·贝松早就料到,可他没想到的是,保守派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直接让《萨冈》“颗粒无收”。
思忖许久,吕克·贝松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电影手册》编辑员夏尔的电话。
直截了当的说。
“嗨,我想让您再写一篇报道。”
第61章
次日; 一篇名为“《萨冈》——法国文艺的背叛者”的文章迅速在网上传播。
文章不仅批驳了《萨冈》在剧情上有刻意美化弗朗索瓦丝·萨冈的嫌疑; 还刻意针对于“导演”国籍大做文章。
阿兰是本次“凯撒奖”评委会的一员; 同时也是一位实打实的保守派; 几十年的学院教育使得他对于“票房等于无脑”异常坚定。
阿兰看到这篇关于《萨冈》的评论是在保守派早餐会的餐桌上。
由于他们整体的平均年纪超过70的原因; 组委会特意替他们订了报纸。
阿兰随意拿了一份,首页版的; 便是来自夏尔的这篇“《萨冈》——法国文艺的背叛者”。
阿兰认识夏尔; 甚至在年轻时还同他有些交情; 可这种交情早已随着年岁渐长而逐渐淡了。
在阿兰的印象里,夏尔就是一个口味古怪、总喜欢些“不符合大局”的目中无人的老顽固。
他甚至在不久前还看过夏尔的另一篇关于《萨冈》的报道。
不过那篇他可不喜欢。
又打量了一番这篇文章的标题; 阿兰挑了挑眉,虽然不知为何夏尔对于《萨冈》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快; 但多一个人同他持同意想法总是好的。
这么想着,阿兰开始了阅读。
夏尔从《萨冈》的剧本开始批驳一直批判到了导演本人。
阿兰花了一杯咖啡的时间看完了报导。
将报纸放回桌上。
其余的头发花白的老头显然也已看到了这篇报导; 面面相觑。
“如何?”阿兰率先发声。
“老雅克这次总算可以闭嘴了。”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灰色毛衣的老头; 他轻酌了一口咖啡; 神清气爽,一扫被雅克·里维特纠缠的苦恼。
“我看未必。”另一位穿着西装的老头道。
“老雅克也许会说是我们故意买的报导。”
“故意买的?”灰毛衣老头哼了一声“撰稿人可是原先《电影手册》的夏尔; 他那又硬又臭的脾气会乐意被我们收买?”
“夏尔?”西装老头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拿起报纸又看了一眼。
满脸疑惑“他前些日子不是刚写过一篇盛赞《萨冈》的报导么?怎么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管他为什么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反正他现在批驳《萨冈》就是了。”灰毛衣老头往咖啡里加了勺奶“或许在这次凯撒奖结束以后,我们能邀请夏尔加入评委会; 你懂的; 最近老雅克那儿多了几位嘴巴厉害的评论员。”
“之前邀请的几次不都是被拒绝了吗?”西装老头有些疑惑。
“当时他还盛赞《萨冈》呢。”灰毛衣老头不屑的哼了一声; 似乎在鄙夷西装老头的智商。
转头看向了阿兰。
“你认为如何?”
阿兰举了举咖啡杯,并未作答。
早餐宴结束后,灰毛衣老头乘着专座先行离开,阿兰同西装老头一同下了楼。
凑巧的是,方才他们提到的夏尔也同他们乘坐一趟电梯。
“嗨,夏尔。”阿兰决定率先打招呼。
夏尔打量了一番阿兰,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听说你昨日写了一篇报道?”
“对,怎么。”夏尔扫了一眼阿兰以及阿兰身侧的西装老头。
“没什么。写的不错。”阿兰将手插到了口袋里。
夏尔古怪的看了一眼阿兰。
“谢谢。”
电梯到了一楼,夏尔快步走出了电梯,刚要推开最外的大门,便听见阿兰的声音。
“听说你前些日子从《电影手册》辞职了?”
夏尔停下了脚步。
阿兰走到夏尔身侧。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报社,他们最近再招总编辑,我同他们的资方有些交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为你牵线。”
夏尔打量这阿兰。
在夏尔的目光中,阿兰笑着说。
“如果您愿意再写两篇同今天一样的文章话。”
***
夏尔将稿子寄出时已是半夜。
阿兰将稿件直接发到了熟悉的报社。
次日、连续八篇不同的文章便发表在了八份不同的报纸上,而无一例外的——其主题都是围绕着《萨冈》名不符实一事上。
各个网络媒体也飞快转载了此文。
毕竟在前几个月里,无论美国还是欧洲,《萨冈》都引起了滔天的轰动。
高超的票房、优质的口碑,一切都让同档期电影嫉妒已久,此次“批判浪潮”一经提及,便迅速获得了电影届各类同行的支持。
众多媒体纷纷开始对《萨冈》进行口诛笔伐。
一时间,《萨冈》的口碑一边倒的往负分方向行进。
见此状况,普莱瑞思有些着急,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吕克贝松的办公室。
惊讶的发现,办公室内,除了吕克·贝松外,还有另一位穿着条纹夹克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正是领头“批驳”《萨冈》的夏尔。
普莱瑞思心中顿时了然。
“所以,夏尔先生是您找来的?”普莱瑞思看向吕克·贝松。
吕克·贝松扶着额点了点头。
普莱瑞思一瞬间就明白了吕克·贝松这两天的古怪。
“所以,评委会是不打算给我奖吗?”
吕克·贝松点了点头。
“您应该提前跟我说的。”普莱瑞思道。
“我怕你接受不了,毕竟是年轻人。”
《萨冈》的口碑太好了,甚至连负面评论都少的可怜,若是没有他的这种两败俱伤的公关操作的话,甚至可以说是一部“完美”的影片。
而普莱瑞思年少成名,未必会允许自己的作品经受这样的摧残。
吕克·贝松歉疚的看着普莱瑞思。
“我接受的了。”在吕克·贝松的目光中,普莱瑞思面无表情的回答。
倘若是20岁的普莱瑞思未必会接受,但是这已经不是20岁的普莱瑞思了,她在好莱坞打拼的那么多年,早就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公关手法。
吕克贝松此举甚至都不算凌厉——只能说又魄力而已。
更何况,依着原先《萨冈》的完美口碑。若是“凯撒评委会”执意不打算给奖,观众也顶多说一句不公平,也不会太过深究,甚至可能在心中暗暗叫喜,毕竟人性对于所谓“完美”事物都有一种希望他摔倒的心理——
可现在,《萨冈》被黑的体无完肤,倘若配上后期合理的洗白,那么最后凯撒评委会仍执意不颁予《萨冈》任何奖项,那么无论事实究竟如何,《萨冈》的失利最终都会引向评委会,不仅会引来观众的心疼,甚至可能会有传言将这几篇黑《萨冈》报道看做成评委会刻意打压《萨冈》的手笔。
内幕、黑料、向来是媒体喜欢的东西,更何况是有关“法国奥斯卡”的凯撒奖?
普莱瑞思挑了挑眉“后期公关准备好了吗?”
吕克·贝松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普莱瑞思。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如果没有这次的黑公关,你的《萨冈》会是完美的。”
“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完美。”普莱瑞思转移了话题“后期洗白,我有什么能做的吗?”
“听说你与萨冈的儿子埃尼奥关系不错”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言罢。普莱瑞思转身离开。
走至门口,又回头看向吕克贝松身侧的夏尔。
“嗨,夏尔先生,虽然我知道您写这几篇文章并非本意,但我还是想说,我真想打你一顿。”
第62章
普莱瑞思来到了一个法国南部的小镇。
这儿潮湿、阴郁、常年见不到太阳。
整个城镇似乎都被乌云遮蔽、懒懒散散的; 偶有行人路过。
走在略布青苔柔软湿润的石砖上; 再三打量; 方才找到所寻的老式公寓。
普莱瑞思敲了敲了面前的木门。
许久才被打开。
埃尼奥那张略带苍白的俊秀面孔出现在的门的那头。
略青的眼眶与浅色的嘴唇显得他有些憔悴。
“嗨。”她率先发声。
“你怎么来了?”
埃尼奥揉了揉眼睛; 才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
“我怎么来了?”普莱瑞思勾起唇角“或许是想你了。”
埃尼奥白皙的面孔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侧身让出了路。
“快进。”
普莱瑞思进了屋。
屋子里有些凌乱,四处都是随意摆放的手稿。
瞧见普莱瑞思打量他屋子的视线; 埃尼奥的脸更红了。
连忙拾起沙发上凌乱的手稿; 收拾出一个可以坐的位子。
“坐。”埃尼奥促狭的搓了搓手。
普莱瑞思坐到了埃尼奥整理出来的位子上。
“果汁还是咖啡?”埃尼奥打开了冰箱。
“清水便好。”普莱瑞思答。
埃尼奥捣鼓了半天冰箱; 许久才将头从冰箱中伸出,耳朵通红。
“没有瓶装水了; 热水可以么?”
“当然。”普莱瑞思挑了挑眉。
埃尼奥将热水壶倒满,插上插座; 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很快便烧开了。
埃尼奥从橱柜里拿出一个新杯子,洗净; 倒入热水。
瞧见水池旁的果盆还有几颗昨日刚买的新鲜柠檬。
想了想。
取了其中最大的一颗; 切成了薄片。
将茶水端到桌上。
普莱瑞思握住杯子的杯耳; 轻酌一口。
清新的柠檬香从齿间传来。
“加了柠檬?”
埃尼奥羞赧的点点头。
又喝了一口,普莱瑞思才将柠檬水放回桌上。
桌侧; 是一沓手写的文稿。
“我能看看么?”普莱瑞思问。
埃尼奥点了点头。
普莱瑞思将文稿从桌上拿下,才发现瞧着轻薄的纸张; 堆在一起、重的吓人。
文章没有标题。
首页是空白的,似乎在等待着最后作者的刻录。
翻开文稿; 开始阅读。
埃尼奥的字写得优美; 像是连串的碎星。
文章大抵讲述了一个发生在上个世纪的爱情故事。
男主劳伦斯是一位数学系的教授、而女主则是一位他的学生。
学生爱上了教授。
而教授却由于各种原因的限制迟迟不肯答应学生的表白。
途中; 二人因为在研究方面的分歧大吵了一架,一直从研究吵到了二人的关系。
学生指责教授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从未将她当做一个有思想的人。
教授反讽学生接近他的目的不纯粹,彻底否认了学生对他的爱。
心灰意冷下,学生离开了教授。
这时教授方才后悔。
但无论如何,学生已经离开了他,所有事情都追悔莫及了。
教授想去找回学生,可每次都无疾而终。
正当他打听到学生有可能回到她的故乡时,战争爆发了。
起义军要挟教授交出所有科研成果,教授不肯,起义军便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