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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脸啦尤加利……”少年不以为然地发出一声冷笑。
你明明是比谁都要憎恨这张为自己带来灾厄的面孔。
“我保护你只是你可以证明我的理论,你很有参考价值罢了。”
“毕竟像你这样的孩子,即使是被家人施以强烈暴力,还是无法讨厌无法憎恨那些对象。这样走投无路,所以操纵起来也特别简单,如果能把对家人那份信仰切换到我身上,那不是非常不错嘛?”
他满不在乎地展示自己不为人知的爱好,夸夸其谈,听上去就像是个无药可救的高度中二病,嘴皮子不饶人,可话题转来转去不过是想生硬而别扭地突出一个中心道理——
你是有价值的。
“反正,在教导完成之前我是不会放弃你的。”他不擅长励志,青春热血,连说这种话,到这点程度都能让他不自在到耳根发烫。
“我既然给了你刀,你也努力一把别让我功夫白费啊。” 少年像是在守候着什么容易被人夺走的东西那样,非常难得地揽住了尤加利的腰,那不管不顾地力度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少女苦恼地看着他刚想要抱怨,却不料被这个吝啬的债主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尤加利似乎在临也的那番话里找回了点常态,少年突然提到小刀,让她想起了点儿不得了的事情……
砍了那啥,心有点慌呀。
“行吧,你这么宝贝我,我真高兴。”
“话说吾友啊,你是不是说好了好基友一生走,要爱我一生一世?”
“我没说过……还有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 他抬眼看她的时候,那不假思索的怀疑眼神简直能戳穿人心哦。
“……没啥。”
“别不信啊!轻松点笑一笑好嘛?”
“我就是拿着刀斩断了人世间一些污秽之物罢了!你别掐我脸!”
……
这样唧唧歪歪过了一会儿,尤加利揉着被捏的发红的脸蛋坐在沙发上,瞅着另一边看手机的少年发呆,看得出他今天对自己的容忍度极高,便试探着让友人帮忙给自己涂指甲油。
她被当成狗一样宠着压着,习惯了低人一个头,也养了双贼机灵的眼,为了合着他人的心情,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养了一百张脸,骨头软的像团泥……到底不过是想确定别人喜欢自己,粘人不放,想查明自己究竟被宠到何种地步,从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自身的价值。
“你这家伙啊……”少年看着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双脚,太阳穴处的青筋忍不住的一阵阵乱跳,捡过一边的指甲油,说出的话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无奈。
可惜对面的那个孩子估计是被人压烦了,踩着别人的时候倒是最开心。那笑容终于是发自内心,她眯着的那双眼眸弯弯如月牙,得意与快乐撑起她的唇角,他看着不由得有点恍惚,一时间也有了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可谁知道,那又是不是少女为了迎合他人下意识做出的举动呢?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你呢?
有些答案已经无从查明了。
今天就忍忍她好了……少年虽然是这么想着,可少女玉琢一般的脚趾死死踩他的腹部的肌肉,被捉住时还会不老实的勾起,隔着衣衫骚的人发痒,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手下动作一滞,那殷红的涂料差点滴上尤加利的皮肤。
临也反应过来立刻皱紧了眉头,“痒喂,老实点好么?”,他的手指在少女的脚上游走,迅速的找准了脚底板上某个穴位,接着毫不留情的按了下去。
这招立竿见影长期有效,少女肾不好即刻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怂哒哒蜷成一团,只是垂下眼帘,手指不住把玩着自己卷曲的黑发,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的动作,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都显得老实而乖巧。
涂指甲的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在之后的时间,两人照旧各干各事,风水轮流转,这次尤加利仰躺在临也的腿边大咧咧占了大片江山,晃着一双脚晾指甲,只留给少年边边的一个角落当看书的位置,她睁着一双黑色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陪我说说话行不行……”
“哦?你想听什么?”
“从你六岁讲起吧。”
人文历史,地理生物,隐秘结党,街头混混哪个话题说不好,她便便逮住了这种东西。 少年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对方的磨人功力,她将脑袋枕在友人的腿上,宛若一个讨要糖果的孩童,仰视他的眼里写满了不屈不挠。
“你又掐我脸。”
“真过分啊。”少女随口念叨了几句,她嫌弃地扒拉下少年胡作非为的那只手,紧紧攥住其中一根手指,翻过身直接把它压在了背下,这动作就像是一只偷猫粮的浣熊,明明看起来无辜无措,但被人发现后却凶狠地无法无天。
“明明闭上眼睛,听起来声音和哥哥一样……”对方那令人信赖的声音,让她放松了不少,少女眯着眼睛下意识蹭了蹭少年的大腿,在慵懒地打了个哈切之后,跟着他的话题,也絮絮叨叨讲起了自己七八岁的故事。
对于吸血鬼来说,人血和精气本来就是主要食物来源,俗话说“人饿了想要毁灭世界,饱了则能保护和平。”她那时候小,长身体总是会感到饿,就连吃饱了也会把兄长的手臂抱进怀里,沾着男孩子散出来的生气当零食。
有时候,她做噩梦,抱着赤司的手也就能安心睡过去了。
印象里的那个少年从小的时候就很温柔了,面对出身可怜的养女,便更加的体贴,关怀备至……
所以才回应了那孩子那么多祈愿,她若希望被爱便给她爱,她要是感到恐惧便站在她身前。
没有底线的温柔是会杀人的。
少女望着兄长那双赤红的眼眸,溺毙在那份温柔里,甜蜜的碎片填满了心中的空缺,使得她一度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女孩。
我的心里缺了一块,那你来给我补吧?连着父亲的兄长的甚至恋人的爱,一并给我吧,少女病态地依赖着那个人,自此不知餍足。
直到她看见了围绕在兄长身边的那些人……
我的世界狭小到只有你。
可是你的世界却那么广阔,那么大的世界里,渺小的我被你放在哪里呢。
少女试图做些什么来充实自己,她学习将棋,篮球的基本规则,想要和他有些话题……可结果也不过是被他当成宠物猫一样爱着,呆在家里,只要温顺地等他回来就好,这样和待在清浦家的时候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有时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
然而就算这样,依旧是想要被他爱着,会暗自想着,要是能在分别一段时间后,变成让他刮目相看的女士就好了。
就好了……
尤加利这么念着,她在心里想着一个美梦,身体也挨不住翻涌而来的睡意,最终昏昏沉沉攥着临也那根手指睡了过去。
少女睡着的时候,那睡颜毫无防备宛若孩童,浓密的长发铺在他的腿上,缠住他的手指。她像是一朵开在淤泥里的花,可怜而可爱,漆黑的藤蔓四处攀爬,小心翼翼绕上他的指端,少年注视着那深渊,明明在心里知道是不可碰的,不可碰的,却……
你要那么难过,那我来摘走你吧。
第十二章
今夜的月亮亮堂的可怕,银色的漆光四处铺展,像一条光滑的缎带层层缠上触及到的物体,使得月色下一切都带着金属般的色泽,显得锋利的,亮闪闪的。
年轻的神明在这个时候爬上了公寓的阳台,正对着他的那个房间有扇巨大的落地窗,窗那边的少女还在发呆,黑夜的阴影像是条黑狗,温顺地俯在她的脚边。吸血鬼在这般如水的月色里,美的不可思议,那种飘忽又梦幻的样子只属于这夜晚,让人联想到童话里的小美人鱼——清晨时分,云层里露出的阳光一碰,她就碎成泡沫了。
这般景象让来者有了短暂的失神,他攀爬的举动一顿,下意识收回了伸向落地窗的手臂,转而没入了眼前的墙壁。
……
凌晨两点,尤加利坐在床前的小毛毯上等人……来客已经很近了,他熟悉的味道在窗台处停留片刻,接着突然转移到了少女头顶那块天花板上,伴随着“咚”的一声落地声,少年猛地出现在尤加利身后。
“surprise!”穿着一套老旧的黑色运动衫的少年,手掌绕过尤加利身侧,利索地卡住她的腋窝,有力的双臂上举,一下便把她举到了半空。
“尝尝夜斗大人必杀技!举高高☆”他深紫色的短发因为身体的旋转而摆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凝视着手中女孩的冰蓝眼眸亮的让人想到夜半的萤火,现在名为夜斗的少年正笑着,他的笑容一如往日,“嘿嘿嘿”的笑声溢出唇角,热烈而愉快到了有些傻的地步。
而尤加利像只大兔子一样被他猛地举起,措不及防又经了两轮旋转大风车,眼前顿时间一片雪花乱舞。“好了,好了……我知道是你了,快放我下来。”她无力地蹬了蹬腿,发出一阵求饶的抱怨。
尤加利双脚得以重回地面,她苦恼地揉了揉发晕的脑袋,抬眼打量眼前的少年。恶作剧得手之后,得意的小表情堆满了他的脸,少年用漂亮的眼睛紧盯着她,看上去就像只愉快的大猫,毫无悔改之意。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一见面就把我举起来啊,笨蛋!”
“才不要!尤加利明明那么小!”
“刚见面的时候,才到我这里!还会甜甜地管人家叫‘夜斗哥哥’!”幼稚气的神明气鼓鼓地撑起了腮帮子,伸出手臂在自己腰那里比划着少女幼时的身高。他在之前的共处中尝到了甜头,就紧端着长辈的架子不放,随便掏出过去的黑历史一说便让少女窘迫的红透了脸颊。
“好歹估计一下十六岁青春期少女的叛逆心嘛!”她愤愤地坐在地上,纤长的手指在柔软的枕头上一阵抓挠。
他第一次跟她见面的时候,少女不过才十岁,然后六年的时光一转而过。谁能料到,眨眼间,那个小姑娘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了……她穿着睡衣坐在地上,从夜斗俯视角度看到的东西只一眼就能让他吓得耳根通红,赶紧也跟着坐下。
“不管不管才不管!跟我比你就是那么小小的一只嘛!”神明像是个不讲理的小孩一样叫嚣着,一双大眼睛不屈不挠地紧盯着少女,揽手截过尤加利扔来的靠枕,有模有样地撑住自己的下巴。
“我可是一解决完手头的事情就来看你了……好歹感动一点嘛。”
“……然后一点打电话问我睡着了么?”尤加利回想着电话接通后,那头少年兴奋雀跃的声音,表情无奈极了。
这表情被对方看在眼里,成了对自己无声的嫌弃,触及心灵弱点,缺爱的神明“嘭”地一声炸开了毛,“你不想早点见到我嘛?!你居然不想念我嘛?!”话音刚落,他眼里迅速涌出一泡晶莹透亮的泪水,那股子“我会哭给你看”的强大气场瞬间便让尤加利举旗投降。
心目中高大神勇的神明在关系逐渐亲密后成了个逗比,这种落差感真是让人内心隐隐作痛又没有办法,她见不得对方的眼泪,低低地垂下脑袋,“我想你。”这声音在夜斗刻意的侧耳倾听下小如蚊蚋,尤加利最终恼极了,咬牙切齿地伸手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夜斗的表情更得意了,“我就说嘛。”,他笑着扬起下巴,再次望向少女的时候眼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