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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水神和风神两个,也是倾向让锦觅送过信后便离开的。
锦觅顿了一下,低头道:“多谢……火神殿下关心。只是……眼下还是战局要紧,实在不必分神在锦觅身上。话说……”锦觅想了一想,抬头看向旭凤:“这回天界大举出兵过来,我爹爹也带了水族来援,不知鸟族那边,穗禾公主可有带人襄助?”
锦觅不想多说自己留在战场上的事,将话题转到了许久不见的穗禾身上,旭凤敏锐地感觉到“穗禾”二字一出,在场的几人神色都冷了下来。
“……鸟族……正逢动乱,自顾不暇,故而……”
锦觅瞥开眼不再看旭凤:“那还真是可惜了,不能在此手刃仇人,替阿姐出这口气。”
“锦觅!”旭凤有些着急:“穗禾一事……尚未查证清楚。我已问询过多次,穗禾她确无可能用出琉璃净火,只凭辰……辰星仙子一面之言……”
“火神殿下!”扬声打断旭凤的话的,不是一旁眼色深沉的润玉,也不是一旁脸色发黑的水神,反倒有些出人意料的,正是一向最为温和的风神:“已经过去三年有余,天界和火神殿下一句‘尚未查证清楚’就算了?那火神殿下想要查多久?再三年?三十年?三百年?还是三千年!”
“风神仙上,旭凤并无此意……”
“火神殿下信不过我们的指证,正好,我们一家也早就信不过天界的查证了!还请火神殿下告知那鸟族公主,如这三年一样好生在天帝陛下和火神殿下的庇护底下缩着,若一个不小心跑出来了,就莫怪我们一家,自己为自己讨这个公道了!”
风神一向最是平和宁静,在天界众多仙家的记忆之中比水神还要淡薄,从未见过如此强势愤怒的模样,一时间,旭凤愣在了原地。
他其实,本来也有些想问,水神和风神,包括锦觅,是否知道辰星是不是真的曾对母神下过手的……但是眼下看来……
“风神仙上,天界自有法度,若穗禾真的……”
“旭凤。”这一回,打断旭凤的是一旁站着的润玉。润玉此时眼里浓得发黑,看向旭凤时,神态分明极为平静,却让旭凤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压力:“明日便要出兵直捣魔界大营,你该去整肃兵力了。”
旭凤默了一默,转眼看着明显并不欢迎自己的水神风神,和避开自己眼光低着头不再看过来的锦觅,只觉得自己口中发苦,却也……无可奈何。
“……是旭凤失礼了……旭凤……告辞。”
旭凤离开不久,锦觅便也退了出去,回自己的帐中呆着。水神和风神看着她的背影,相视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旭凤和锦觅相继离开,帐中只剩下了水神风神和润玉三人。
水神直视着润玉,神色有些凝重:“你可准备好了?”
润玉微微低头:“是,正在今夜。”
“天帝……你如何打算?”
润玉微垂着头,默了片刻,取出一张纸,递给水神。
水神和风神一道看过,认出笔迹后对视一眼。水神叹了口气将信纸还给润玉,沉声道:“既如此……万事小心。但你仍需做好准备,若此法不成……”
润玉闭了闭眼:“岳父放心,润玉明白。”
风神道:“到那时,我和洛霖都会帮忙的,必不让你……太过为难。”
润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时间,帐中的气氛,多少有些沉重。
辰星醒来后得知荼姚已死,面对水神和风神,没有隐瞒自己对荼姚所做的事,也对水神和风神提过自己的猜测,荼姚临死之时必定算计了一番天帝,使得她下在荼姚身上的蛊虫和毒素,影响到了如今的天帝。此战之前,水神他们原本还想瞒着辰星战事消息,不料被辰星无意中得知,而后水神风神带领水族奔赴忘川之前,辰星也与他们提过关于天帝吞噬穷奇的猜测。几人心中有数,如今的天帝……万分危险,此战过后,不论结果如何,断不能让他继续稳坐天帝之位。尤其是噬魂血阵出世之后,水神心中更坚定了不论如何都需要尽快将太微拉下帝位的想法。如今的天帝,明显被毒素和穷奇影响了心智,行事更是无所顾忌,也更是……疯狂。
就算不为了他们一家,为了整个六界苍生,也断不能继续容他如此肆无忌惮。
只是天帝……毕竟是润玉的生父……
入夜。
原本因天界大军来援,厮杀之声暂缓的忘川河畔,突起变故。
本被暂时压制住的噬魂血阵,猛地暴起刺眼的红光,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伴随着什么破碎的脆响,血腥之气大涨,忘川河水扬起巨浪,幽魂厉鬼的哭嚎声响了不只一倍,几乎要将人的耳朵刺出血来。尖锐的哭嚎声中,离血阵最近的天界将士有不少抵挡不了,纷纷捂着耳朵痛苦闪避,从云端摔落。
暴起的血阵和引此滔天的忘川河,让驻守在这边的天界兵马惊恐不已。已经在这里呆了几日的将士对这血阵的威力早有见识,这时候心中都升起了一股绝望来。而今日早些时候才赶来支援的天界兵马,却也被这恐怖的气势惊到。
天帝,旭凤,还有几个天界的将军纷纷从营帐中赶出来,离天帝最近的旭凤,在一瞬间仿佛从天帝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极致的惊讶,以及,恍惚中闪过的幽绿色光芒。
然而,声势浩大的血阵暴起之后,却并未如天界众人惊恐担忧的那样继续朝着天界驻扎的这方扩张,反倒像是被牵引,猛地向相反的方向而去!
噬魂血阵的拔地而起,从被阵心阵眼定在忘川河畔不能移动的阵法,猛地升上半空,化成一个巨大的漂浮着的法阵,而后急速向另一个方向飘去。随着这半空中颜色越发浓郁,几乎成为实质的血红色法阵移动的,还有忘川涌起的巨浪。忘川河水的浪潮,最初便是被血阵引动的,这时也同这血阵一道,从河道之中暴起数丈,而后直直地朝对岸拍击过去,河水中流动的游魂,在血红色的法阵的映衬之下显得更是恕�
即便在忘川河水厉鬼的哭嚎声中,忘川那一边响起的哀嚎声,依旧十分清晰地传了过来。忘川河这一岸的天界众人都十分清晰地看见,那一边原该是魔军驻扎之处,已经被血红色的法阵覆盖,倾倒在河岸上幽绿色的忘川河水,将那边骤然浓郁的血气映衬地格外清晰。空气中的血腥味猛地浓烈起来,远远的那方,原本旭凤明日便要带人冲杀过去的地方,被血红色的光芒覆盖,而这光的颜色却越发深沉而浓稠。惨叫声此起彼伏,即便是身为敌对一方的天界众将,听在耳中也觉得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魔界那边,远远地能瞧见有赶在法阵落下之前奔逃出法阵范围逃过一劫的魔族,人数却并不多,零星几支小队,甚至零星几个人。大部分的魔界兵马,都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迅速在阵内化成血雾消散。
天界阵营不远,水神风神连同润玉一同站在帐外,远远地看着魔界方向此时此刻的惨状。水神抿紧嘴,眼里压不住地露出不忍之色,风神也微微撇开眼睛。润玉直直地看着对岸被血色覆盖并不能看得太过分明的情形,脸上没有表情。
过了片刻,润玉回头对水神风神拱了拱手,飞身离开。
水神风神点点头,由他离去,两人对视一眼,暗自做着准备。水神速速离去,安排水族众人。
稍后,也许……才是一场……硬仗。
作者有话要说:
最终战篇幅比较长~
嗯,可以进入完结倒计时啦!鸡冻!
第97章反噬夺舍
空气中的血腥之气越发浓郁,站在不远处看向天帝的润玉,和天帝身侧的旭凤都注意到,天帝踉跄了一步,低下头似乎有些不适。
旭凤并不知道情形,有些焦急上前扶住天帝,却被一把挥开。
忘川这方浓郁的血气,有些激起了天帝体内穷奇的凶性。
“太微——”
战场上空突然一声凄厉愤怒的嘶喊,透过魔界阵营那边的惨叫哭嚎声,竟清晰地传到忘川河对岸的天界这边。
天界众将士抬眼看去,而天帝也抬起头,脸上压不住地露出狠意,看向升在半空形容有些狼狈,身上带着血色的魔尊固城王。固城王手中的剑在滴落鲜血,却不知是从法阵下逃出时沾的,还是他受了伤自己流下的。他身后所剩不多的几个亲卫各个脸色不佳,却仍旧护在固城王身后。固城王显然也有些虚弱,已在强弩之末的样子,他双目通红地瞪着远远的云端之上,站在众人之后的天帝。
“太微!你算计于我!”固城王剑尖直指天帝:“你将噬魂血阵阵图交予我,便是打着今日这样的主意!好!好!好!”
固城王话音一落,天界这方一片哗然。
天帝眼光一厉:“一派胡言!”言罢,两条金龙的虚影直冲固城王而去。
就算在全盛之时,固城王也不足以挡下天帝的全力一击,更何况如今这副模样。而固城王身边的亲卫即便各个冲将上前也挡不住金龙的攻势。然而,当两道金龙虚影穿过几个护卫之后,伴随着低低的龙吟之声穿透了固城王的身体时,众人都在固城王的脸上,看到了那么两分不怀好意的诡笑。
固城王临消散之前,仍瞪大着眼睛,嘲讽而愤恨地,看着天帝。
“……父帝,这……”
天帝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迎上旭凤的疑问,正要义正言辞地说什么,魔界那一方噬魂血阵转成的漂浮法阵那边,又有了新的变故!
尖啸之声从法阵中心传来,以法阵中心为基,浓稠的血色流动组成的法阵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忘川河畔的这片天地之上,仿佛一切都随着颤抖起来,伴随着“嗡嗡”的声响。很快,这声响戛然而止,下一刻却是震耳欲聋的爆破之声,随着这声巨响,血色的法阵突然爆裂开,强力的气浪四散,忘川岸边修为稍弱的天界将士都被击倒在地受伤不轻,随着法阵的爆裂,浓郁的血气铺散开,将众人的铠甲都染上血色。铠甲上沾染的血气有些不同,底层兵士许是尚未能察觉到,但众多高层将领却都发觉,这血气之中含有浓郁的魔性之气,令他们这些仙神之躯感到极为不适,体内灵力的运转都慢了下来。
“唔!”天帝突然闷哼一声,踉跄着半跪倒地上。
谁都没有想到,众人之中,反应最大的,居然是修为最为高深的天帝。
“父帝!”旭凤正要上前去扶天帝,却不料天帝身上气息混乱起来,陡然散出一股极强的魔气,旭凤毫无防备,被这股从天帝身上骤然而出的气息击地后退了几步,而后极为惊讶地看向半跪在地,手掌撑在地面上,身体不断发抖的天帝。
“父帝!”
“啊——”随着旭凤的一声呼唤,天帝身上亮起金龙的虚影,这金龙的虚影却在众人的眼前渐渐变化了颜色,其中慢慢渗出幽幽的绿色,随后,随着方才血阵爆裂消散而四逸的血气,竟被这开始转换颜色的金龙越来越快地吸纳起来。随着这血气的吸纳,一股强大的煞气从金龙体内迸发而出,金龙整个变成了幽绿色,纯粹的仙之气息,仿佛是一个虚影表象,被猛地撕碎开来,从中挣脱出了一只狰狞的凶兽。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俯卧在地上的天帝平静下来,缓缓站起身。他抬起头的时候,身边的众人都惊呆了。
天帝脸上全是狰狞的恨意和疯狂,带着终于解脱的快活。他的眼睛,绿得发亮。
“陛……陛下……”
天帝身后一个天界将领结结巴巴地唤了一声,却见天帝猛地朝他看了过来,他最后的印象,便是朝自己的面门疾射过来的发着绿光带着黑气的针。
一个天界将领在眼前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