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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去给我拿把弓箭来,备一匹战马。”我转向锦瑟,顿了顿继续道,“若是我死了,将军就拜托给你了。”
“公子——”我伸手点了吟雪的睡穴,然后将她交给了锦瑟,“保重了。”
锦瑟面色暗了暗,随即点头道:“夫人稍等。”
我的手抚上了小腹,目光也随之变得柔和起来,这个孩子已经八个月了,再过不久就要出生了,如果出了意外,他就不可能和我见面了。
果然。
有所期待,必然会有所失望。
锦瑟给我拿来的是一把红色的弓,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我遗失在韩国将军府的离弦。
“将军说,他原本是想等平定齐国后,回来亲自交给夫人的。”
“……替我谢谢他。”
我跳上战马,挥别司马府的那一刻,有些惆怅。
永远都是乱世。
本无路可逃。
彭城之中,果然大乱。
刘邦的草台班子露出了人类原始的本性,将原本安静平和的彭城糟蹋得面目全非。
钟离昧正带着所剩不多的军力奋力反抗,我从背后抽下一支箭羽,拉开离弦的弓,一箭射死了钟离昧身前的敌军。
他的目光往这边看了过来,一瞬间脸色大变,高声道:“小龙夫人,这里危险,你快点离开。”
我想我一辈子也没有过这么光宗耀祖的时刻,不免有点得瑟,但仍然正色道:“宁可战死,绝不逃离。”
“楚国的士兵们,你们听着,项王和小龙将军一定会回来救援的,你们一定要撑到那个时候!”
钟离昧高声喊道,“小龙夫人身怀六甲都不愿离开彭城,愿与我们并肩作战,是当之无愧的巾帼英雄,我们不能令小龙将军失望!誓死保护夫人和彭城!”
“对,如果小龙将军回来,看到夫人出了意外,非得把我们活剐了不可!”另外一位将士也哈哈大笑,“与其被小龙将军剐了,我宁可战死在这里,尚可落得个马革裹尸的好名声!”
马革裹尸。
……那一刻,我想起了老爹。
老爹虽没有战死沙场,却也是身经百战,一生戎马,他也有过奋勇杀敌的时候,他也曾为保护国家和百姓将个人安危弃之于不顾。
老爹,也是英雄!
“呵,女人也上战场,看来这大楚果然是没人了。”刘邦身前的一位大将轻蔑地笑道,随即骑着快马向我跑来,“听说龙且一生挚爱就是他的夫人,那将她杀了再挖出她腹中的孩子送给龙且,不知道龙且会不会哭呢!”
“彭越,你回来!”说这话的是韩信,他从另一边骑着快马向我跑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了我的身前。
彭越的刀刚要碰到的肩膀,就被韩信的剑给挡住了。
“韩信,你是想要造反吗?”彭越虎视眈眈地瞪着韩信。
韩信冷冷道:“我只是不喜欢看到女人在我面前被杀死。”
“他是龙且的女人!”
“龙且的女人你更加惹不起!”
我看向韩信,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龙且的女人,谁也惹不起。”我挥手,衣袖间的短剑已经射进了彭越的腹部。
“卑鄙——”他捂着受伤的腹部,咬牙切齿地看着我。
我挑眉道:“兵不厌诈。”
“彭将军!”
四面八方的兵将很快将我围的水泄不通,而我背着的箭羽已经用光。
“小龙夫人!”钟离昧想过来,却一直被汉军给牵制着。
韩信虽然有心护我,但若是被当成了叛徒,可能真的会被处死。
我对他笑了笑,道:“谢谢你了,韩信,不过我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这次不陪你玩了。”
我跳出了马身,直直地向刘邦站着的地方飞去,我的手中,握着刚从彭越那里抢来的一把破刀。
我的目的很简单,至少要和刘邦同归于尽。
“刘邦,你给我去死吧!”
刘邦吓得浑身发颤,哆嗦地指着我对身边的将士说道:“杀了她,赏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刘邦的周围也被几员大将围的水泄不通。我虽然武功不差,却冲不破人墙,很快就被越来越多的汉军围在了中间。
“杀了她,你们快给我杀掉她!”刘邦在不远处又蹦又跳地叫嚷道。
“且慢!”
千军万马之中,忽然让出了一条路。所有的士兵都看向了他。
我说过,他生来就是让别人仰望的。
甚至连我也忘记了反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很快别人的刀便指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曾像大雾一样从我的生命中倏忽散尽,又在深秋的最后一天,宛如霜降一般凝聚而来。
“子房,你来了。”说这话的是刘邦,他看到张良到来之时,眼里就涌现出了希望的光芒。
张良点了点头,轻声道:“沛公受惊了。”
……真真见鬼!明明是刘邦自己来胡作非为,受惊的是我们才对!
思及此事,我望向刘邦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恨意。
“沛公,子房有一事相求。”
“子房请讲。”
“子房素闻龙夫人温婉娴淑,艳冠群芳,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刘邦点点头,道:“长得是还不错,但这温婉贤淑,我一点都没看出来。”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要你看出来干嘛?”
“子房,你这么夸她,你该不会想讨了她吧?”
“是,请沛公成全。”
“不行!”我和刘邦异口同声道。
刘邦叹息道:“子房,你这名声多么清白多么好,你要一个二手货干嘛?以后你想要多少女人我都可以给你多少女人,你瞧她肚子都这么大了,那是别人的种啊,这喜当爹的蠢事咱能不做么?”
“子房对龙夫人一见倾心,请沛公成全。”
“一见倾心?那是你的少年情怀。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刘邦拍了拍张良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诚恳,“咱不是说了要做大事吗?就算你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也不能是人家的孩子,对不?”
“我们的龙将军还没死,你们就在这里替夫人改嫁了,实在是太混蛋了!”钟离昧一边砍人一边骂道。
“谁要她改嫁了,这二手的嫁给谁啊?樊哙都不会要的。”刘邦不甘示弱地骂道。
“你这刘三贱,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沛公,你要是真给我,我还是会要的。”
“狗肉哙,你有点出息没有!咱是要天下的人,天下的女人多的去了,干嘛要个二手的?子房,你的请求我绝对不会答应的,我不能让你错下去!你这喜当爹的笑名绝对会被天下人耻笑的!”说罢,刘邦大手一挥,“将这个女人杀了,然后保留全尸,留给龙且。”
“沛公。”
“子房,你——”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也惊呆了。
因为张良竟然跪在了刘邦的面前,面色未改,言辞切切:“请沛公成全子房的心意。”
刘邦急了,急忙将张良从地上拖起来:“子房,你跪着作甚?快点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她和她的孩子都归你了,以后你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谢沛公成全。”
刘邦随即严肃地大声喝道:“今日之事,全都给我当作没看到,若是有人以后声张出去,我刘邦定对他军法处置。”
我完全没有想到,胆小如鼠的刘邦,竟也有如此爱护他的臣民的一面。他是不愿张良因为讨要女人而不惜下跪的事传出去之后,会被天下人耻笑是好色之徒。
“行了,你们快点把她扔给子房吧,子房你带着她先回营吧,你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去。”刘邦顿了顿,又道,“我以前以为你不喜欢女人……今日,唉,你还不如不喜欢女人呢。”
“多谢沛公。”张良说罢,缓步向我走来。
他在我的身前停住,俯身淡淡道:“龙夫人,得罪了。”说罢他点了我的定穴和哑穴,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将我抱了起来。
“张良,我敬重你是齐鲁三杰,更是夫人的师公,可没想到你竟然存了这种龌龊的念头,你枉读圣贤书,今天我钟离昧就算战死在这里,也不会让让你将夫人带走!”
“什么,张先生是龙夫人的师公?这不符合礼数啊!”钟离昧这话无异于是一个重磅炸弹,汉军之中顿时议论纷纷。
“妈蛋!你们这还是在打仗的吗?不想跟我刘老三混的直说罢,你看看你们这一个个八卦的死样,真跟我以前沛县村头的李寡妇差不多!嫌舌头长是不?给我塞回嘴里继续打!”刘邦骂骂咧咧的话很快起了作用,汉军趁着人多,将钟离昧的一支部队逼得走投无路。
刘邦趁机将一匹马的缰绳塞到了张良的手中:“子房快先回营,你再待下去得被扔臭鸡蛋了。”
“是。”张良抱着我飞身上马,转头向城外跑去。
汉营之中
汉军营。
张良请来了军医替我诊断,是一个须发皆白贼眉鼠眼的老头。
“周大夫,她的情况怎么样?”
名为周大夫的老头皱着眉头说:“好的很,肚子里的小东西也好的很,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叫我了,多大点事啊。军医很忙。”
“有劳周大夫了。”
“告辞。”
“周大夫慢走。”
张良送走了周老头,才伸手将我的哑穴解开。
“抱歉,阿真,周大夫脾气不太好,如果你出言顶撞他,他可能会报复你。”
“笑话,我还怕一个糟老头不成?”我撇了撇嘴,继续道,“你能解开我的定穴吗?我身体不能动很难受。”
“……那阿真要先答应我,绝对不可以乱跑。”
“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才有鬼!
“阿真,汉营不比楚营,这里很不安全,唯有我的这营帐之下还算安宁,你好好待在这里,有需要就吩咐阿阳去做。”说罢张良唤来了一个侍女,“阿阳,夫人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名为阿阳的小姑娘约莫只有十六七岁,长得很是高挑,她点头应道:“能照顾夫人是阿阳的荣幸,大人请放心吧。”
“那我先去接应沛公了。”张良转头又道,“阿真,等平安了我会送你走的。”
我沉默不语,倒是阿阳笑嘻嘻道:“大人快去吧,沛公可能已经是满身挂满臭鸡蛋地回来了。”
这个阿阳,绝对有古怪。
张良叫阿阳来照顾我,但她完全是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抱着一坛酒喝得醉眼迷离。酒香扑鼻,竟是陈酿的西凤。
……可恶的张良,竟然还藏有西凤。
“这是我自己的酒,不是张良的。”阿阳倚在桌边,勾起一抹笑容,“你很在意?”
“我不在意。”我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有四百多坛西凤。”
“你不在意?”阿阳放下酒坛,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向我走来,“你不在意的话,又何必留下他的种?”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侍女啊,是张良派来照顾你的呗。”
“一个小小的侍女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我看着她,沉默了半晌,移开眼道,“我曾听说过一种风流,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哦?”阿阳笑着看着我,眉宇间已经是一派风流之态。
“我还听说过有一种男子,他的微微一笑,能令魏圉整个后宫的美人都黯然失色,他的一滴眼泪,可以令女人妒忌,男人叹息。”
“还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