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据说这座剧院历史悠久,数十年来历经无数翻修,如今已相当于做过好几次全身整容。唯有地下室这一区域不受投资者青睐,无人问津地闲置多年,直到马戏团入驻之后才被再次启用,好比古墓出土,也难怪会呈现出如此饱经风霜的面貌。
“……”
清光整张脸好像一团揉皱的报纸,报纸上黑压压一片铅字,满篇都写着“救命啊我不想下墓”。
“要不,清光你留在这里望风?”
明知擅自下令多少有僭越之嫌,我还是好声好气地向他提议:“所谓适材适所,我觉得这个环境不太适合你。”
“咦,可以吗?”
清光好像在酷暑里灌了一大口冰镇肥宅快乐水,眉眼都被浸润得舒展了,立刻飞也似的将脸摊开抹平。
“其实无所谓啦,我只是抱怨一下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这种环境。”
“是吗,你不在意就好……”
“没问题啦。你真的很为刀剑操心诶,还是说,这个时代其他的异能者都像你一样吗?”
「不,她只是想泡你。」
贞德alter忽然冷不丁地隔空插话。不巧的是,此刻我正全神贯注地屏息窥探周遭动静,毫无防备之下悚然一惊,当场一脚踏空,整个人再次像传说中的rolling girl一样一溜烟滑了出去——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Master?!干嘛发出好像外遇被人抓包一样的声音,有必要这么夸张吗?开个玩笑,玩笑而已嘛。」
「……Master?我说,喂,你没事吧,茜!!」
(完全不是没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楼道狭窄,走在队伍后方的萤丸甚至来不及抓住我的衣角,因为他一迈步就会将瓜先生连人带瓜一起撞飞。清光和骨喰刚刚隐去实体,恢复人形尚需两三秒,这一瞬间更是鞭长莫及。
如此一来,我的坠落路线上没有任何阻碍,重力加速度势不可当,眼看头盖骨或是尾椎骨就要与地面来个激情碰撞。
“…………!!!!”
然而这一次,我仍然大难不死,在落地之前便被某样柔软的事物卸去了大半冲力。
确切来说,好像是有人一伸手抓住了我的头盖骨,然后又心不在焉地将手一松,让我“啪”一声面朝下扑倒在地。
这种着地姿势本应该像个王八,但由于我心思机敏,反应及时,双腿蜷曲,双手撑地,勉强把自己美化成了一只呱。
“谢谢谢谢,救命之恩无以为……咦?”
我以一只呱的姿势抬头望去,然后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愣在了原地。
“……”
“…………”
“………………”
就在这无限拉长的一瞬间,我发自内心怀疑,自己是否触发过什么“一旦以丢人姿势摔倒就会遇见美男子”、“而且绝对不会被公主抱接住”的谜之Flag。
说实话,我根本不需要这种Flag。只留下美男子就可以了。
但可惜的是,眼前这位美男子显然早已将我的洋相一览无余,他上扬的尾音就是胜于一切的证据。
“嚯……”
在地下室苍白灯光的映照下,一切人与物都显得呆板而了无生气,宛如一幅手法拙劣的黑白素描,连光影都只像是杂乱无章的涂鸦。
在这其中,唯独那名青年好像从线条流丽、色彩鲜明的浮世绘中剪下一个人形,带有浓厚时代感的和服如画,俊美得近于妖异的眉眼也如画,细长眼角有艳丽的红色纹路勾勒描摹,同样艳丽的唇妆在嘴角处上挑,真真切切是一抹画出来的戏谑笑容。
我看着他,忽然无端地有种感觉。
这世界之于他,仿佛是一幅太过不相称的单调背景。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究竟是……”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一样漫长,瞬息的错愕与失神之后,我终于回想起自己身在何方,以及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此地是何等怪诞离奇。
“在下,只是……”
以吟诵和歌一般抑扬顿挫的悠长语调,青年缓缓开口道。
好像那是一个浅显易懂的事实。
好像那个浅显的事实,将会为所有繁冗、曲折、悲伤的故事落下终幕。
“……区区一介,卖药的而已哦。”
第19章 越狱之时已至
“在下只是……区区一介; 卖药的而已。”
“……”
大约花了十几秒时间; 我将这句话反复咀嚼、吞咽、消化而后反刍; 最终不得不绝望地承认——虽然其中每一个字我都认识; 但是拼在一起,置于眼下这个语境之中,我真的一个字也听不懂。
不过,我还是条件反射地作出了反应:
“药?什么药?不会是违禁药品?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的药品经营许可证……”
“……噗。”
“……”
那个。
他刚才; 是不是; 笑了一下?
萦绕于青年周身的气质实在太过出尘; 仿佛画中人物,包括喜怒哀乐在内的一切人间烟火都不能近身。这一笑如同晨曦穿透湖面上迷蒙的水雾,于是“雾里看花”的朦胧感不复存在,整幅画卷都不可逆转地明媚鲜活起来。
他唇角本就用紫色唇彩描出了上扬的弧度,如今弧度加深; 更像是云开雾散,画卷中一盏艳丽绝伦的睡莲盈盈盛开。
缩写成一句话就是:
因为对方笑得太好看,我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该追究他嘲笑警察。
……不过这个警察刚从台阶上一路rolling到底; 在他仗义出手(?)之下才勉强捡回一条狗命,想不嘲笑好像也挺难的。
“好; 先不提许可证。所以你究竟是……”
“茜; 你没事!!”
就在我发怔的当口,萤丸已经像一阵小型飓风一样席卷到我身边,用足以挤爆血管的力道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
“痛不痛?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事没事; 手脚都在,除了脸之外什么都没丢。”
我立刻换上一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脸,伸过另一只手在他帽子上拍了一拍:“对不起啊萤,让你担心了。”
「我也很担心好不好?!突然发出好像青蛙被踩扁一样的尖叫声,还以为你怎么了……」
贞德alter的声音透过耳机响起,听上去比平时还要焦躁三分。
“对不起alter亲亲,也让你担心了。”
我老实地低头道歉。
「哼、哼,你知道就好。不对,我才没有担心你呢,少在那胡思乱想了!」
“……”
我到底该怎样回答才好?
『别说傻话了,alter。』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惶惑与无所适从,岩窟王开口打断我们的对话:『你不知道吗?我们现在的对话,都有留守本部的警员监听录音。』
「……!!!」
『你究竟有没有说过“担心”,只要回头查证一下录音……』
「哇~啊~啊~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自暴自弃开始胡搅蛮缠了?!我的alter酱不可能这么可爱……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总而言之,这座马戏团存在虐待和非法拘禁的嫌疑,现在我们将要对这里展开调查。”
我胡乱擦拭了两把手心蹭上的污渍,重新站起身来,面向那名装束古怪的青年发话:
“如果你是相关人士,能否麻烦你配合一下?”
“相关……吗。”
青年手扶下颌,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说不好啊。到底算不算呢……”
“介个伦也忒可以了,要波先阔起来?”
(这个人也太可疑了,要不先铐起来?)
瓜先生嚼着满嘴瓜向我搭话。因为“吃瓜路人”的异能正处于发动状态,我只能看见一片唾沫横飞的空气,诡异得让人笑不出来。
“啊,对了。”
青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向自己额角上轻轻一敲——这动作让人联想起憨态可掬的招财猫,但我只觉得他正在用肢体语言演绎“逗你玩”。
“我来这里,原本是有事要办。现在事已经办完了,所以……应该算是无关。”
“有事?”
我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歪过脑袋,“怎么,这里有人买药吗?”
仔细一看,青年肩头背着个半人高的巨大木箱,也不知其中林林总总装了些什么,看着颇像是一座移动小药房。如果说他为这偌大一座马戏团提供药物,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会成为共犯……)
“不不,没有那回事。”
青年慢条斯理地摇头,而后将身侧转,好像舞台上引导观众的主持人一般扬起袍袖:
“毕竟,你看。”
在他遥遥虚指的方向。
如同白骨一样阴森惨淡的灯光之下。
如同棺木一样整齐方正的工作台上。
“他们已经,自行准备了……”
“这么多的药啊。”
——无数冰冷的瓶瓶罐罐,宛如横七竖八倒卧一地的孩童尸骨,凌乱地堆叠成山。
“这是、什么……?”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无法顺畅地思考。
尽管直觉上已经理解了那些药品的含义,理智却仍然拒绝接受。
“安眠药,镇静剂……”
身边传来瓜先生走向工作台的脚步声,“还有……混账!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还想做什么?你知道柚木,这些药物对中枢神经具有抑制作用,如果滥用的话,造成的损伤根本无法修复啊!!”
“……”
我用力地抱紧双臂,但仍然无法抑制全身痉挛般的剧烈颤抖。
无论幕后主使是什么样的人。
无论他有多么充分的动机,多么苦大仇深、催人泪下的理由。
——他都实在,做得太过火了。
“卖药的先生。”
我将指甲死死掐入手心,感觉自己勉力维系的一线理智摇摇欲坠,如同春日里一片布满裂纹的薄冰。
“如果你不是来这里兜售药品,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吗……”
仿佛对这个问题等待已久一般,青年好像很愉快似的眯起双眼。
而后我惊诧地注意到,在他像女子一样形状优美的右手上,正握着一把造型奇诡、古色古香的短剑。
“是来斩除的哦。斩除所谓的‘物怪’,这种东西。”
“物怪……?”
“啊,这个我知道!”
萤丸举手抢答,“是《幽灵公主》里的那个‘物怪’对!是很大的狼吗?”
“不,我觉得应该不是。”
我和颜悦色地将他的手按下去。
“我也听说过,在江户怪谈里很流行呢。笼统来说,大概就是妖怪的意思。”
清光一手按上腰间刀柄,以指腹略带怀念地来回摩挲。
“话说回来,我们付丧神应该也算是‘物怪’的一种。所以呢,你就是传说中的道士、阴阳师一类咯?你要来斩除的物怪是哪一种,不会是我们?”
说到此处,少年点染着鲜红色彩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弹,利刃瞬间出鞘,迸射出一段雪亮的寒光。
“清光,听他说完。”
我立马又腾出一只手按住他,感觉自己活像个焦头烂额的单身母亲,“不过我也想问,卖药先生,你说的‘物怪’该不会是指妖猫?如果是的话,那其中可能有些误会,她其实是个女孩……”
“不是哦。不是你们,也不是猫。因为两者都并非物怪,而是纯粹从‘人心’中诞生的东西。”
卖药郎干脆利落地否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