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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打起精神来呀。”
从车站回到公寓的路上,萤丸一直拽着我袖口左右摇晃,善解人意地为我打气。
“我也和茜一样,没能及时注意到星岛同学的烦恼。不过,从现在开始努力就好了!有我在,一定还来得及!”
“好好好我知道,你轻点、轻点,你快要把我整个人甩上天了……呼……”
我一边拼命蹬直双腿(以免被自家孩子从地面上抛离),一边气喘吁吁地向他道谢。
“茜。”
走在前方的岩窟王忽然站定脚步,转头望向路边一家店铺,以仿若漫不经心的口吻叫住我道:
“要不要进去看看?”
“诶?”
我也茫然驻足,循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
那是一家风格清新淡雅的和果子店,招牌上画着一种名叫“莺”的手工点心,色彩与笔触都十分柔和,形象是一只圆滚滚、胖嘟嘟的翠绿小鸟。这种和果子造型简单,价格亲民,卖相与口味俱佳,尤其受到小孩子和我这种幼稚成年人的喜爱。
不过这些年我吃得少了,因为总是莫名觉得自己一口一个莺丸,好像有些残暴。
“你不是很喜欢吗?和果子。”
岩窟王没有回头,仍然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淡漠语气,“今天从星岛家离开的时候,你似乎恨不得把剩下的全部打包带走。”
“有,有那么明显吗。”
我尴尬地别开视线,脸颊像个青蛙似的一鼓一瘪,吹出了一声颤悠悠的漏气口哨。
“喜欢是喜欢,但你看,我手上也没多少闲钱……”
“是吗。”
青年不置可否,只是将头一偏,唇角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向我说道:
“你不是说过——解决这起案件之后,就会有奖金了吗?”
“……”
有如醍醐灌顶一般,我几乎立刻就理解了青年的言外之意。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无须忧虑,这次案件一定能够顺利解决。
……说真的,这是何等拐弯抹角的关心啊。
“也好。就当是破财讨个吉利,我们进去看看吧。”
假装对这份迂回曲折的心意一无所觉,我拉起萤丸的手,第一个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店门。
店内陈列的商品也的确是琳琅满目,除了莺丸(?)之外,我见过与没见过的各色点心应有尽有。其中最讨人喜欢的还是各种模仿花朵形状的和果子,我看着便感觉开心,兴致勃勃地一样接一样指给萤丸和贞德看:这个是菖蒲,那个是朝颜,那边那个是紫阳花,还有……
“……河原、抚子?”
河原抚子。
那不仅是失踪少女的姓名,同时也是货架上一种精致和果子的名字。粉红色、椭圆形,表面用模具刻划出河岸石笼的纹样,点缀着一朵娇小玲珑的抚子花。
——这种和果子,我今天也刚在星岛胜家中见过。
(他说是学生送的,这是巧合吗?还是……)
“小姐,你也喜欢这款点心吗?”
售货员大概是见我魂不守舍地站在货架跟前,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来解说。
“‘也’?”
我猛然醒过神来,急切地反问道:“这个河原抚子,在店里很受欢迎吗?请问有没有一位三十多岁,戴眼镜的先生……”
“啊,您是说星岛先生吧。他经常来我们店里买点心,樱饼、草饼、栗蒸羊羹还有草莓大福……再加上河原抚子,对,每次都是这几种组合。他还曾经开玩笑地说,我们店里的和果子太精致了,简直就像青春可爱的女孩子一样。”
“就像,女孩子一样……”
——意识到其中关窍,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嗖”地一声。
寒意如同沼泽地里冰冷的蛇,湿漉漉、滑溜溜,衔着鲜明到灼人眼球的记忆,一瞬间蹿上脊背,缠绕咽喉。
我想,我察觉到问题在哪里了。
樱饼。
长发及腰,别着樱花发卡的女孩子。
草饼。
羞涩内向,如同小草般惹人怜爱的女孩子。
栗蒸羊羹。
朴素踏实,戴着黑框眼镜的麻花辫女生。
草莓大福。
娇俏甜美,扎着草莓头绳的马尾辫女生。
以及,河原抚子。
恰好与某种玲珑可爱的和果子同名,和星岛英一起人间蒸发的少女。
除了尚未谋面的抚子之外,所有人——所有人都有着憔悴的面容,瑟缩畏怯的身体姿态,以及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游移躲闪、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神。
星岛英曾经说过:
“不能再忍了,我要带抚子离开这里。”
他们在忍受什么?
又想要逃离什么?
或者说,星岛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他才想带抚子离开,所以他才会被叔父提议“送去管教”?
所谓的课外辅导,并不是由家长一方提出,而是由星岛胜这名教师主动“送货上门”的好意。
但是,对于他来说——
——真正“送货上门”的,其实是那些懦弱胆怯、遭到欺侮也不敢声张的年幼女孩吧?
……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礼貌地向店员微笑道谢,如何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离开店铺,回到街头,从洗得发白的双肩包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拨通了异能特务科本部的联系电话。
在此过程中,我的一举一动都显得从容而平静,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浅淡的笑影。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抹笑容过于扭曲,岩窟王伸手拦住了一头雾水的萤丸和贞德,让他们暂时不要靠近我。
然后,我对着手机平心静气、吐字清晰地说道:
“通知市警,星岛胜具有侵害十四岁以下未成年人的重大嫌疑。”
“没有证据不能逮捕?不,你误解了。我不是要市警逮捕他,我是请他们保护星岛胜的人身安全,免得我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如果他不能给我满意的答复,我会让他成为下一个被害人。”
作者有话要说:
茜第一次认真气爆,现在她比黑贞还粗暴。
虽然自己解说有点傻,不过这次还是多讲两句吧……
·这是一个关于【深陷痛苦的少年与少女相遇,鼓起勇气自救】的故事。失踪的孩子也是,姐姐和其他女生也是,因为每个人都拿出了一点勇气,茜才能听见孩子们的呼救声。
·两个孩子分别代表了两个痛苦的话题。关于侵害少女,我做了二次元含蓄处理,写得很肤浅,还是诚惶诚恐地推荐一下《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世界上没有人应该被这样对待”——如果说茜有原点,应该就是这句话吧。
·祝愿所有孩子都能远离这一切,平安顺遂地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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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气氛比较严肃,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大家应该都是来看快乐沙雕的……下章开始解决篇,画风会爽快起来,毕竟是个善恶有报的yy文(好土
第10章 两个复仇者一台戏
“——Avenger。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
此刻,我正在全速赶往星岛胜住宅的路上。
鉴于此时已经临近晚高峰,而事态刻不容缓,我放弃了使用交通工具,直接拜托岩窟王将我抱起来赶往目的地。
可能的话我也想拜托同性,但一来岩窟王由于属性原因脚程更快(绿卡宝具名不虚传),二来贞德实在是有点……我是说,她可能开双足飞龙开习惯了,驾驶风格有些狂野。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在灌满耳鼓的强烈风声中,我尽可能响亮地扯开嗓门向他发问。
“从一开始,你收到星岛咲良那封邮件的时候。”
他在从大楼与大楼之间一跃而过的间隙回答我。话语声刚一出口便被狂风吹散,只有尾音清明锋锐,如同利刃一般刺入鼓膜。
“还记得吗?她特意提醒我们,‘要小心对待那位参加补课的少女’。与正文内容相比,那句话未免太过格格不入。我想,她多半已经察觉到了父亲的罪行吧。”
“我不明白,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
“Master。”
岩窟王以一种堪称柔和的嗓音打断我道,“你很勇敢,也很正直。只要你认为某样事物是错误的,你就一定会直言不讳地指出,与其划清界限,即使是生身父母也不例外。这没有什么不对,你保持这样就好——但你要认清一点:勇敢与正直伴随着代价,不是每个人都有正直的本钱。”
“啊。”
意识到自己致命性的疏忽,我懊悔地轻呼出声。
在金钱以外的方面深受异能眷顾,身为执法者、身为“强者”的我,无法设身处地体会“弱者”的心情。
我想当然地以为,所有受害者都能站起来反抗,至少也能够开口向人求助。所有的旁观者,都能够为了阻止眼前上演的悲剧而大声疾呼。
所以,我无法捕捉到湮灭在黑暗里的声音。
“星岛咲良的母亲已经亡故,唯一的近亲伯父也死于非命,她的生活、学业乃至未来,全都靠父亲一人工作支撑。在这种情况下,你要她如何开口告发自己的父亲?更何况,如果我们无法逮捕星岛胜,谁又能保证她不会遭到报复?”
“……对不起。”
我坦率地低头道歉,“你之所以没有提醒我,也是因为证据不足,不想让我为此而白忙一场吧。”
“是的。不过现在不同,我们至少可以证明他出于心虚,在点心上说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谎。就以这点作为突破口吧。”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岩窟王从楼顶一跃而下。
尽管他的着陆相较于贞德alter来说十分稳当,身为一个坐过山车都不敢睁眼的菜鸡Master,我仍然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温暖厚实的斗篷里。
“到了,这里就是星岛胜的公寓。”
“贞德和萤丸还没到吗?”
我心有余悸地从斗篷里探出脑袋,像个颤抖着破壳而出的小鸡。
“Avenger,我们先上楼吧。夜长梦多,我怕他察觉不对想要逃跑。”
不同于我的廉价蜗居,星岛胜的住所是一栋封闭式高级公寓,安保设施一应俱全,外人没有住户的允许就无法进入电梯。如今想来,这也是他从家长身上榨取高额补课费的结果吧。
不过这一次,我不需要再征得他的允许了。
“我是东京特务科的搜查官。”
我向公寓管理员亮出证件,不动声色地隐去了头衔中“异能”两个字,“我需要前往三层307室,请您协助。”
抵达307室之前短短数分钟的路途间,我在脑海中飞快拟定了七八种作战方针,譬如星岛胜不肯开门怎么办,以女儿作为挡箭牌怎么办,跳窗怎么办……我希望他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因为我并不想陪他再跳一次楼。
然而,星岛胜不愧是一位永远都能带给我惊喜的人渣。在这段路程结束之前,我的作战方针便全数宣告无效。
因为——
不等我们抵达门口,他就已经“咣”地一声摔上房门,慌不择路地朝着电梯方向狂奔而来,险些与岩窟王撞个满怀。
自然,岩窟王也轻而易举地反手制住了他:
“星岛先生,你跑什么?”
“我,我……”
星岛胜看着活像是三魂去了两魂半,脸上血色尽失,肩背上一片鲜血淋漓,眼珠好似桌面上滚动的台球一样四下乱转,牙齿咯咯作响,咯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猫、猫,有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