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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娅偷偷问过佩姬托尼为什么那么做,佩姬长叹一声,神情复杂地摇摇头:“照片里有霍华德·史塔克。”
“托尼的父亲。”
西莉娅来还没得及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在冬兵的梦境中见到托尼的父亲,她眼前就又发生了变故。一辆摩托车从漆黑的夜幕中悄然驶出,速度快得仿若幽灵,无声无息地缀在白色汽车的后面。驾驶摩托车的人穿着一身西莉娅极为熟悉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身上还重重叠叠捆了好几层武装带,整个人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但令人感觉到奇怪的是,尽管摩托车手穿得很严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挡物,当夜风向两边吹起他过长的卷发时,路边原本坏掉的灯忽然闪烁起来,明明灭灭地照到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来人是冬日战士。
接下来的一幕幕仿佛噩梦般在西莉娅面前飞速闪过,她呆立在原地,震惊地看着冬兵驾驶摩托车忽然加速冲向了霍华德的汽车,一甩前轮将汽车撞向了路边。然后冬兵停下摩托,走到撞变形了的轿车旁,一脚踢开驾驶室的门,单手拎着霍华德的头发将奄奄一息的老人拖拽了出来。
“巴恩斯中士?!是你!”霍华德喘着粗气低声问道:“你还活着——”
霍华德话音未落,冬兵的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砸在了他的脸上,一下一下,发出沉闷的钝响,听得人心惊胆战。
三拳过后,霍华德一动不动地软了下去,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直接被打死了。
冬兵将霍华德扔麻袋似的甩到了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他绕过大半圈,走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胖碧昂,将手伸进车窗中,缓慢地、坚定地钳住了玛利亚·史塔克的脖子。
就像他被信息素控制后毫不犹豫地掐住了西莉娅似的。
在干掉了霍华德夫妇后,冬兵从汽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了一个小箱子,他撬开锁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认无误后将箱子关好,拎着它走回了摩托车前。
驾驶着摩托车的冬兵缓缓来到了明灭的路灯下,他仰起头看了一眼,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灯下隐藏的摄像头——
“砰!”
浓郁的黑色雾气翻滚着蔓延而来,将周围的一切尽数吞没,只留下西莉娅一个人站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灵蝶的轻笑声响起:“希望看到这一幕的人是托尼·史塔克,如果不是也不要紧,就算你试图隐瞒,他一样会知道的。”
“好好享受最后的安宁吧……”
西莉娅猛地惊醒,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雪纺纱的衣料,整个人湿哒哒地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思想还停留在梦中的西莉娅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然而她刚刚迈开半步,便双腿一软向后摔去。
琴赶忙跑过来接她,但有人更快,躺在矮榻上的冬兵翻身而起,一把握住西莉娅的手将她往前一拉,拽入了自己冰冷的怀中。
冬兵很清晰的感觉到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西莉娅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冬兵目光一暗,他张了张嘴,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西莉娅的耳边说:“你——”
西莉娅忽然发力将冬兵向后一推,她双手死死按住冬兵的肩膀,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问道:“我刚才看到的,是梦境,还是你的记忆?!”
冬兵张了张嘴,他低下头去:“记忆。”
西莉娅眼中的光熄灭了,她松开冬兵,缓缓向后倒退:“琴……”
“怎么?”琴握住了她的手:“你看到什么了?他没事了?”
“灵蝶的信息素不是用来启动心灵枷锁的,而是用来解开它的。”西莉娅的声音干涩而凝滞,她艰难地摇头:“但是在解开之后,心灵枷锁会转化成为一段记忆……”
西莉娅一只手撑在矮榻上努力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轻轻点在琴的太阳穴上,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吁出一口气。
片刻后琴睁开眼睛,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冬兵:“是你……杀了霍华德·史塔克?!”
当年霍华德出车祸的时候,因为他敏感的身份,举国上下都震惊了,媒体上铺天盖地全都是各种“阴谋论”,有的人说霍华德得罪了政府,有的人说他是被商业敌手暗杀的……无数说法甚嚣尘上,FBI、CIA和神盾局轮番上阵,最后查到的结果也只是意外而已。
X教授作为霍华德生前的好友还去参加了葬礼,那时西莉娅还未出生,琴也只是个小孩子,只有模糊的记忆。琴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被盖棺定论多年的事情再次被“意外”翻出来,结果竟然是这么鲜血淋漓的无情和残忍。
霍华德·史塔克、史蒂夫·罗杰斯、詹姆斯·巴恩斯、佩姬·卡特,这几人同为二战时期的战友,彼此之间的情谊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经历了无数场生死后磨练出来的过命的交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万分之一。如果大家都能平安地活到战争结束,或许等到几十年后,四人还能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花园里颤巍巍地喝茶聊天追忆往事。
然而造化弄人。先是巴基掉下悬崖被敌人抓住,强迫洗脑改造成了没有感情的战争武器,用来对付他深爱的祖国;然后是史蒂夫坠落深海被冰封七十年,留下佩姬和霍华德茫然地活在繁华缭乱的平安盛世;到最后霍华德也走了,只有佩姬一个人背负着他们所有人的信念,在无可回头的道路上孤独地彳亍而行。
西莉娅忽然问道:“队长呢?”
“在外面,”琴向着大门走去:“我叫他们进来——还有韦德。”
听到“们”是死侍而不是别人后,西莉娅微微松了口气,她两只手扭曲地搅在一起,整个人心乱如麻。
但在最初得知真相的震惊情绪过后,西莉娅竟然开始变得镇定下来,她心中泛起了深深的疑惑。
不对劲儿,在这个时间点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太过微妙了。
第56章
在这个时间点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太过微妙了。
首先是沃德,他身为神盾局的七级特工,保密级别相当高,仅次于弗瑞的得力副手科尔森,如果他这次不主动暴露,将来被发现是叛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深深扎根于神盾局内部的沃德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很大的作用,他完全没必要现在就将自己暴露出来。
然后是冬兵。解开冬兵的心灵枷锁,相当于九头蛇放弃了他们花费巨资培养出来的、珍藏了七十多年的秘密武器,付出的代价是不可估量的。
九头蛇不做亏本买卖,他们肯同时卖了冬兵和沃德两个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么做换来的利益和价值足以填补亏空,还能余下很多。
除此之外,还有九头蛇忽然宣布脱离了神盾局、与莱克斯·卢瑟结盟混入哥谭市、被袭击了的晚宴、乱成一团的哥谭、将哥谭封锁的政府军队……
西莉娅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已知资料在大脑中铺陈摊开,循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努力将它们一一串联起来。
灵光一闪,西莉娅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娜塔莎说她曾经遭遇过冬日战士的袭击,过后她去追查这件事情,但却完全追踪不到一丁点有用的消息;金世曼也提到过世界上的大多数谍报机构是不相信有“冬日战士”这么个人存在的,他就像只神出鬼没的幽灵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从来不会留下丝毫的痕迹。
综合这两方人的说法,再参考西莉娅的亲自所见,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冬兵每次出任务,不仅他本人需要戴着眼罩和口罩来遮挡自己的脸,恨不得把全身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不让人看见,在他背后更是有整整一个团队在处理相关的扫尾工作,清理一切可能会暴露他们身份的信息,从而做到高度保密。
然而在西莉娅的印象中,冬兵有两次任务是没有将脸遮挡住的,一次是跟着小丑袭击了昨天的宴会,还有一次是二十年前在夜间小路旁暗杀霍华德夫妇。
尤其是暗杀霍华德那次。
如果西莉娅在梦境中看到的一切情景都是冬兵对这件事情完整的记忆重现,没有丝毫他自己补充或者修改的成分,那么在那次行动中,冬兵有一个行为是十分不合理的。
他在离去之前特意直视了安装在路灯下的隐藏摄像头,还开枪击碎了屏幕。
击碎屏幕的意义在于什么?毁掉摄像头不让影像记录暴露出去吗?那为什么不直接将监控拆掉带走?
退一步讲,何必如此麻烦呢,如果不想暴露身份,冬兵只需要像以前执行任务一样把自己裹成粽子不让别人认出来不就好了?
一向注重隐藏保密的九头蛇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也就是说他们是故意的,故意让冬兵露脸,将他推到台前,目的……或许是给某些人一个警告?
话说冬兵在打碎了屏幕后到底有没有把录像机带走、把记录下来的影像抹掉呢?
就在西莉娅胡思乱想的时候,琴带着死侍和史蒂夫进来了。
还没等史蒂夫激动地跟看起来完全恢复正常的冬兵叙旧,琴就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讲述了西莉娅在冬兵梦境中看到的一切。
史蒂夫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他看看冬兵又看看西莉娅,询问的视线在他二人之间来回乱飘,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西莉娅避开了史蒂夫的目光,巴基干脆就一直没抬头。
几秒钟后,史蒂夫终于在两人近乎逃避的行为中确认了这就是事实,而不是琴在开玩笑。
如同成千上万挂鞭炮在脑海中一齐被点燃似的,史蒂夫被这个残忍的消息炸了个噼里啪啦晕头转向,头顶都开始冒青烟了。
他怔愣在原地,彻底陷入了死机状态。
死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很不合时宜,但好歹也算是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哈,神转折啊,真有——”
西莉娅面无表情地看向死侍。
“——够悲惨的,”死侍的舌头在嘴巴里硬生生地打了个弯,差点磕在牙上,好在关键时刻他终于刹住了车:“好吧,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把史塔克叫上来向他坦白一切?还是先瞒着?
“先——”
队长刚一开口,巴基就打断了他的话,他将目光转向了西莉娅:“史塔克在这儿吗?”
西莉娅轻声道:“在外面。”
“好。”巴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我去找他,向他说明一切,然后我会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等等巴基!”史蒂夫握住了冬兵的胳膊:“你……我……”
史蒂夫的大脑还处在重启失败的瘫痪状态里,乱成了一锅囫囵粥,他结结巴巴地比划了半天,在巴基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史蒂夫,”巴基忽然笑了笑,他缓缓地、坚定地挣脱了史蒂夫的手:“这是我犯下的罪,我没法逃避。”
就在史蒂夫和巴基交谈的时候,西莉娅忽然脸色一变,她猛地站起来,转头看向大门口:“托尼——”
金属大门被能量炮一炮轰开,托尼·史塔克大步走了进来,他伸出覆盖着盔甲的右手,目光硬冷如冰地看着巴基。
如果眼神有实质,巴基现在一定被托尼戳成筛子了。
两人对视片刻,巴基微微垂下眼睑,托尼则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是不是你?”
“告诉我,那段视频是伪造的!”
“回答我啊!”
其他人跟在托尼身后一窝蜂地涌了进来,却在看清楚训练场中的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