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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无聊的玩了有一个小时,何菟热的一身汗,背心湿了一片总算扔进去一两个球,外面的雨还在下,孙祥礼擦了一把汗和兄弟们勾肩搭背的出了体育馆。
“我和赵钢一路走,伞给你吧。”孙祥礼把他的伞给了何菟。
他说完就蹭着赵钢的伞往校门处走了,何菟看着身边那把孙祥礼的伞,又看了看已经全黑的校园,精疲力尽让她有些乏累,她撑开伞,有一根伞骨掉了一下来,那一面松垮垮的挂在伞上,何菟踩进了雨里,大雨噼里啪啦砸在伞上,她路过马路的时候下意识的朝教室的方向看过去,她摇了摇头,就算没有伞也不至于回不去的,她把校服拉链拉起来脑袋缩了一半在衣服里,她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看到一辆路虎开了进来,车牌D2333,何菟眉头一拧,两只露在校服外面的眼睛看着那辆路虎,在家门见过,这小县城几十万的人口,不见得开路虎的她都认得,但这么特殊的车牌她认得,甚至还清晰的记得开车的人是一个有些谢顶的老男人,坛县虽小,有钱人可不少,何菟看着路虎的车尾,她勾起了嘴角,越发觉得人这种生物让人捉摸不透,谁也不知道开路虎的有钱人的私生活有多乱,也不会知道其实那些外表光鲜的人有特殊爱好,更不会知道前一秒衣冠楚楚的老绅士下一秒就能在床上揪着女人的头发证明自己还是个身强体壮的青年……
何菟对这些司空见惯,她从小就习惯了,这个小市很多人都曾是她家常客,说是常客,也就是嫖客。
她打着伞从校门走到公交站,那辆路虎又从校门口出来,下雨天,纯黑色的车像一只隐忍的黑豹子,被速度和质量淹没,何菟抬眼看见了副驾驶的岑清铭,雨水飘进了她眼里,她揉了一下眼睛,路虎拐了弯拐到了大马路上,她确定车里的人就是岑清铭,怎么会是岑清铭?
怎么能是他?
路虎内,岑清铭的头发微湿,他伸手抽了两张纸巾,擦了一把脸,他其实很喜欢下雨天,他喜欢雨水从天上浇泼下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爽快,他曾经站在自家院子里等过雨,没有人声的雨,雨水冲刷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是快乐的,这种快乐伴随着孤单,那时候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所有人都活在一张画里,他能感受到雨水的触感,可是他听不见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他听见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他就感受不到这带着诗意的雨。
“没有带伞吗?”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岑清铭规矩的坐在椅子上,点头,他不愿意多讲,因为父亲从来就不是很好的听众,或者他并不想把这件能用点头解决的事化成洋洋洒洒的几百字交流。
“下次在包里放一把伞,如果我有事,你又得在学校干等几个小时。”父亲说。
岑清铭点头:“知道了。”
说完他摸到了耳朵边,将那禁锢他又给他带来温度的助听器摘了下来,刚刚的雨淋到了它,他感觉得到它的声音带着细小的电流声。
“第一天开学怎么样?和同学处的好吗?”父亲在他把助听器重新戴好的时候开口道。
岑清铭微微笑了一下:“嗯,还行。”
其实一点也不行,他想到了自己粘着粉色口香糖的书还有被拆散的伞,他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新的环境,清铭啊,你要多和同学沟通,别总闷着自己。”
岑清铭点头:“嗯。”
“家里还有伞吧?”父亲问,他这样日理万机的人怎么可能还记得家里有没有多余的伞。
岑清铭:“没了。”
父亲拐进了超市,出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三把伞,他把伞放在岑清铭得脚下:“备在家里。”
父亲只把他送到家门口嘱咐了他两句又开车走了,岑清铭撑着伞在雨里站了很久,站的黑色的路虎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上楼。
他把三把雨伞放在进户门的位置,李婶端着姜汤过来,把他的书包接了过来。
“岑总特意让我煮的。”李婶说。
岑清铭瞥了一眼那姜汤,他知道李婶不过是想靠这一点绵薄的力将他们的父子关系拉近一些罢了,他不戳破,咕嘟喝完了一碗,李婶给他端了饭菜,岑清铭说他不想吃,在李婶的叨唠下转身上了楼去了。
晚上的时候,他被班长拉进了班级微信群,白天安安静静的同学们,晚上在群里个个生龙活虎,以前在一中,他们班没几个人玩手机,大家一门心思扑在书里,把高考当成人生最重的里程碑,牺牲掉一切来给高考让路,现在看着面前刷屏很快的聊天记录,就像一堆人叽叽喳喳的在耳边讨论,他嘴唇抿了抿。
「兔子」:这谁啊?
「卖肥肠的欧巴」:转校生
「胖呆」:欢迎新童鞋
「卖烤鱼的欧尼」:哇塞,清明上河图,啪啪啪,了不起了不起。
第四章 检讨
本来只有四五个人闲聊的群一下子因为这句话炸了,何菟早就脑补了这个场景,可没想到的来的如此之快,快的她猝不及防一口水呛住了,呛得眼泪鼻涕四溢。
「倩影」:你们不要吓到新同学
何菟……
什么叫吓到新同学?
她被莫名其妙黑了怎么就叫吓到新同学?
吓到的明明是她!
见色忘同桌的女人吶!
「叫我MVP」:word妈,何菟,你好惨。
「非本人」:吓得我吃掉了鼠标
……
岑清铭看着这个群,嘴角一勾,她原来叫“何菟”啊,他念叨了一遍,好一个“艹兔子”的菟。
「山今」:大家好,我叫岑清铭。
「倩影」:欢迎来到高二(8)班的集体
「卖烤鱼的欧尼」:欢迎来到组织的怀抱
「卖烤肠的欧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的队伍里唯一没有出现的就是何菟,此刻的她很不开心,因为此后的两年高中生涯她要和这个“上”她的人共同度过,多么漫长而悠远的岁月,她总要翻身的,改名不太现实,唯一现实的是她得把这个顺序倒了,至于怎么倒,那是后话。
大家的聊天也是点到为止,第二天又如同机器复刻般的去了学校,岑清铭来的不算晚,他放了书包看到座位前面是空的,瞥见了她脏乱差的课桌,一个女生怎么能将自己搞得这么糟糕,不像话。
伴着早读的铃声,何菟抱着两本书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看到岑清铭很认真的在看书,她随意的走过去,舌头一卷,口香糖在嘴里打了个转,无趣的有钱佬书呆子。
何菟坐下去,书一摊,打了个呵欠,她手一撑,脑袋靠在手上,闭着眼继续她那未做完的美梦。
“你好啊,我叫翟倩。”
“你好。”
“嗯,昨天他们都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翟倩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紧张。
“嗯,好的。”
……
何菟眯着眼听着这样一段更加无趣的对话,一个往上贴,一个根本不想谈话,还不如睡觉。
翟倩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岑清铭挨个简短的回答,何菟觉得他真是虚伪,不想聊就不要聊。
“班主任在后面的窗户那!”何菟正了正身子,对翟倩说。
翟倩慌忙闭了嘴,低着头,一本正经的念起了书,班主任可比鬼还恐怖。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
何菟在翟倩的朗读声中转头瞥了一眼岑清铭,他并没有看她。
第一节 课下课是每日一做的早操,随着响起的铃声,教室里充满了桌椅松动得声音,窸窸窣窣的人已经在教室门口排了整齐的长队,男生女生各一队,理科班女生只有八个,剩下三十六个全是男生,何菟个子不算最矮,排在了第三个,大家按部就班的下楼,何菟嘴里嚼着口香糖,马尾晃荡着,一队女生,一个中裤,两个牛仔裤,就何菟穿着运动短裤露着一截光裸纤细的腿,校服垮在身上盖住了屁股。
九月份的八点半的太阳晒得头上都是汗,随着“雏鹰起飞”的音乐,大家有气无力的蹦着,蹦完了一遍还有一遍,准备退场的时候,校纪检老师上台讲了话,操场至高的荣誉台上,四十五十岁的纪检老师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正了正话筒。
“昨天我校体育馆发现有学生在校内饮酒,据知情人士透露一共有六位,分别是高二(8)班何某,高二(6)班孙祥礼、赵钢、王二、李四和高一(4)班汪昊,这六位同学给学校的风气带来了严重的影响,特此给予警告处分,另再写1000字检讨,明天早操上台反省,给其他有贼心没贼胆的同学提个醒,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师们的眼皮子底下,不要再妄图使用任何不正经的手段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据我所知我校有一大批同学周末相约去网吧,学校已经开始采取措施,给同学们敲个警钟,部分同学不要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为所欲为,学校会一视同仁,以上通报完毕。”
作为何某的何菟听着自己被通报了,还以“何某”为称呼,最后一句典型说的就是她,只是啤酒而已,古人还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下可光彩了,还有一千字的检讨,检讨她个球。
散操之后,班主任把何菟单独拉在了操场谈话。
班主任尹庆个子矮小,背微坨,一讲起话脸上就起很多皱纹:“何菟,明天不要再穿这个裤子了,不像学生的样,衣服拉拉好,还有,昨天篮球馆喝酒的事,学校是喝酒的地儿吗?”
何菟双手往校服兜里一插,眉毛抬了一下:“哦,知道了。”知道个球,学生是什么样,学生不是用着装定义是用学习定义,学校不能喝酒,难不成去大学就千杯不醉吗?一肚子的腹诽。
尹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师也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叛逆,但是规矩是规矩,你在校外大闹天宫没关系,在学校就要安分守己。”
“哦,我知道了。”
尹老师挥了挥手让她回去,回去之前还嘱咐她要好好复习,开学第一个月月考之前会有个摸底考试。
何菟打了呵欠走到教室,全班人都看着这个“何某”,包括她后座的岑清铭,看到她的时候他嘴角一勾,何某人对他比了个中指,然后无所谓的走到位置上。
何菟把本子扔给了翟倩:“宝宝,麻烦你了。”
翟倩瘪了瘪嘴,望见何菟吊儿郎当的嚼着她那口香糖,全校通报批评在翟倩眼里那是丢脸到家的事,可何菟无所谓,或者说压根就不在乎,她羡慕这样的何菟,什么都不当回事,学习也是,她哼哧哼哧夜以继日的学习才能稳住班级第五,随意瞎考的何菟总能拿第一,说平衡是假的。
“何菟,尹老师找你说什么了?”翟倩问。
“还能说什么?就教育人的话呗。”
“尹老师有时候讲话还蛮有道理的,听听没有坏处的。”
何菟不耐烦了:“有道理,个,屁。”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就让岑清铭抬起了头。
岑清铭听着她俩叽叽喳喳讲话,想不通女生这种生物,一个乖得不像话,一个离经叛道,满脑子鬼点子,怎么就处得下去。
“翟倩,你帮我写得诚恳一点,也不能太诚恳,要写的像我写的。”
听到这边岑清铭大概就估摸出了为什么她们能成为朋友,翟倩嘟哝:“你应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