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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微微皱了下眉:“绿云,少多话。殿下公事繁忙,哪能没事在这里陪妇道人家闲聊磕牙。”
宇文恪默然一时道:“其实绿云说的也对,我这阵子也太忽略你了。”
江氏低低的叹了口气道:“殿下不必如此说,妾身知道殿下事情原多,妾身帮不上什么忙,所能做的也只是不牵绊着殿下,听说,前几日,金陵来旨了是不是。”
宇文恪听她这么说,越发心中索然,便道:“是,过几日,太上皇的六十寿诞,才接了金陵传旨,还必是要去一趟的,明日,我便起行。”
江氏点了点头道:“殿下,此去金陵路长,殿下务必当心。”
宇文恪道:“放心。我会的。”
一时,也没有别的话说,正巧此时展昶在外面请宇文恪出去,宇文恪便又嘱咐了几句,便出来。
江氏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里是深深的眷恋不舍。萧萧一夕霜风紧,山雨欲来风满楼。
平静已经到了尽头,剩下的,她无法预知,可至少有一样,她能够做到。
也许他并未听懂她的意思。
她说不牵绊他,是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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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第三卷以恪为起笔,大概两章左右,过度到水黛。
这一卷以各种阴谋为主打最主要的线索是恪恪夺位的过程,第一卷和第二卷埋下的各种伏笔都会有交代。请亲们继续支持哦,群么~
天接云涛连晓雾 第二章 阴谋接踵
吴王府书房,灯下,展昶在向宇文恪报着京里消息。
“殿下,这次太上皇的六十寿诞,声势巨大,请了不少王室宗亲归京。”
宇文恪本是沉容不语,可是这个时候,却突然开口:“荆王也在其列?”
“是。”展昶道:“据报,荆王已经在赴京的路上。连北王以及西王都在其列,不过……北王以前番重伤未愈不谙车马奔波为由将传旨的钦差给回了。”
水溶不去,宇文恪倒是并不意外,他只是点了点头道:“宇文祯放虎归山之日,便该料到有今日。”
这一年的工夫,水溶在北疆,只手遮天,平了鲜卑,乱了西羌,解决了废太子这个隐患,燕都内外,军政在握,如今,就算是他从吴地起兵,也不必担心北方的两股强敌在背后捅刀子,到时候他在南水溶在北,两面夹击,大事可成。
不过,那位荆州虎,倒是不容小觑,这位王叔,在宇文祯登位之时,多有助益,只是那之后,便退回荆州,这几年,销声匿迹,连金陵都很少去,更看不出他的底牌。
不过,既然水溶说只差一步,那么,现在,他所要费心的就只是眼前。
尤其是这次的寿宴。
只是,太上皇的寿诞,邀请这么多宗室回京,这个举动,倒是颇令人玩味,甚至有些一网打尽的意思?
眉心打结,目光有一瞬的冷锐,而那展昶已经将说出了心头的疑虑。
“殿下,太上皇几年居上阳宫,什么消息也不通,此时金陵突然如此兴师动众的操办寿宴,又召回了这么多宗室,恐怕是个圈套,北王既然明白了是不去,殿下不去也罢。”
而今的殿下,便是托病不去,恐怕皇帝也无可奈何。
“太上皇的寿诞,不去便是不孝,正好授人以柄,再说,母妃仍在京中。”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宇文恪牙关紧了紧,这次,说什么,也要把母妃接回来:“吩咐下去,一切见机行事--本殿倒是也很想知道,老四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鸿门宴。”
英朗的脸上,露出一丝哂意,眸中却是彻骨深寒。
宇文祯,这次,姑且换我和你斗一斗,可好。
展昶看着他这样的神情,不觉背心起了一丝寒意,他的眼中,主子一直是英睿果断磊落霸烈的,而这几年,似乎有些不同,时常让人揣测不透。
可是,主子看人之精准,也令人佩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为帝王者,正该如此。
他垂眸,微微一笑,笑里带着一丝笃定,主子才是真正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一轮寒月,锁尽宫苑清秋。
时候已经是深夜,皇宫有一处极偏僻的毓轮殿,地方不大,可是宫室却是极多,树木布置,颇为幽丽。
宇文祯极喜欢这个地方,所以,干脆将这里当做了另一殿寝宫,除了上朝的日子,批阅奏折,一应的起居,都挪在了这里。
此刻,毓轮殿中仍是灯火通明。
面前的奏折已经许久没有翻过,还停留在落了朱批的那一页。
与其说是批阅奏折,不如说是对灯出神。
贴身内侍进来添茶,撩开帘子的时候,一阵疾风钻进来,将灯影拨乱,连带着面前的奏折也簌簌做响。
宇文祯微微抬起头来:“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已经交亥时了。”
“亥时。”宇文祯从怀里掏出西洋怀表,看了一眼:“差不多了--夏忠,下去,朕不叫,不必上来,若是邹淮来,便让他直接进来见朕。”
夏忠眉梢挑了一挑,敛眸恭敬道:“是。”转身退了出去,走路不太利落,一只脚稍微有点跛。
这个小太监年纪不大,眉粗短,一脸的庸人相,却常带着三分笑脸。
却是宇文祯亲自在各宫的小太监里挑上来的。那时候,这小夏子被其他宫里的大太监欺负,生打跛的了一只脚,宇文祯亲自出面,给他解围,后来便留在身边,赐给他一个忠字,成了太监总管。
他算不得最聪明的,但因是宇文祯一手提拔上来的,胜在忠心不二,这种贴身用的人,若是选太精明的,那会让他觉得睡觉都不踏实。
夏忠出去,将佛尘交给身后的小太监,微微的舒出口气,身后的小太监讨好的道:“干爹,既然皇上不用干爹伺候,干爹到茶房里,来杯茶暖暖?”
虽然他的年纪,比夏忠也小不了多少,可是一口一个干爹叫的丝毫不觉难为情,这也是宫里的常见戏码,不足为奇。
夏忠瞪了他一眼:“什么地方许你这小崽子混叫,看欠打。”
说话的语气,十足的倚老卖老。
小太监涎着脸,继续要说什么。这时,一个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忠闭着眼睛也知道是谁,便几步下了台阶,堆起笑脸来道:“杂家给邹将军请安了,皇上吩咐了,若是将军来,不必通报。”
来人邹淮,三十上下的年纪,面容冰冷,目光如鹰,浑身都溢着骇人的冷气,此时,他看到夏忠,也只是略点一点头,目不斜视而入。
小太监有些不服气的道:“这个邹将军也太狂了,不过是个新科武状元,居然敢对干爹不敬。”
夏忠只宽厚的笑笑:“习武的人难免如此。臭小子,别岔开话,你的好茶叶呢。”
“干爹这边请!”
邹淮一直走到殿外,才道:“微臣邹淮奉旨见驾。”
“进来。”
“是。”
邹淮不是躬身,而是抱拳,下意识的一个举动,带了些许的江湖气。
他是许家倒台之后,由兵部武举考试拔上来的武科状元,直接由皇帝恩旨,入了兵部学习了不过一个月,便升了兵部侍郎,同时握了京畿护卫之任。
这个人的出现,曾经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议论。因为按照大周的兵制,若要领兵部员外郎以上的职务,至少要在边关历练两到三年,才能入兵部,可这位新课武状元几乎是在半年之内,就有了这样的提拔,实在是快的令人咋舌,而皇帝却是对他极其信任。
一并被提拔的,还有武举榜眼陆渊,探花翟耀,虽然不及邹淮,却也是近半年来朝中的红人。看来历,都是有根有基,家乡籍贯俱可查察,可是旁人看不到的,是他们的真实身份。
宇文祯目光里多了几分得色,急不可耐的问:“怎样!”
“皇上,水鬼失利,全没。”
邹淮并未带来他想要的好消息。短短的几个字,令宇文祯目光簌簌一跳,双手压在案上,一字一顿道:“可恶。”
深沉莫测的眸中,寒光迸溅。
这一次,重金遴选了一批杀手,精心布局,没想到还是让宇文恪破掉了。这个人,如今竟然羽翼丰满到了这个地步,如今,真可谓养虎为痈。
邹淮只是低了低头,并未做声。
宇文祯深吸了一口气,将怒意缓缓压下,片刻便恢复了平静:“吴王现在……”
“赴京途中。”
“带了多少人?”
“十几人的护卫。”
“才十几人?”宇文祯眯了眯眸,嘴角扯了一下:“恐怕不止如此。不过,不怕他来,就怕他不肯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端起桌上的盖碗,啜了口茶汤,徐徐的暖雾里,他的眸色变得阴晴不定:“如此,按照之前的布置,立刻派人到城外,接江太妃入宫,安排好了人手,决不允许再有差池。”
“是。陛下。”
“还有,京城四门之内的人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宫里事情一成,宫外城外一起动手。”
“是。”
“下去吧。”
邹淮一举一动都带着些不同于朝中人的利落,单膝一跪,道了声告退,便要退了出去,可是宇文祯却忽然叫住他:“若令你带兵应付裴兆,如何。”
邹淮目光垂了下来:“眼下,只有三成把握。”
宇文祯目光锐了一下:“下去。”
“是。”
宇文祯默默的盯着灯影,眸中仍是阴沉莫测。宇文恪和水溶,任何一个人倒下,无疑都是去了另一方的臂膀,是好事。
想到水溶,他不觉心中火苗乱窜。
自从到了北疆,这人是翻云覆雨,所有的手段都用到了极致,甚至,逼的自己不得不将许皇后的一族处理掉。
不过,这倒也是成功的令他将许家把握已久的兵权收了回来。虽说,令许多人心中气不平,现在看来,也已经压了下去,他一力提拔的几个人,已经掌控了京畿内外。
只要这一次,将宇文恪拿下,剩下一个水溶,也是独木难支,兴不起什么风浪。
邹淮现在的三成把握,到了那时候,应该会有五成以上。
而要拿下宇文恪,他手中最有力的一张牌,是那位江太妃。
同一个夜晚,木鱼声声不断,回荡在安静的寺院之中。
空寂的大殿之中,观世音仍手托净瓶,悲悯的俯身望着脚下阖眸虔诚诵经的妇人。
妇人一身缁衣,头发以一根素钗挽成极简单的发髻,两鬓微微打了几丝霜色。
可是岁月的留痕仍然无法泯去她周身的气度,她仍然是极其高贵的,纵然是卑微的跪着。
一篇经文诵完,她缓缓的睁开眼眸,静静的望着观音塑像。
这时,一个年纪亦相仿的妇人悄悄的推门进殿:“太妃,该歇息了。”
江妃淡笑一下,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双膝:“不觉就是这个时候了,人老了,多跪一时,便觉得浑身都酸痛。”一面扶了那妇人向殿外去。
这一夜,月色居然很好,修剪的恰好的葱茏树木在凉浸浸的月华中婆娑有声。
江妃望了望月,不禁叹道:“素青,今儿个十五了?”
“可不是。”素青,本姓宋,跟了江妃一辈子,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