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这么些日子,府里上上下下这么些人,竟无一漏过薛家好处。只是到底是商家出身,行事未免透着小家子气,就算想着拿些小恩小惠做好事赚好名儿,也不该看人下菜碟。不说其他,单一样的一等二等的丫头,还要按照地位分个厚此薄彼出来,像我、鸳鸯、彩霞、金钏、袭人、琥珀、还有几位姑娘身边的司棋、侍书、入画、紫鹃……这些人本来是一样的,但是在薛家人的眼里却给分出了三六九等,这行事实在让人看不上。”
纱织拍着手笑道:“正是这个道理,一样的香袋,我和翠墨、绣橘、五福、双喜她们还有着差别,看了让人生气,所以我的那个也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去了。更可笑的是薛家住在府里,说什么‘一应日费供给一概免却,方是处常之法。’竟然还宣扬的满府皆知,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嘛。薛家如此这么一来,好像姑太太一家住在府上,吃用都是府里似的,其实人家花的也是他们林家自己的钱,只不过人家行事低调,不像他们一丁点事情恨不得嚷嚷得满府都知道。那么张扬,要说薛家也传了几代了,怎么如此这般行事,没个大家风范,跟着暴发户似的,就算沾了个‘皇’字,到底是商户人家,行事做派还差得远呢。”
冷笑了一声,品绣又道:“多一点少一点,薄一点,厚一点也无所谓,我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跟着姑娘好东西也见识了不少,还不至于去计较那么一点东西。只是不知道这薛家把这府里的人当作了什么,行事如此上不得台面?再说,原来二太太说薛家之所以迟迟未进京,是因为他们要查验各省各地的生意,并要游山玩水,结果呢?哼,原来是薛大少爷打死了人,所以不敢进京,只能在外游荡。”自从薛家在梨香院住下后,薛蟠因为和人争买一个丫头打死人命的消息没几天就在府里传开了,让王夫人之前辛辛苦苦的隐瞒化为乌有。
品绣语带愤恨又带着几分怅然的说道:“姑娘只知道我是府里从外面买来了的,我从来没有和姑娘提起过我以前在府外的日子。其实原本我们家在京里有房子,还有间祖上传下来的杂货铺,日子还是蛮不错的。我上头还有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小户人家,比不得府里的姑娘藏在深闺中,抛头露面出去讨生活是家常便饭。本来我们一家五口,日子过得颇为和乐,却不想天降横祸,姐姐上街被一位纨绔子弟调戏不说,他还带着人闯入我们家,丢下二十两银子和我父母说是我姐姐的卖身钱,跟着就要带姐姐回家。我父母不同意,他就命手下人将我父母打个半死,然后强抢了我姐姐而去。姐姐被抢回去之后当天就撞墙而死了,那个王八蛋将姐姐的尸体派人丢了回来,还说什么人他不要了,让我父母把银子还他。父母又是伤心,又是恼怒,都吐了血,又因为被打伤,铺子是开不了了,在家里养伤养病之余,还要发葬姐姐,还有一家老小的吃饭钱……最后杂货铺被抵了出去,我被卖进了府里……”
忆起往事,品绣双目含泪,忍不住哭了起来:“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但是每每忆起,我都是噩梦连连,伤心不已,父亲至今因为当初挨得那一记窝心脚而做不得重活。薛大爷的所作所为和当年害我家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区别?看着薛家一家人我都觉得恶心,谁愿意要他们家的东西谁要去,反正我不稀罕!”
听了品绣的故事,落春拿出帕子,起身帮着品绣擦去脸上的泪水,叹道:“没想到你进府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悲惨的故事,你口风倒紧,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一丝风都没透,若非今日薛家的事触动你的心事,恐怕这事就要烂在你肚子力量了。不过也是,若是没个故事,谁愿意和家人分离,被当作货物一样发卖,从而给别人为奴为婢呢!”
说话间,去厨房催饭的络儿回来了。落春笑着对背对着门口的品绣说道:“好了,大好的日子哭哭啼啼的,未免太煞风景。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应该高高兴兴的才是。厨下的寿面已经做好送来了,我们吃面去。”
“生日?”品绣又是惊愕又是疑惑的重复道,旋即反应过来,可不是,今天是她的生日,这些日子忙得她竟然把这个给忘了。纱织走上来,一面推她往餐桌上走,一面笑道:“品绣姐姐,姑娘可是从昨天就计划了,跟我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不过碍于身份不好大肆庆祝,所以我们大家商量了一下,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就好好休息一天,算是我们大家送你的生日礼物。当然,我们另外各自又有寿礼,只是到时品绣姐姐别嫌寒薄就行。”品绣听了,脸上带笑,眼中含泪,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听纱织这么一说,早起的时候,众人为何是如此反应,她也就明白了。
吃过品绣的寿面,落春带着纱织到贾母跟前凑趣。薛家在贾府所住的梨香院另有一门通街,薛蟠家人就走此门出入。原本担心住在贾家受贾政拘束一心想收拾房屋搬出去居住的薛蟠见贾政对他并不多加管束,在认识了贾家的纨绔习性子弟之后,今日会酒,明日观花,甚至聚赌嫖娼,渐渐无所不至,薛蟠玩得放意畅怀,遂将移居之念渐渐打灭。在这些人的影响下,人变得比当日更坏了十倍。
梨香院西南有一角门,通一夹道,出夹道便是王夫人正房的东边了。每日或饭后,或晚间,薛姨妈便过来,或与贾母闲谈,或与王夫人相叙;宝钗日与黛玉迎春姊妹等一处,或看书下棋,或作针黹,倒也十分乐业。薛家进京的目的之一就是送宝钗“待选”,因此薛姨妈更多的时候是在贾母跟前趋奉,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落春到贾母房间的时候,薛姨妈陪坐在一旁,王夫人正和贾母说话,“……宝丫头为人稳重,行事大方,我们府里的这几位姑娘性子也都是极好的,正好可与宝丫头一处伴着,而且宝丫头年纪大上那么几岁,是个懂事的,还能帮衬着看顾些……”听这话风,似乎想让宝钗也搬到贾母的院子里来住呢。这是想让宝钗也落个曾经受贾母“教养”的名声吗?
这落春就有些不懂了,原本她以为王夫人一再在众人面前抬举宝钗,是想撮合金玉姻缘,但是薛家现在的目标是“待选”,如果说王夫人一开始因为薛家初来乍到,她和薛姨妈两姊妹没沟通好,所以不知道,还情有可原。那么她不相信,这会王夫人还不清楚,既然这样,那么王夫人依然如此推崇宝钗,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元春在宫里久久不能出头,所以送宝钗入宫算是给元春做个臂助?又或者……落春忽然想起,虽然在宝钗不能入宫之后,府里一时间“金玉”一说尘嚣甚上,但是王夫人却从来没有明确的表示替宝玉聘娶宝钗的意思,那么她到底是有意让宝钗做她的儿媳呢,还是只是把她推出来和黛玉打擂台,其实宝钗从来不是她儿媳妇的第一人选,只是她扔出来的“烟幕弹”罢了,只是后面贾家败落了,才不得不选择了宝钗?这个问题落春想了半晌也没想出答案,很是头疼,算了,这些人精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她猜不透,不难为自己了,干脆的把问题丢到一边不予理会。
面对王夫人的话,贾母依旧像以往的态度一样,只是坐在上面打哈哈,要么装傻,当做没听懂王夫人的潜台词,要么就是故左言它,反正就是不接王夫人的话茬,最终王夫人和薛姨妈又一次无功而返。不过在贾母这里虽然碰了钉子,但是在府里,薛家的银子到底没有白花,再加上王夫人的态度,薛宝钗的名声立起了来。夸她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而且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子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
虽然这其中没提府里迎春几位姑娘她们半句,好像只有黛玉跟着“躺枪”,但是在宝钗未来之前,府里其实已经比过一遭了。那会的言辞都夸林姑娘人物品格出众,要比府里的姑娘出色的多,迎春几位姊妹没有一人比得上。如今宝钗比黛玉还要好,那迎春她们岂不是更不能及了?
☆、第42章
薛家自从在贾府的梨香院住下后,将贾家上上下下,甚至连个看门的婆子都没有放过,里里外外可谓人人都有礼物馈赠,再加上当家主事王夫人的态度,一时之间府内对宝钗多有赞誉之声,风头一时无人能及。只是夸人的同时贬低旁人,难免让人不舒服了。对此落春还没有说什么,她身边的人先为其鸣起不平来。
纱织语带不屑的说道:“呸,一个商户家出来的女儿,就算沾了个‘皇’字,也还是商家,‘狗鼻子里插大葱——装象’,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被下面那些眼皮子钱的家伙捧了几句,就不知道自己的骨头有几两重了,还真把自己当颗蒜了,也不想想夸她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不过‘有奶便是娘’的主,所谓的赞誉不过是拿钱‘砸’出来的,竟然还真当真起来了,凭她也是能和正经的大家门第出来的千金小姐能比的?亏姑娘们性子宽厚,不稀得和她计较,不然……哼哼,在人家的屋檐下做客反倒欺负起主人家里的人来了。还‘品格端方,行为豁达’,我呸,若是这种行为称之为端方和豁达,那还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品绣走了过来,说道:“你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呀,不过是出去一趟,回来竟然这么多牢骚。”伸手拍了纱织一下,“一天到晚就属你话多,没看到姑娘在那边看书呢嘛,扰了姑娘的心神回头姑娘罚你可别怪我不给你求情。”纱织探着头,看了一眼坐在窗前看书的落春一眼,对品绣作了个鬼脸,笑了一下,低声认错:“好姐姐,是我错了。”跟着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其实也不怨我,你是不知道外面的议论有多气人,我不过是替姑娘抱不平这才发了几句牢骚,我不信品绣姐姐你听了那些话就不气。”
品绣回望了一眼静静读书的落春,无奈的叹道:“生气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能把这些人的嘴巴一个个给封了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府里的这些人的德行,不过是被现下薛家的小恩小惠迷了眼睛,只是薛家再有钱,难道还能天天撒不成?这薛大姑娘就算再好,也没有天天挂在嘴边的道理,过阵子就没事了。”
见纱织张口欲反驳自己,品绣抢在她前面说道:“你也别不服气,薛大姑娘能得这么多得赞誉也不仅仅是薛家的银钱在前面开道的缘故,连林姑娘算在里面,我们府里的姑娘和薛大姑娘比起来,薛大姑娘确实有一样本事胜过众人。你可能没有注意到,自从薛家在梨香院住下来后,薛姨太太就带了薛大姑娘在府里各处拜见,将府里上下各处要见的,能见的,可以见的,都见了个遍。不过几日的工夫,薛大姑娘就将咱们府里这些个人的关系认了个明白,并且连带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各房的丫头、媳妇、婆子们虽不说认了个十成,也知道了个八/九成。但凡她见过的,便没有忘记的,而且不仅能够叫出这些人的名字,并且她们在府里的关系也能说出个四五六来,因此在后来薛家的还席宴上,薛大姑娘的这份本事便表现了出来,那些人她可是没有一个叫错的。当初琏二奶奶为了弄明白这些,可是费了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不管是有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