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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曜很大方的给了半个月休沐。
等严骥从宫中回来,林黛玉正站在门口等他,他忙上去扶了林黛玉一把,“虽天暖和了,也别立在这儿,春风多邪,吹了人要生病的。”
“也没站多久,想着你该回来了。”林黛玉道,也许是严骥离着她近了,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更敏锐了,她才站了没多久严骥就回来了。
碧菱亦帮着林黛玉说话,“奶奶这点掐的极准,才说您估摸着要到家,真的是只站了一小会儿。”
“看来我该改个字了。”
“嗯,不要叫明德了,叫孟德吧。”林黛玉反握住他的手,浅浅一笑。
二人相携进屋。
玉兰在枝头静静绽放,身后有微风吹过,夹杂了不知名的落花,转眼就吹拂不见了。
好像幼时江南初见,小小的严骥牵了她跨过门槛,一本正经的道,“林妹妹小心门槛。”
两位母亲就在屋里看着他们笨手笨脚的样子,捂着嘴直笑。
堪道十年踪迹十年心,半生南北匆匆,终至今日相携,莫问前路,莫忧前路。
正当归时君已归,应谢这春风十里,送君归途。
…正文完…
☆、第100章 泉州番外
港口的船只络绎不绝,岸边亦是车如流水马如龙,一派繁华之景。林黛玉怀中抱着的孩子,正撩开帘子好奇的打量着外头,口中念念有词道,“泉州出门七州洋,飞樯舞帆朔风吼。”
这就是她和严骥的长女严宜了。
今上重开市舶司,以泉州为首个港口,此后福州、粤广等地市舶司也重开,不复太上皇时期只纳贡,不通商的传统。
泉州也在这三年里重现了前唐市井十州人的盛况。严骥作为市舶司主使,其□□不可没。此地也比京城民风淳朴开放,时常能在路上看到戴着幕笠的姑娘家。
林黛玉有时候也会带着孩子上街略逛逛。
小严宜三岁时候跟着林黛玉夫妻到泉州,到如今已经三岁了。长子严桐则是在泉州诞下,此时方才过了周岁。泉州又有刺桐乡别称,故而夫妻二人给小二取名一个桐字以作纪念。
她忽然指着一处喊道,“父亲!”
今日有他国的贵客倒来,严骥这个市舶使为表尊重亲自相迎。
林黛玉捏住她的手指道,“父亲在做正事,看够大船了,咱们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小严宜对港口的船只总是抱着极大的兴趣,没过几日就吵着要来看大船,严骥索性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小船,严桐就成了小帆。
林黛玉觉得比狗子还是要好一些的,尤其是严宜自己很喜欢。她的床头放了几只木雕小船,一座红珊瑚,平日里最是喜欢摆弄那几只木雕船。
严宜撒娇又多看了一会儿,这才肯依依不舍的回去,“如果我们家在港口边上就好了,这样我从二楼就能天天看到大船了。”
林黛玉失笑,“怎么这么喜欢船,我那时候从江南到京城,坐船都坐烦了。”
“那不一样,官船小小的,怎么能和这些比。海多大呀,这些船乘风破浪,从他们的故国来到咱们这里。而且他们都来这里,我听父亲说,咱们这里又来了许多外面的人。”严宜和林黛玉相似的明眸晶晶亮的,“马可波罗游记里说泉州是涨海声中万国商,母亲,母亲,我们会看到这一天吗?”
泉州不似京城,管他国人喊蛮夷或是洋人,泉州人管他们亲昵的道外面的人。不管是佛郎机还是法兰西,不管是暹罗还是安南,统统是外面的人。
望不尽的海面隔开,里面的是家,外面是客。
女儿是这样的欣喜和自豪,让林黛玉想到自己和她差不多大时,对着严骥那副江流百舸的艳羡。
到如今,他们的女儿,不必再受她当时的拘束。
林黛玉轻柔的摸了摸女儿的发顶,温声笑道,“会有这一天的,我们小船一定能看到。”
母亲的温柔让严宜高兴得笑弯了眼,在她怀里蹭了蹭,“咱们回去吧,看着时辰小帆要醒了,瞧不见您又要哭了。”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安静下来,林黛玉忽然道,“山不厌高。”
严宜眨眨眼,接口道,“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
“天下归心。”严宜笑了起来,“这次没有忘。”
这是她们母女两个最喜欢的一个小游戏,如果林黛玉近期教了严宜什么诗词,她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念出一处要严宜接,一开始严宜还时常会卡壳,甚至接不下,只得学得很用心,就为了能够完成母亲别出心裁的考校。
严宜精怪的转了转眼珠,“我家襄水上。”
林黛玉点点她的鼻尖,“遥隔楚云端。又让你父亲偷偷教你了是不是?”
“乡泪客中尽。”严宜摸摸鼻子,默认了。
马车似是卡到了碎石,颠了一些,林黛玉把严宜抱紧,念道,“孤帆天际看。”
“嗯……嗯……”严宜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林黛玉笑着把最后两句说完,又给她从头念了一遍。
严宜掰着手指,林黛玉说一句,她掰一根,那小模样既可爱,又认真。
回了府,忙不迭赶去看儿子,好在严桐睡得很熟,还没有要醒的样子,林黛玉撵了严宜也去小憩,自己随手拿了本书靠在床头守着儿子。
偏严桐生得也像她,比起严骥的秀气,遗传了林黛玉的严桐要更精致,和严宜小时候堪称是一模一样。
坐了没一会儿,碧菱进来轻声告诉她林如海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林如海自严桐出生就念着,年初辞了官就要来泉州寻她。
帝后不和,以至于太后和皇后在后宫中屡屡因为权柄而产生摩擦,明依澜为了太后,忍下了对孙子的思念,留在了京城。
碧菱嫁给了严家一个家生子,留在林黛玉身边做了管事嬷嬷。
严桐床边悬了一排小东西,有她亲手绣的香囊,也有洋人那里买来的水晶坠子,水晶坠烧成小鸟和小蝴蝶,亮闪闪得会引了严桐伸手想拽。
枕边趴着的布老虎,是明依澜亲手缝制的。
泉州此时已是夏季,风中吹来海边特有的咸味,潮湿而温暖。林黛玉戳戳儿子胖嘟嘟的小脸蛋,看他不耐烦的皱起眉毛才收了手。
刚到泉州的时候,过了也很艰难。
甘家把持市舶司多年,根深蒂固,难以瓦解,何况海外带来的无数银钱供奉,少有人能拱手相让。
严骥空挂一个市舶使的名头,林黛玉在泉州的女眷里几乎是被孤立的。
好在严骥行事强硬,又有林渊在朝中照应,硬生生捏住这地头蛇的七寸,将他们从海运中赶了出去。
甘家对严骥的不配合,深里想便是对今上旨意的反抗,帝后失和有此埋下伏笔。
到直隶总督甘大人卸任致仕,帝后已形同陌路。
那一年召见小夫妻时,和睦无比的婆媳,也因为各自的立场开始了争斗。
明依澜信中道甘氏进宫劝了好几次甘皇后,甘皇后却一意孤行,觉得今上是故意为了打压外戚给她没脸。
林黛玉除了叹息一声,也无话可说,财帛动人心,权势迷人眼。
严骥这日夜深时分方才回来,桌上温着醒酒汤,林黛玉披着外衣,正抱膝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还不睡?这傻坐着做什么?”
“我想看会儿书,碧菱几个说夜里伤眼,不但不给我点灯,还把书都给收走了,看我惯得她们,无法无天的。”林黛玉抱怨道。她自然是要等严骥回来一起睡的,只是没书看,那也就只有发呆这件事能做了。
严骥笑着在脸上亲了一口,被林黛玉推开,“快去洗漱,一身的酒味。”
“故意抹在衣服上的,我那壶搁的是水。那两个法兰西的使臣,都喝桌子底下去了。这次来了个什么公爵,没带夫人,你正好清闲。”严骥不顾林黛玉正在掐她,又重重亲了一口。
转身将醒酒汤一饮而尽,严骥也不用人服侍,匆匆就着还有些温的水洗漱,只是他动作碎块,上床的时候,林黛玉却已经睡着了。
他笑着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明明就困得不行了,非要亲眼看到他回来才肯睡,哪怕只是说两句话,都让她非常安心的睡去。
林如海在最热的时候到了泉州。
林黛玉不免心疼他,“非要拖到这个时候,春暖花开时候不是时节正好?他们说您有些中暑,现在怎么样了?我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了,您难不难受?饿不饿?头晕不晕?”
林如海对女儿的焦急摆明了很受用,却撑着架子道,“小恙,小恙。这不是得把珏哥儿安置在你小叔那里么。他吵着要来,哄都哄不好。”
“那就一起带来,我可想小珏了。”林黛玉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小叔也就算了,做什么把小珏留在京城,你仔细教出个书呆子。”
林如海简直招架不住她的撒娇,只好道,“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皮。”
“您自己不地道,还不许我说。”林黛玉作势丢开他的袖子,“不理您了,说好带小珏的。”
“外公!外公!”小严宜一溜小跑。
“咱们小船来了。”林如海松了口气,蹲下身一伸手,正好抱住扑过来的外孙女,“长这么大了,外公还怕你不记得外公了。”
“怎么会不记得外公。”严宜睁大了眼睛,“小船每天都在想外公,母亲说您要来,我简直高兴的都睡不着了,咱们快去看弟弟吧,您还没有瞧过他,母亲说和我长得可像了。咦?舅舅呢?”
严宜趴在林如海肩头到处乱找,“您把舅舅弄丢了啊。”
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瞧着林大人,都带着不赞同。
前任林阁老几乎是落荒而逃,“咱们先去看桐哥儿。”
林黛玉看着他的背影直笑,忽然又想起来林如海中暑的事,忙让人拦住那对爷孙。
夏日炎炎,海浪声声,严府端的是一派欢声笑语。
现世安稳,虽知前路或又有崎岖坎坷,然有你们在便足矣。
☆、第101章 【博裕x小叔】番外
雁门关守将被换成了安远侯父子,明曜将他放在安远侯麾下做了个副将。
明依峰平级袭爵,成了新一辈的光王,他为明博裕请封世子的折子,明曜也批了。
明博裕在雁门关呆了两年,随后有旨意让他回京。
安远侯不太舍得他,拍拍肩膀,“早知道以你小子的身份留不久,这趟回去了,咱们爷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您多保重。”明博裕笑嘻嘻道,“您既舍不得我,不如请我喝顿酒怎么样?”
“滚蛋,回京城了随你喝多少。”安远侯轻轻踹了他一脚,“快滚。”
他治军严谨,自己滴酒不碰,身边的人哪怕亲儿子,也只能跟着禁酒。明博裕同安远侯世子时常和手下混在一起蹭酒。
明博裕无甚要带走的东西,先前分了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