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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高差距的缘故,真季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身处一片漆黑,竟觉得整间公寓的空间骤然收缩,餐厅里的其他东西,比如刚才撞到她的椅子、餐桌上她买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吃了一半用夹子夹住的苏打饼干、不远处的冰箱等等,不管是大大小小的东西都神奇地消失了。
宛如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就像她生病时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时那样,也有这样的感觉。
但那时早晨十点钟的光线是明亮的,真季只是觉得坐在那里的忍足侑士像是融入了一幅画,如同那被称为稀世怪才的祖父在电影里精心使用的构图结构。但现在她觉得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被一股不可控制的力量拽入了他所主导的世界,以至于鼻尖和耳边,都充斥着他的气息与声音。
这种气息陌生而熟悉,她恍然间竟然能够明白这矛盾说法的构成因子,她熟悉的是忍足侑士,感到陌生的是十七岁的忍足侑士。
不是那个被她骑车撞倒的无奈男孩,而是一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性。
这些想法其实是稍纵即逝的,自从她搬来公寓那天开始,就偶尔会闪过。但是因为他们太熟悉了,所以很难将这些琐碎的感觉另眼相看。她觉得忍足侑士和忍足谦也是不一样的,但那是很早以前可以追溯至五岁时的想法了,以前她更多地将其归结于性格上的不同,但她现在却意识到,这种不同是她主观的判断,正代表了她那微妙的感情倾向。
但这感觉做的了准吗?尤其是在他们还如此年轻的情况下。
她不知道父亲用了多少年才辨明他对诗织伯母到底是母性的孺慕,还是爱恋的憧憬,以至于让他在和母亲的婚姻中显得是如此的反复无常。
这一系列的想法如快进的胶片一般从她脑中飞速闪过,从感觉上的惊艳到复杂的纠结,其实只发生在一瞬间。就在她就要用父母那少不更事的教训作为最终判断时,忍足侑士的右臂却又忽然从自己的腿弯处窜过。
真季好像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手臂上因为发力而突起的肌肉,而她平时并不是这么敏感的人。忍足侑士虽然因国三那年的飞拍事件常被讥讽为腕力负五渣,但他毕竟是个打了十年网球的运动少年,抱起真季这种“不是平胸就是矮”的类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并且很快带着她在空中打了个转。
真季从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在极端状况下保持冷静的淡定资质,她所擅长的是在风平浪静中理清万千头绪。
可她现在仿佛能听清他和她的心跳声。
真季从来没能在竞技的赛场上奔跑奋战过,帝光时她只是站在桃井五月的身边用绝佳的动态视力起到辅助记录的作用,紧盯赛场的所有动向,每一个假动作、每一次投篮、每一次协作策略的成功。她很喜欢国中二年级的那场全中联赛,觉得场上的五个人都有一种奇妙的魅力。冰帝今年的全国大赛让这种感觉再度复苏,无论是忍足侑士和桃城武,还是迹部景吾与幸村精市,他们所追逐的并不只是那颗小小的黄色圆球,也不是刻板的分数与胜负,而是在这样一段青春里,曾经有为之无悔付出的目标,以及为之攀爬过程中的发现“另一方世界”的那个美妙时刻。
大概是这种感觉吗?
因为她也付出过什么,所以才在离这个目标如此之近的时刻,得以体会到这种不同寻常的欣喜与魅力。
直到她的脚面落地,真季才强制掐断了这些不听控制的胡思乱想。
他们离蛋糕的烛火有一段距离,真季只能模糊地看到忍足侑士的轮廓。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象征性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在等他给自己的一个解释。
她看到忍足侑士在黑暗中举起胳膊,大概又是去扶那该死的平光镜。
他低沉的声音乘着夜色的波纹晕染开来,语调微微上扬。
“礼物。”
……什么礼物?是把向自己耍流氓当生日礼物吗?还是被动技能!你咋不上天呢???
真季大怒之下朝墙壁一通乱摸,还真的给她摸到了最近的开关。灯光乍然照亮,她直接坐到了蛋糕旁,毫不客气想把地把忍足侑士刚才没来得及吹熄的烛火一口气吹灭,但她本来肺活量就很有限,又小心脏乱跳了一会儿,十分煞风景地雷声大雨点小,只堪堪吹灭了四五支。心里抓狂恼怒,但还是故作镇定又煞气十足地补了两刀。
……生日快乐?我叫你生!
真季少女在意识飘忽时还不忘腹诽自己那对早恋的不靠谱父母,而他们也果然不负重望地又重复了当年16岁结婚18岁生了她的惊人速度。一个月后,真季就从忍足侑士的line上看到了赤司真史发来的图片。
哦对了她一直拒绝加赤司真史为好友。
图片是一张户籍材料。
写有她名字的那一栏,又变成了五年的那四个字。
——赤司真季。
☆、Chapter 。57吃瓜妹妹
临近第二学期期末,真季果不其然又接到了江湖救急的电话。
海常毫无悬念地从重战区神奈川再次突围,成功晋级rcup的决赛圈。真季从黄濑凉太那里得知,这次奇迹的世代终于实现了当年中学毕业时的约定,比之interhigh时的阵容要完整得多,真正可谓是全数到齐。
曾经一同奋战的队友,也终于拉开了“全面战争”的序幕。
但……
“小梅子!!!救命啊!!!”
首先,某几只拖累国民整体智商的问题儿童得首先把期末考试给混过去,尤其是海常这种传统强校,对待不及格可毫不留情。桃井五月倒是跟真季庆幸过幸亏桐皇学园是所新学校,又在追求辉煌战绩的建设初期,全国级别的大战当前,对成绩的要求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她都得天天带把刀尾随着青峰大辉,估计到最后总得死一个。
周六清晨,真季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脸鬼哭狼嚎的黄濑凉太。
她真·微笑说道:“你迟到了,另一位客人已经来了。”
想起真季之前说过还有一个女生要一起补课,得知对方居然已经在屋子里,保不准就听到他刚才颜面尽失的哀求声。一向对维护自己形象很有心得的黄濑凉太摇身一变,宽面条泪瞬间蒸发,又再度恢复成一只闪亮的金皮卡。
补课的地方安排在餐厅,客厅的茶几太矮,尤其是黄濑凉太这种189的身高,这么活生生拧巴一天,她简直就不是补课小能手,而要去海常那位伟岸的队长面前切腹谢罪了,更如同无知无觉地就帮奇迹的另外几只干掉了一员劲敌。
因为她搬来以后都在忍足侑士那边开火,厨房和餐厅都几乎没有一点油烟气,又是板正的木质餐桌和椅子,正适合做作业。黄濑凉太换好鞋走进来时,就看到一个黑色短发的女生从椅子上站起来,十分标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礼貌地打招呼道:“你好,黄濑君,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时下的少女很少会行如此标准的鞠躬礼,大多数只是意思意思地飞快俯身而已,黄濑凉太说实话也吓了一跳,无意识地抬起了胳膊。
……怎、怎么了?我帅到让少女纳头就拜怎么想都是世界的错啊!!!
真季面无表情地脑补了黄濑少年的心理活动,顺便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位是本乡未绪。”
黄濑凉太立刻拿出十二万分的粉丝见面模式,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本乡桑!我叫黄濑凉太,是小梅子的中学同学。本……”
本来想客套地问问这位本乡同学的学校,但这个诡异的名字在舌尖打了两转,黄濑凉太怎么都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直觉让他把这句话停了下来,但在篮球和装逼以外,“需要动脑筋的事情都不怎么行呢”的黄濑小同学硬生生反应了七八秒,这才一脸懵逼地看向笑得无比慈祥的真季少女。
“小梅子你有点诚意好不好!哪有拿电视剧的名字来骗人的啦!”
第一集的收视率并没有辜负其作为年度话题作的宣传热度,不仅得到了一大批二十年前的老观众的认可,也成功地凭借敦贺莲、百濑逸美等优秀的新生代演员及优良的大制作,俘获了一大批年轻的粉丝。
黄濑凉太虽然不是电视剧脑残粉,但好歹也是半个艺能圈的人,听到真季如此光明正大地侮辱自己的智商,简直想copy小紫原的“破坏的铁锤”来亲手掀翻友谊的巨轮。
真季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心口,痛心疾首道:“质疑我的诚意?黄濑君!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看到这两人浮夸的表演,身为真·演员的京子少女终于忍无可忍!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裙角,这才开口解释道:“那个……我是扮演本乡未绪的演员,我叫最上京子。”
“呃,啊???”黄濑凉太愣了一下,第一感觉还是小梅子的朋友果然也是胡说八道不打草稿的个中高手,但最上京子的态度实在诚恳,他又模模糊糊地想起来那位因为对角色进行颠覆性阐释而引发的热议的“本乡未绪”,艺名的确是叫做“京子”来着,不得不瞠目结舌地指着这个和他那些粉丝没什么两样的普通少女惊叫道:“你真是那个本乡未绪?完全看不出来耶!”
那个戾气森森的大小姐?骗人的吧!
一直到两个人排排坐在真季两边开始补课,黄濑凉太的感觉还是颇为迷幻。不过真季很快就按部就班地展开了考前突击补课之第一式——重点轰炸,总算把他的注意力给强行按进讲义里。但他本来以为需要补课的人都和自己的水平差不多,比如小青峰和小火神,但没料到这位未绪小姐居然出乎意料地聪明,他还在努力啃第一口,人家就已经咽下去了。难得在学习上燃起一丝好胜心的他奋起直追,但如此超负荷的加载险些让他这个资深学渣吐血而亡。
一上午总算把必背的公式和重点梳理清楚,在展开下午的疯狂押题之前得以喘一口气。黄濑凉太整个人摊在椅子上,两只断臂(写断的)晃悠悠地垂在两侧,差不多能从嘴里喷出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灰烟,“为什么要考试啊!真是的!我会打篮球不就好了嘛?!不需要用这种无聊的方式证明人生啊!”
真季在桌上框了两下整理的本子,泼了一大桶冷水:“rcup不欢迎笨蛋。”
只是稍微有点晕乎乎的最上京子听到w·c这个关键词,恍然大悟道:“黄濑君也在打篮球吗?哦!对了,真季你以前是篮球部的经理,真是太厉害了。我有听高尾君说他们好像也打进了这个很了不起的比赛呢!”
真季诧异道:“咦?京子你还和高尾君有联系啊?”
“平时会发邮件,高尾君也问过我需不需要补课什么的,我说真季你已经答应帮忙了。”最上京子的手指抵在下巴上,“高尾君真是个好人呢,上次我只是帮他缝了个娃娃,他还一定说改天要送我一支很好看的铅笔做回礼。”
从陌生女生口中听到高尾和成的名字,黄濑凉太狐疑道:“高尾?不是小绿间现在的队友吗?什么娃娃?不!!!铅、铅笔?”
难道是学渣的最爱——绿间特制滚滚铅笔???
真季一个激灵明白了黄濑凉太的小九九,当即怒瞪了他一眼,对他在补课小能手和神棍之间首鼠两端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黄濑凉太转念一想,最上京子刚才用的好像是“改天”,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