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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嬷嬷本以为只是有人撞上了林家的马车,可是听着穆峥的口气倒没那么简单,丁嬷嬷这才后怕起来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穆峥道:“嬷嬷只需要记着今天不过是你们的马车走山路的时候撞上了石壁而已。”丁嬷嬷环顾四周说道:“我们家的护院呢,消失这么多人回头怎么解释。”穆峥耐着性子说道:“嬷嬷不必担心,我自会和阿旸商量着处置的。”丁嬷嬷这才放下心来。
贾敏也以为是黛玉那辆车的马受惊了,几个护院去拦可还是没拦住,让马车撞上了石壁,黛玉也因此受伤了。她心疼的说道:“好不容易出一趟门让你散散心,倒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撞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说着便让人请了白医婆过来,穆峥请的大夫已给黛玉把了脉,没什么大碍,开了一副安神的方子。贾敏担心黛玉有外伤,故让白医婆看了黛玉身上。
除了额头上那一块淤青,肩膀上和腿上也各有一处,贾敏看了心疼的眼眶都红了,忙让人拿了活血化瘀的药来,亲自给黛玉涂了,又看着黛玉喝了汤药睡下才离开。
黛玉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些暗了,她眨了眨眼睛,耳边穿了一道黯哑的声音:“晏晏,还痛不痛,头还晕不晕。”黛玉扭头这才看见了在她床头坐着的林旸,她摇摇头:“不痛了,不过是有几处淤青而已,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林旸伸出手覆上她的额头道:“让你受苦了。”黛玉打了个哈欠道:“谁也没想到那马儿受惊了呀。”林旸更觉得愧疚,黛玉越懂事,他就越难过,他还是希望黛玉能够哭着向他诉苦,让他帮她教训处置那些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掩盖过去。
黛玉眯着眼睛拿额头蹭了蹭林旸的手心道:“正好撞到了额头,多难看的一块,头发也盖不住,我得好几天都不出了门了。”
林旸觉得心里酸酸的,喃喃道:“我对不起,晏晏。”他听到消息的时候腿软的连马都上不去,他不敢想象如果出了事,黛玉该怎么活下去,即便把背后之人千刀万剐也难弥补。直到见着黛玉安然的睡着了,他的心才落下来,可是他依旧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不自己在强大一些,对方或许就不敢用这么龌蹉的手段了。
黛玉睁开眼睛嗔道:“哪里是哥哥的错呢,哥哥姓林,我也姓林,咱们是一家人。总不能只享有你们带来的富贵却不承担风雨吧。”黛玉有些惋惜道:“今年是看不上枫叶了,等明年嫂子生下小侄子,我们一家人再一起去吧。”
林旸嗯了一声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又帮黛玉掖好被子,听着黛玉呼吸平稳下来,才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林旸出门便直奔公主府去找穆峥,穆峥见到他也不诧异道:“行刺令妹的人是走江湖的干收钱的买卖,名为双煞帮。为首的已经招了说是一个多月前,就有人拿了一万两银子找到他们,说是要绑架了令妹。为首的人也想着又不会把令妹怎么着只需要把她绑到庄子上就行了,就接下来了。”
林旸沉声问道:“那背后之人可找到了。”“已经画了画像,不过因着那人是蒙面,只能知晓大概的身形。”“还需要查一下宗室之中由其是几个适婚的且不在京城的这几天,以及那几个贼人所说的庄子也要细细查一下。”
“至于那些贼人。”林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想要银子也得有命花才行。他们这些人往日打家劫舍的事情也没少干,都处置了就当为民除害了。”穆峥道:“他们这些人消息灵通,听说有人被抓了,其余人等都跑了。如果大张旗鼓的话,恐怕会有损令妹的闺誉。”
林旸忍不住砸了一下桌子,咬牙道:“江湖上可有和他们不对头的人?”穆峥点头,林旸道:“那告诉他们,只要能杀了这个帮派的一人,就赏银一千两,上不封顶,不过明面上不能露出一丝一毫有关于林家的消息。如果把这个帮派的人杀尽了,且没有露出我们家的消息,再加一万两。”
穆峥有些愕然,这是要是传出去,江湖上的人为了银子还不杀红了眼。穆峥抬眼看了林旸,他脸上早已经没有了笑容,冷漠中透出一股戾气。
第80章 作者任性
皇帝看了林旸的折子,怒极反笑道:“你疯啦,你一个吏部的人插手户部什么事情?”林旸沉声答道:“臣只是一心报效国家。”“报效国家,你可知道只要你的折子漏出去,你得得罪多少人?”
林旸表情坚定道:“臣不怕。”“你。。。。”“臣乃身穿官袍就禄食禄之人,自当为朝政直言建言。微臣自知子粒田之危害,不敢不报,臣只愿做端直之臣,不敢罔顾君恩。”
从□□开始,往宗室及功臣增田赏地,这些田地的主人要么是勋戚世袭,要么是权贵泽亲。这些庄子的子粒银易经核定就得如数缴纳,遇到天灾*的时候,通情达理的人家或许会酌情减免,若是碰上蛮横骄纵的怕是一分一厘都不肯少,当地的官员还要帮着勋贵催租,农户是苦不堪言。
林旸呈上的折子上列明了,开国至今,皇室宗亲的人数,每人名下各有多少田地。再加上外戚、勋贵、功臣、寺院等赐的子粒田,数目十分庞大。天下田亩,额有定数,勋贵手中多一亩子粒田,朝廷就少一亩田赋。这些田地的主人不仅不纳税反而还要从国库里领朝廷俸禄,如果从这些田地中抽出几分来上交朝廷,又是一笔很大的入账,要多几百万两银子。
林旸折子上列的很清楚,只看皇上是否有这个魄力了,皇帝无奈的靠着椅子上,对林旸说道:“你的折子拿回去吧,朕已经有了主意了。”他用手揉了揉眉间道:“也只能如此了。”林旸的主意是为了天下计,而且这天下在自己的手中,自己带头做个表率没有什么不可的,至于宗室和那些勋贵们,皇帝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来,于国家无功还想要国家养着他们,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皇帝回了后宫,对皇后说了起来,皇后哑然立马表明要把自己名下的子粒田按照民田税率缴纳赋税。皇帝握住她的手感慨道:“幸好还有你。”皇后笑了笑:“夫妻一体。”她忍不住叹道:“纯熙这孩子也太莽撞了,这要是传出去,那些宗室勋贵们怎么可能放过他呢,这事没别的人知道吧。”
皇上道:“他直接呈到朕面前的,朕让他回头把折子烧了。那孩子哪里是莽撞,不过是想着为他妹妹出口气罢了,他的折子样样都罗列清楚,想来是早就写好了,一直没呈上来。前几日他妹妹差点出事,多半是那个王爷世子要算计他妹妹的亲事,他一时找不出来是谁干的,索性断了所有宗室的财路。”
皇后瞠目结舌:“这也太。。。。。。”皇后想的更多些,皇帝是一定要找机会认回林旸了,可是就看林旸护着家人的那股劲未必肯,而且皇帝又想着让林海暗中处理一些户部的事情,日后掀出来,林旸那里肯善罢甘休。
皇后忍不住低语道:“户部那里?”皇帝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道:“又不是要林海的命,再说了林海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加恩于他女儿便是了。”
第二日皇上一上朝就将子粒田的情况说了,接下来他的话更让朝臣们瞠目结舌:“朕为给宗室勋贵做表率,决意将朕原在藩邸的皇庄尽数给予庄户,由庄户按着国法缴纳税款,后宫嫔妃之家所赐之田依律起课纳税。其余皆抽出四成上缴国库。”
皇上俯身下面的朝臣问道:“众卿可有什么意见?”还没等人回话,又说道:“朕承继大统身兼创业守成之事,欲纳谏求治安邦定国,皇亲宗室更应与国同体。”皇帝语气顿了一下,语气凌厉起来:“今日朝廷不过是抽取其中的四成,剩余的六成仍为奉养,任事不干,安享钱粮,若还是不知足,朕断不能容,若有不愿者,削其爵位,追夺其受赐之田。”时至今日以不能再春风化雨,只能雷霆万钧。
朝臣们听了皇帝的这一番话,俱都称赞皇帝有尧舜之德。能站在朝廷之上议事的人多半是科举出身,而且这些人也多半看不惯那些宗室勋贵吃白食,自然是顺着皇帝的心思的,剩余的那些家有子粒田的人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不会冒着削爵的风险去忤逆皇帝的意思,至于那些不能上朝的家有子粒田的宗室勋贵们,谁还管他们的意见呢。
林旸算是间接的出了一口气,可是依旧没有找的那背后之人,他很是不甘心,可是也没有办法。
黛玉的事情没瞒着林海,林海心中比林旸更为愧疚,他知道那背后之人多半是为着他而来的,或许是警告他手不能伸太长或许是拉拢他,无论是那种都是他让黛玉受牵连了。自他下定决心之后,唯一担心的就是黛玉,林旸和林昀是男孩子,正经的走科举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而黛玉却经不起风雨。现下只能为黛玉找个可以继续庇护她的人了。
想来想去合适的也只有一人了,林海打定了主意就去问了贾敏穆峥是否定亲了,贾敏闻言有些愕然道:“峥哥儿?还没有呢,本来他祖母是要给他说亲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在提过这事情了,而且他还在锦衣卫当差呢,若是定亲成亲的,得等他调离锦衣卫才行。怎么,老爷想当媒人不成?”
林海又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贾敏有些奇怪依旧笑道:“什么怎么样,自然是百里挑一的好孩子了,一表人才、能力出众。。。。。”贾敏说着说着想起一个可能,惊讶的说道:“老爷是看上他了,要他做女婿?”林海点点头道:“咱们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知根知底的,若是将玉儿许配给他,我也放心。”
贾敏有些犹豫道:“他可比玉儿大了七岁,等玉儿及笄的时候都多大了,即使他肯拖着不成亲,他祖母可不一定愿意,到时候若是因此埋怨玉儿就糟了。”贾敏思虑更多些,若是真拖到穆峥二十多岁成亲的话,那么定会有房里人,玉儿嫁过去岂不受气。不过贾敏想了一圈,还真没有比穆峥更好的人了,心里也有些意动。
林海叹了口气,若是穆峥在小一些,他就厚着脸皮就去提亲了。贾敏安慰他道:“玉儿过了年才十二岁,慢慢相看也不迟的。”林海哪敢把自己的顾虑跟贾敏说让她担心呢,只能无奈的道:“早日相看,我们也有功夫妥帖细致的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否则急匆匆的那里能挑到好人家。”
贾敏闻言笑道:“老爷之前还不舍得玉儿出嫁呢,现在怎么急着给她找人家呢?”林海道:“早日定亲又不一定要早日出嫁,订了亲也好备嫁妆。”贾敏啊一声道:“老爷可是提醒我了,我给玉儿做的拔步床已经做好了,正想着日后何时运进京里来呢。”林海笑了一番贾敏听风就是雨的性子道:“等到其余的家具都做好了在一同运过来也不迟。”
林海这个做父亲的为女儿发愁,而另外一个天下最尊贵的父亲正为儿子发怒。
皇帝接到了沈律传的消息,就气冲冲的往坤宁宫而去了,一进内殿便挥手让宫女们出去,皇后看着他阴沉的表情,默默的给他倒了一杯茶,皇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还是忍不住将手中杯子摔到地上,皇后吓了一跳,皇帝少有这么生气克制不了自己�